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貴妃托腮盯了云萱然半晌,也不開口,就這么看著。
云萱然并不怕別人看,站得端端正正,不去迎廖貴妃的目光,因此顯得很是不卑不亢。
廖貴妃打量了云萱然一圈,倒是笑了出來:“云小姐跟你母親年輕的時候很是相似?!?br/>
云萱然身子僵了僵,終于開了口:“娘娘認識我母親?”
廖貴妃道:“自然是認識的,我與你母親、和已逝的皇后娘娘,是閨中密友。想當年你娘抱著一把繡月琵琶,驚艷了京城的好兒郎?!?br/>
云萱然抬起頭,認真地聽著。
“那時本宮與皇后是京城里的翎羽雙璧,來了她,便是三璧了?!绷钨F妃攏了攏披風,似乎是有些畏寒,“后來她嫁給了云天,本宮和皇后娘娘入了宮,就很少見到了。”
廖貴妃微笑道:“本宮與你娘是絕好的朋友,你不必畏懼防備本宮?!?br/>
云萱然聞聲垂眸道:“臣女不會?!?br/>
廖貴妃點了點頭,繼續(xù)道:“你娘,教過你彈琴?”
“并未?!痹戚嫒换氐馈?br/>
“那便是遺傳來的神韻罷?”廖貴妃喟嘆道,“方才聽破陣曲,彈得真是好,竟好像回到了年少時聽你娘彈琵琶?!?br/>
云萱然一面聽著廖貴妃口中與母親相關(guān)的信息,但內(nèi)心的防備始終沒有放下,她不相信廖貴妃大費周章地當著眾人的面將她請出來,就為了緬懷過去。
但就是這么簡單,廖貴妃說了一會兒,便擺擺手道:“真是歲月不肯欺,本宮這才說上幾句便是乏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該跟年輕人在一起。你退下吧?!?br/>
云萱然雖然心中疑惑,但是并未多說什么,中規(guī)中矩行禮道:“娘娘萬安,臣女告退?!?br/>
——
云萱然云里霧里地走出了亭子,真的搞不明白這位廖貴妃的行為,一時眉頭微蹙,竟然毫無防備地促然撞到了一個人,卻是韓千闕。
云萱然見狀忙歉然道:“韓公子抱歉,一時失神?!?br/>
韓千闕也是步履匆匆,穩(wěn)住身形抱拳一禮道:“云小姐,宴會還未結(jié)束,你這是要回燕歌園去?”
“是的,韓公子是提前離開了?”云萱然調(diào)侃道,“半途離開可不合禮節(jié),韓公子一貫知禮,今日究竟是有什么急事?”
韓千闕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抱歉,皇外祖母傳喚我過去,實在不敢怠慢。”
云萱然聞聲也不再耽誤他的時間,錯身讓開了道讓韓千闕先過,又被他讓回去,一邊對這人死腦筋姑娘優(yōu)先的歪理逗得心里暗暗發(fā)笑,一面回禮謝了人走回燕歌園里去。
走了半途卻見一串手里拿著托盤的宮女一路走了過來,便上前攔住末尾的一個小宮女打聽道:“傅小姐還在園子里嗎?”
小宮女一看是云萱然,方才彈奏破陣曲的那位相府小姐,不由得露出崇敬的神色,臉上都帶著了些紅暈,似乎因為可以跟云萱然說話顯得很是榮幸:“回云小姐的話,傅小姐方才換好舞裙,就被傅大公子拖出宮去了。傅小姐還撂下一句話,說改日再戰(zhàn)?!?br/>
云萱然點了點頭,心道這小姑娘說得倒詳盡,很有替裴韶安收集民間情報的潛質(zhì),便沖她笑了笑:“謝謝你了?!?br/>
小宮女好像收到莫大的贊揚,笑著行了個禮便跑著跟上大部隊去了。
云萱然看著她的背影不免好笑,又想著看來燕歌園沒她什么事兒了,便悠哉悠哉在御花園晃了片刻,想到桃林子離燕歌園并不十分遙遠,便挪步稍稍地溜了。
房頂上的君墨汀瞇眼看著云萱然先是拉了個小宮女竊竊私語,又調(diào)轉(zhuǎn)方向不知道往哪里去,不知想到什么,亦跟了上去。
云萱然一開始的確是打著御花園美景如斯不看白不看的想法閑逛亂竄的,后來卻回憶起幼年時和君墨汀在桃花園里的拉鉤為誓,覺得是個很不錯的故地重游之旅,便隨著心意一路找了過來。
然而眼前并不是桃花,而是光禿禿的桃木枝,云萱然心道自己真是糊涂了,笑嘆了口氣,不免晃起神來。
“怎么到這里來了?!焙龆牭缴砗笠坏赖统翜卮嫉哪新?。
云萱然知道是君墨汀,又記得他說過不必生分,便也沒有行禮,只笑道:“這是逃宴被人發(fā)現(xiàn)了?!?br/>
“也沒什么好待的,待久了的確讓人悶得慌。”君墨汀與云萱然并肩站了,順著她的視線去看光禿禿的桃樹,“你方才說,我與往常很不一樣?!?br/>
云萱然恐怕說了什么揭人傷疤,字斟句酌道:“確然是的?!北悴婚_口了。
君墨汀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但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微嘆了一口氣。
見人就這么站了半晌,誰都沒有開口。
“我這樣,你是嫌了?”
云萱然云淡風輕應對挑釁的傅輕霓,以禮相待地應對云游士子韓千闕,有禮自持地對待廖貴妃,卻被君墨汀這句話悄然撩紅了耳根,她匆忙抬手整理鬢發(fā),掩飾道:“嫌什么?”
君墨汀答非所問:“但我也許是食言了?!?br/>
云萱然沒有說話,卻急切地想知道在君墨汀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本尊在前,她并不敢發(fā)問。她覺得君墨汀在她這里突然成為一件易碎品,是瓶口深深的瓷器,她真的想去了解,又怕不小心打碎了會心疼。
她直覺君墨汀變了,捉摸不透似的。
“萱然,我們始終算是朋友對么?!本∞D(zhuǎn)過頭來,眼神直直對上云萱然的,手卻向發(fā)冠伸去。
云萱然被迫看著近在眼前的君墨汀,看著他緩慢地伸手撥開發(fā)冠上小小的機關(guān),將那塊晶瑩剔透的璧石取了下來,握在掌心。她瞳孔縮了縮,甚至來不及反應自己此刻的情緒,手卻緊緊握住玉佩。
“我食言了。很對不起你,很怕耽誤你?!本⑹峙e在云萱然眼前,慢慢地將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展開,露出那塊保養(yǎng)收拾得很好的青玉璧,“收下吧?!?br/>
云萱然沒有說話,手握得愈發(fā)緊,臉上的笑緩緩收了回來,顯得很是迷茫。
兩人僵持了片刻。云萱然終是眨了眨眼,垂頭將系在腰間那只繁復精致的結(jié)給解開了,動作緩慢卻鎮(zhèn)定。
最終她一手拿過青玉璧,一手遞過羊角玨,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卻有些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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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然和三哥的婚約算是解除了,但結(jié)束其實也是另一個開始趴。
以后每日更新時間確定為晚上九點,如果有加更,會在當日第一更的題外話里通知,喜歡的小姐姐可以關(guān)注一下這個時間點哦。
今天特殊情況啦,以后會說明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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