十二年前的玩具城大戰(zhàn),已經(jīng)成了雯雯記憶中極為模糊的一塊,當時她才四歲,她幾乎將這段經(jīng)歷,當成是李爺爺和她說過的許多故事之一了。
這一夜雯雯睡得極不安穩(wěn),她在夢中似乎聽見漢堡包對她悄聲說話,要她趕快逃跑,離這兒越遠越好。
“你還不起床,你動作再不快點,我們就不等你,自己回家啰!”阿麗推著雯雯肩頭,將她喚醒。
“咦?天還沒亮吶!”雯雯揉著眼睛,寢室里陰暗暗的。
“是你睡太晚,已經(jīng)過中午了。宿舍停電,所以才這么暗。”阿麗解釋著,將一份三明治放在雯雯床頭。
雯雯伸了個懶腰,她們?nèi)齻€本來計劃一同返家,但雯雯行李整理得慢,她有兩大箱雜物堆藏在床底下,都是她那阿泰大哥、葉元爺爺在她就學的半年當中寄來的禮物。她自然抗議過,表示自己并不需要這些禮物,但每隔一、兩周,仍然會收到以牛皮紙袋包著的大包裹,雯雯大都看也不看,全塞進床底下的大箱子里。
“小芳呢?”雯雯不甘愿地起床,吃著三明治,一面將床底下滿布灰塵的兩只大箱子拉出。
“還有,剛剛發(fā)生了事情,小美失蹤,小芳、小芹她們帶著一票同學去找人了。”阿麗無奈地說。
雯雯瞪大了眼睛,正不明白之際,房門給推開,小芳雙手藏在背后,笑嘻嘻地走進來。
“咦,找到小美了嗎?”阿麗問。
“找到了,小美在破倉庫里玩,我們還有其他的發(fā)現(xiàn),是好東西呢!”小芳神秘地笑,緩緩將雙手捧起,手上是一個人形木偶。
“呀!”阿麗和雯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只見那木偶和昨晚小美那只不太一樣,是個男孩造型的木偶,穿著藍色短褲,一條木手斷了,頭發(fā)稀疏,臉孔上還有不知是什么的臟污。
“你從哪里撿來的?”阿麗驚恐問著。
小芳點點頭說:“就是宿舍后的廢棄倉庫呀,里頭有個箱子,裝了好多木偶。你們快去挑一個吧,很多人都去挑玩偶了,再不去就來不及啰?!?br/>
“別傻了,快扔掉!”阿麗大步向前,一巴掌將小芳手上那木偶打落下地。
雯雯只聽見小芳發(fā)出了尖銳的叫聲,露出了昨晚和小美相同的眼神,張大嘴巴將阿麗撲倒在地。磅的一聲,阿麗的腦袋撞在床沿木板,登時昏了過去。小芳卻不罷休,喃喃罵著惡毒話語,雙手緊緊掐住阿麗脖子。
“小芳!你住手,你發(fā)瘋啦?”雯雯愕然上前幫忙,扯開了小芳的雙臂,和她糾纏不休,一面大聲呼救。
寢室外頭靜悄悄的,不知是同學們大都返家,還是聽聞了消息,都跑去那廢棄倉庫了。
雯雯的個子比小芳高出半個頭,力氣也大她許多,將小芳壓到了墻角,重重地連賞了她好幾巴掌,這才將小芳打得呆了。
“小芳??你??你沒事吧,你知不知道你剛剛??”雯雯見到小芳臉頰讓她打得紅腫,不由得有些歉疚。
小芳瞪視著雯雯,咧開嘴巴笑了起來,眼神閃動著詭譎光芒。
“小芳??”雯雯還不明所以,突然之間覺得背后陡然升起一股涼意?;仡^,只見到那木偶頭發(fā)倒豎,飄浮在空中,眼睛暴射出青光。
木偶嘴巴一張,露出尖銳牙齒,獨臂伸長,撲在雯雯肩頸上。
“呀──”雯雯大聲尖叫,深埋在心底深處的恐懼一股腦地迸發(fā)了出來,是那十二年前的恐怖回憶。
在木偶張大了嘴巴,咬向雯雯頸子之際,讓一只毛茸茸的圓手一巴掌拍落在地。
漢堡包嗷嗚叫著,攔在雯雯身前,兩只圓手也伸出了利爪,搖搖晃晃地威嚇著那木偶。
雯雯怔了一怔,除了當年印象模糊的幾場大戰(zhàn)之外,漢堡包可從沒在雯雯面前露出這副兇狠模樣。雯雯正茫然害怕時,又讓背后的小芳發(fā)狂勒住了頸子。
同時,那木偶發(fā)出了奇異的叫聲,像是呼朋引伴的求救信號。
“放手,你勒死我了!”雯雯讓小芳勒得透不過氣,兩個人掙扎了好半晌。突然,雯雯腳下絆在那拉在床外的大箱子上,和小芳同時跌在大箱子上。
“唔??唔唔??”小芳發(fā)出了難受的嗚咽聲。雯雯搖搖頭,撐起身子,只見到小芳背下的箱子細縫,彌漫出淡淡的白色霧氣,又似光芒,且微微顫動著。
雯雯回頭看去,只見到那木偶已被漢堡包一把抓住,咬得支離破碎,一股暗沉沉的黑霧自木偶破碎的身子溢出,在半空中慢慢凝聚成形。漢堡包嗷嗚兩聲,不等那霧氣變化,便亂蹦亂跳地揮動爪子,在空中亂抓,抓在那霧氣上頭,竟抓出了血花。隱隱聽得那人形霧氣凄厲叫著,讓漢堡包壓在地上,一陣亂打,漸漸消散無蹤。
漢堡包舐了舐手上的毛,奔爬過來,利爪收回,撲在雯雯身上撒嬌,又變成了原先的可愛模樣。
雯雯低頭看去,小芳已然暈厥。她將小芳和阿麗扶上了床,漢堡包卻急切地在她腳邊轉(zhuǎn)圈,扯著雯雯褲腳,示意要她快離開。
“你是說,外頭還有其他的怪物?”雯雯愕然問著,但轉(zhuǎn)頭見到兩位室友仍不醒人事,卻又不能獨自逃跑。
她又瞧了瞧大皮箱,以往她在老人院時,偶爾聽阿泰吹噓自己法術(shù)厲害,有時葉元也在,兩人會講些過往事跡。但李爺爺不愿意雯雯讓這些玩意兒嚇著,平時極少和她講這些故事,憑借著童年時的模糊記憶,雯雯只能隱隱約約知道自己這些朋友,是有些古怪的本事。
一想至此,雯雯慌忙地找出手機,連撥數(shù)次,這才撥通。同時她揭開了皮箱,里頭是大包小包的牛皮紙袋包裹。
“阿泰叔叔!”雯雯尖聲叫著。
“是雯雯嗎?你認錯人了,這里沒有阿泰叔叔,只有英俊瀟灑的阿泰哥哥,罰你重撥一通??”阿泰嘿嘿笑著說,就要掛上電話。
“阿泰哥哥,我有麻煩啦!”雯雯大叫著。胡亂將那些牛皮紙袋扯開,里頭都是些古怪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