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和安表情沉重,張檸摟住他,在他臉上啃了口,向他保證:“我沒事!”
沈和安沒有忽略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淡愁,他想,這次回部隊可以連著他父親的事一起弄清楚。
張檸隨便洗完臉,對著鏡子弄頭發(fā),沈和安站在他身后,看了會兒,心一動,道:“我給你綁吧!”
張檸從鏡子里懷疑的看他:“你會嗎?”
沈和安從他手里取過梳子笨拙的幫他梳了兩下,張檸被他扯的皺眉,但也沒打斷他。
“你,殺過人嗎?”張檸問。
沈和安跟鏡子中他好奇的眼神對上,頓了下,輕輕點頭。
張檸笑,反手攬住他腰。
“任務(wù)多嗎?這次回去?”他又問。
沈和安搖頭:“不能說。”
張檸又笑,想起父親和母親,這種對話他小時候常聽到。父親回不知道,母親一定會咆哮,逼著他退伍,歇斯底里。
到了今天,張檸才有點明白母親當初看上去好像無理取鬧的堅持,她是怕。
沈和安想給張檸綁個干凈的馬尾,努力的半天,不是歪了,就是低了,再不就是一撮頭發(fā)忘綁了。
張檸看著他鏡子里他認真的樣子,笑。
王顥進來,默默的趴在門口看沈和安給張檸綁頭發(fā)。張檸發(fā)現(xiàn)他,低頭問他:“餓了嗎?”
王顥搖頭。
沈和安終于綁好一個馬尾,頂在張檸腦后,不高不低。張檸對著鏡子左看右瞅,稱贊道:“不錯??!”
沈和安玩著他的馬尾,滿意的笑。
王顥上前,抱住他的腿,把臉貼在他腿側(cè),這是他在撒嬌!
沈和安問:“怎么了?”
王顥抱著他的腿望著張檸,一雙眼彎成了月牙:“老師和叔叔沒有打架,我很開心!”
沈和安摸他頭,用腿把他架出浴室,放到沙發(fā)上,蹲下來,跟他平視。
“我和老師在一起,好不好?”他問。
王顥聽不懂,黑亮的眼睛看著他。
張檸跟出來,拉他:“這種事先別跟小孩子說!”說了也未必懂。
沈和安握住他的手,拉著他一起蹲到王顥跟前。
王顥左看看右看看,好像明白過來,小聲的問:“是像爸爸和媽媽那樣的在一起嗎?”
沈和安認真的點頭,張檸在王顥純真的眼神下,捂住眼,紅臉。
王顥笑,軟軟的拉開張檸捂臉的手,歪著頭看著他,一雙眼亮晶晶的閃著。
張檸把他攬到懷中,親他。王顥咯吱咯吱笑著,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小孩是開心的,雖然也不是很懂像爸爸媽媽那樣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沈和安摟住兩人,第一次有了王樹跟他描述過的“安定感”,終于也有人站在他身后了!不管做什么,都不再是為了一個虛幻的理想和目標,國家和人民,都太大太重了。只有身后的人,才是真實的,是他們這群人拼了命也要守護的!
中午張檸去上課,沈和安送他。剛到樓下,撞到超市的大姐。她把沈和安拉到一邊,追問他:“你到底問了沒有??!”
沈和安搖頭。
大姐埋怨他:“你怎么還沒問!”
張檸聽到兩人的談話,回頭好奇的看兩人。
大姐干脆直接問他:“你有女朋友嗎?”
張檸看著沈和安搖頭。
大姐大喜!
沈和安眸色微暗,張嘴!張檸趕緊搶在他前面跟大姐解釋:“我沒有女朋友,有未婚妻!”
大姐遺憾道:“真可惜!”
張檸擦汗,賠著假笑道:“可不是嘛!”
坐到車里,沈和安一直緊著眉,悶悶不樂的。
張檸嘆氣,勸他:“我和你的事,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他沒想到,沈和安能夠坦蕩到如此的無所顧忌。他不畏懼被人知道他和沈和安的關(guān)系,甚至恨不得全世界知道才好??墒?,沈和安不能這樣。就算他不介意,他也得替他想。
沈和安知道兩個男人在一起會飽受非議,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把張檸藏起來。
“張檸你喜歡我嗎?”沈和安問。
張檸搭著眼瞥他,那樣子就好像在說:“廢話!”
沈和安明了,舒展眉頭,笑。
張檸道:“就算我喜歡你,你喜歡我,也沒必要讓大家都知道?!?br/>
沈和安點頭:“我聽你的?!?br/>
張檸挑著眼角看他,馬尾在腦后,被風(fēng)吹得亂晃。
沈和安突然霸道的宣告:“你是我的!”
張檸點了支煙,叼到嘴里,特?zé)o奈的重復(fù)道:“好好好,我是你的,我是你的!”跟哄王顥似的。
樓下有人在放歌。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現(xiàn)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賣
讓我掙開,讓我明白,放手你的愛……”
聽著這種過時神曲,徐嘉越發(fā)煩躁。
謝曉宇拖著箱子走出側(cè)臥,沖他笑笑,把手里的鑰匙放到餐桌上。他走到玄關(guān),彎腰換鞋。
徐嘉冷淡的問:“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謝曉宇換好鞋,直起身看著他回:“嗯,找到了!”
徐嘉捏拳頭。
謝曉宇向他揮手,說:“再見!”
徐嘉盯著他,咬唇。
謝曉宇又道:“店里我上到月底吧,你趕緊招人!”
徐嘉聽到他的話,全身發(fā)抖。他恨自己,怎么說出那樣沖動的話。謝曉宇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謝曉宇了,他已經(jīng)不會再對他耍無賴,無理取鬧了。
謝曉宇開門前,手滑了下,門鎖被打到一半,又回去。彈到手,很痛。
徐嘉心慌的想補救點什么,急忙追問:“有沒有傷到?”
謝曉宇搖頭,客氣的回道:“沒有,謝謝?!闭f完順利的拉下門鎖,打開門,把箱子拖出去,再轉(zhuǎn)身,合上門。
“咔嚓”聲后,屋內(nèi)死一樣的安靜。
徐嘉疲軟的坐到沙發(fā)上,用靠枕蒙住頭,心里跟萬箭穿心似的,痛的很。他用錯誤的方式逼走了謝曉宇,他知道,他再也沒有機會得到謝曉宇了。
張檸到小野家里上課,沈和安把他送到了之后,沒走,就在人家院子里待著,抽煙發(fā)呆,揪著小野爸爸養(yǎng)的短腿柯基玩。那狗平時挺兇的,見到沈和安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被他隨便蹂躪,異常的乖。
張檸見他無聊,趕他回家陪王顥。
沈和安不情不愿的剛走,小野就沖著張檸向他表示對沈和安的崇拜,上次抓小偷時他也在。
“太牛了,看他的身材就知道打架很厲害!”小野不專心畫畫,一直說沈和安。
張檸揍他,讓他專心點。
小野安靜了半小時,又追著他問東問西:“你們倆什么關(guān)系?你為什么坐他的車來?他厲害還是你厲害?”
煩的張檸想罷課。
小野忽然看到張檸脖子上曖昧的紅印,淫#笑著問他:“老師,你脖子上是不是那誰弄的?”
張檸不耐煩回:“是是是,你趕緊好好畫!”
小野立馬雙眼放光,繼續(xù)八卦的追問:“你上你下?”
張檸手機響,他給他一記頭槌后,接通電話,徐嘉打來的。
“謝曉宇走了!”電話里的徐嘉聽起來垂頭喪氣。
這話沒頭沒腦,張檸追問:“什么走了?”
徐嘉在電話哭出來,挺壓抑。
“被我趕走了,搬出去了!”徐嘉解釋。
張檸怒吼:“啥?。?!”
“他有沒有找你?”徐嘉沉聲問。
張檸反問:“什么時候的事?”
徐嘉回:“昨天?!?br/>
張檸說:“他沒跟我說!”
徐嘉感覺天要塌了,謝曉宇沒錢,身份證剛丟還沒來得及補辦,身上還有傷,又沒跟張檸聯(lián)系,他能去哪?
張檸問:“怎么回事?”
徐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他聽,張檸聽完后沉默很久。
徐嘉道歉:“對不起!”張檸也是信任他,才勸說謝曉宇住他那里,給他機會照顧謝曉宇。張檸是希望他能和謝曉宇走到一起,可惜他沒珍惜。
“這次是你錯了!”張檸道。
徐嘉早就明白了。
“曉宇他需要信任!”這是張檸慢慢總結(jié)出來的。謝曉宇不像他外表表現(xiàn)的那樣,沒心沒肺。
徐嘉哽咽:“我知道。”
張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說:“曉宇找我的話,我跟你說?!?br/>
徐嘉答應(yīng):“好?!?br/>
掛了電話,兩人都忐忑。張檸馬上給謝曉宇電話,對方關(guān)機。徐嘉也給謝曉宇發(fā)短信:“對不起?!?br/>
下午的太陽很毒,泊油路被烤的冒煙。
謝曉宇坐在公交站的曬了一上午的鐵凳上,屁股都快被燙熟。他數(shù)口袋里的錢,加上找阿蒙借的,不過500,阿蒙還好心的要把銀行卡給他,他沒要,老是欠別人的,他嫌煩。也沒給張檸電話,他想試一試,沒有別人的幫助,他能不能完全靠著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一次。如果成功,他就堅定信心繼續(xù)向前走。如果失敗,大不了就是回到過去,重操舊業(yè)。
什么理想,什么野雞變鳳凰,那些辛苦的東西就有理由扔掉了。謝曉宇想想,覺得這種結(jié)局也沒差到哪里去。
季同跟村長解釋了一通他的意思,老村長茫然的看著他,表示不太懂。季同望天,仔細想想后,又換了種更簡單的表述方法,老村長還是茫然的看著他,用閩南語道:“聽不懂!”
mr劉在一旁臉都快笑僵。
說是跑過來查看進度的趙陽也走到一邊,裝作不認識他。
季同還想繼續(xù)解釋,mr劉看不下去了,提示他:“你找個會說閩南語的,來翻譯下,會比較好!”
老村長聽不懂季同的話,不是因為他表達的不清楚,而是因為老村長的普通話不好。
季同罵他:“你不早說!”
趙陽在一旁恨鐵不成鋼的指著他罵:“只有笨蛋才一直看不出來吧!”
季同苦著臉,想了下,覺得他說的對,承認自己的錯誤,又跑過去跟老村長比劃問:“村里有普通話好的人嗎?”
他問了兩遍,老村長才明白他的意思,連連點頭說:“有有!”說完叫來一個中年人,季同盡量用最簡單的表述向他陳述完自己的意思,中年人馬上就懂,翻譯給老村長聽。
老村長聽完,表示沒問題。
季同淚流滿面,又開始追著老村長協(xié)助村民動員大會的事情。明眾想要順利的在村里施工,進行后期的招商,首先必須要獲得村民的認可和幫助。這種認可和幫助,并非是靠補貼就能得到的,更多的是需要讓村民有主人感,覺得改造不會對他們的生活造成不便,而是為了能夠生活的更好。
季同屁顛的跟著老村長走了,mr劉看著他的背影笑,從開始下工地后,季同就換了裝束,棉t恤花褲衩,人字拖,比古厝村的村民還村民。他現(xiàn)在在村里,受歡迎程度很高,村民有什么意見都樂意跟他說,跟他提,哪怕常出現(xiàn)像剛才那樣的語言障礙。有他這樣的民意溝通使者,能夠省卻很多麻煩,起碼從他到了施工現(xiàn)場后,就沒再接到村民的抱怨和投訴。
“他這樣的也挺好!”mr劉跟趙陽道。
趙陽嗤鼻:“好個屁!”嘴里不屑,眼睛還是跟著季同的身影跑的,嘴角自豪的笑意一點不少。
mr劉心知肚明的笑。
兩人在工地轉(zhuǎn)了一圈,mr劉要回公司,問趙陽要不要一起。趙陽搖頭,說有其他事,人在工地上打轉(zhuǎn)。
mr劉懶得戳穿他,知道他是等季同,先走了。
趙陽尋到村里的祠堂,旁邊兩棵老榕樹,遮天蓋地的,挺蔭涼,村里的老人在下面泡茶打牌,他們臉上都有一種讓人不忍打破的安詳。
季同說過:“我們的改造不應(yīng)該打破村民原本的生活!”
最近幾次的討論會上,他一直堅持強調(diào)這一點,有點給人洗腦的味道。有持不同意見的同事跟他辯論,說他講的跟改造是一個悖論,進去就是改變,不可避免。
面紅耳赤的季同爭辯:“只要我們有底線,盡量把影響降到最小,就是成功了!”
想到季同那副堅持樣兒,趙陽就忍不住笑。他比他想象的要聰明那么一點點,也要認真很多。他以為他故意刁難他,他會退縮,沒想到他越做越起勁,慢慢也有了很多自己的見解和看法,用到實踐中工作中,看樣子還做的蠻好的!
季同跟村委會的人開完討論會,剛走出村委辦公室,就看到樓下大榕樹下的趙陽,叼著煙,西裝的褲腿挽到膝蓋,手里拿著撲克跟村里幾個老人玩的正歡。
他摔出一張牌,似乎出錯了,坐在他對面的老人用閩南語嚴厲的罵他。他陪著笑,操著一口北方腔向老人道歉:“大爺我錯了!”低頭哈腰的樣子挺孫子的!
季同伸手摘了榕樹的細果子朝下面扔,打到趙陽。趙陽又輸了,正掏錢,被打到,抬頭往上看,見是他搗蛋,大著嗓門罵:“臭小子,給老子滾下來,看爺爺收拾你!”
季同笑嘻嘻的沖他做鬼臉,在海邊待了幾天,他黑了不少,張嘴一笑,就是一口大白牙,跟拍黑人牙膏廣告似的。
趙陽仰看著他,沖他兇狠的比中指,心里卻軟軟的,跟塞滿了棉花糖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村是有貓膩的。
趙陽也是有貓膩的。
季同沒貓膩。
沈和安要回部隊了!
劇情化,加快加快加快加快加快?。。?!
我要劇情化?。。。。。?!
我不要寫男男情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