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讓搖搖手,笑道:“弋陽她是我的侄女,我是她的叔叔,談何謝謝?我倒是覺得自責(zé),進來長安城這么多天了,竟然連弋陽不見了都沒有發(fā)現(xiàn),我這個叔叔委實不太稱職,等見到弋陽,我還是要好好道歉?!?br/>
李晉連忙拜謝,而后退去。
李讓注視著李晉慢慢離去,心中勾起了許多往事。
他想,這個李晉也真是命好,不過是承恩伯李俊的養(yǎng)子,竟然能順利且娶到弋陽,而后大哥病逝,又順理成章的繼承了爵位,生活是美滋滋,甜蜜蜜。
不像他,雖然是正兒八經(jīng)的皇室子弟,卻因為不是皇后生的嫡子,就要被迫成為戍守邊疆的藩王,風(fēng)吹日曬,提心吊膽,每每擔(dān)心羯族和鮮卑人打過來,他防不住,也不能跑,一旦跑了,北邊戰(zhàn)線全部潰敗,他是國之罪人,可這樣的日子,他不想要。
誰不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呢?
憑什么有的人就可以坐在長安城里,像模像樣的當(dāng)皇帝,他就要當(dāng)藩王,整日擔(dān)心自己會死在異族人手里?
現(xiàn)在,他不用擔(dān)心了。
他也可以長長舒一口氣了。
思玄死了,公孫也死了,他最主要的敵人都死了,現(xiàn)在他是大權(quán)獨攬,另外兩個顧命大臣舒蘭和葛維范,不敢管他的事情,其他的文武大臣也不敢插手,他終于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好在他下手快,毒死了思玄,這一招驚險無比。
瞬間,他的記憶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思玄要在麟德殿里為他設(shè)宴,混跡官場多年,打小在人精堆里長大,對這些事情尤為敏感,他感到不好,思玄已經(jīng)對他這個皇叔起了殺心,他只好先下手為強了,他本來不想那么快除掉思玄的,都是思玄不好,惹怒了他,老老實實聽他的話,有什么不好呢?
李讓慶幸自己躲過一劫,那晚上思玄命人端上來的是鴛鴦酒杯,一半兒有毒,一半兒沒毒,他的好侄兒思玄就是想將這件事制造成意外事故,把他這個皇叔殺掉,正如他用這樣的方法殺死這個好侄兒一樣。
幸好,他雖然離開長安城多年,但從來沒有放棄在長安城里的經(jīng)營,埋伏了不少的眼線,長安城里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也是這個苦心經(jīng)營救了他。
經(jīng)營多年,現(xiàn)在也到了該收獲果實的時候。
當(dāng)年父親沒有傳位給他,他就要用自己的方法將這個皇位奪過來,憑什么他要因為不是嫡子而認輸?這個世界向來是弱肉強食,而不是全看嫡長的。
不過他也要感謝哥哥,竟然允許一個幼子登基,全然不顧之后可能會發(fā)生的可怕的事情,明明他還有其他的選擇,有更年長一些的孩子,只是不是他心愛的郭皇后生的,郭皇后只生了思齊和思玄這姐弟倆。
他也對這姐弟倆寵上了天,不顧眾人反對將思玄立為了太子。
還讓外戚公孫適之來當(dāng)顧命大臣。
這個安排,這個操作,思玄的江山如何能夠安穩(wěn)?
也是他的命中該有這個皇位,他已經(jīng)實現(xiàn)的自己的心愿。
想到這兒,李讓的臉上浮現(xiàn)出滿意的笑,眼中全是對于未來的構(gòu)想。
他已經(jīng)了解到,皇后公孫紅蕖并沒有懷孕,這讓他非常滿意,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沒有懷孕是最好的,否則他還要想辦法把這孩子給除掉。
沒有孩子,他便可以隨便找一個孩子冒充思玄的孩子,以便于他的后續(xù)操作,他已經(jīng)想好了,先立這個孩子當(dāng)皇帝,之后再順理成章的找人制造聲勢,名正言順地從這個孩子手中接過皇位。
即使不成為皇帝,成為唯一的攝政王,總攬軍國大權(quán),也是可以的,大不了等到這個孩子稍稍大了,有了些許意識了,制造個事故,讓這個孩子“正常去世”,再找一個小孩子。
他緩步走出正堂,天已經(jīng)漸漸冷了,王府里的樹木凋零的凋零,沒有什么升級,但他的心里卻是融融春日。
一個仆人焦急地跑來,顧不得許多禮儀,大喊了起來:“殿下,不好了——”
李讓定睛一看,是自己王府的家令丁林,也是他很信任的人之一。
丁林也是個不容易有任何情緒起伏的人,很少會有這樣失態(tài)的表現(xiàn)。
李讓頓感一陣不好,“什么事?”
丁林看看四周沒有人,擦擦汗,一臉悲戚:“弋陽跑了——”
“什么?跑了?”李讓瞪著眼睛,不敢相信,“你們是怎么做事的?”
丁林緊張道:“小的接到消息,那些人已經(jīng)把弋陽送到了境外,但一時大意了,覺得她身體有病,一定跑不了,便去小解了,結(jié)果回來了,人就不見了?!?br/>
“無能!無能!”李讓叫了起來,這已經(jīng)屬于沒腦子了。
他魏王李讓怎么會有這樣的下屬!
本來與羯族說好,互幫互助,他還準(zhǔn)備給羯族和鮮卑都送一個公主過去和親。
弋陽跑到了魏國,他看到弋陽,便動了心思。
弋陽應(yīng)當(dāng)會是羯族人喜歡的類型,他便將弋陽和其隨從騙開,把弋陽送到了境外,想要送到羯族人那里。
沒想到,弋陽跑了——
她跑了不是重點,死在外面也沒事,她要是跑回來,被那些大臣們知道,只怕那些糟老頭子放不過他,要抓住這個事情大做文章。
現(xiàn)在他不能被人抓住把柄,不能!
李讓瞪著丁林:“讓人趕快把弋陽給我抓回來!”
丁林忙道:“屬下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也在邊境設(shè)防,絕不讓弋陽進入,遇到可疑人物,直接除掉!但是——殿下也要兩手準(zhǔn)備啊,萬一弋陽越過了邊境,直接來了,或是到了別的什么人手里,對您會大大的不利啊?!?br/>
李讓瞪了一眼:“都是你們干的好事!還不快讓人給我盯緊邊境,絕對不能讓弋陽回來!”
丁林忙道:“是——可是殿下您也有兩手準(zhǔn)備——”
“只能有一種結(jié)果,那便是弋陽不能回來,不能被那些老頭子找到!”李讓咬牙恨道,他真是覺得這些人辦事不力,竟然能讓一個弱女子跑了。他說好要送羯族一份大禮,不能這么泡湯了。這份大禮送不了,也不能讓這份大禮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