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的護士已經(jīng)忙不過來,府里頭的幾位姨太太不知道是受了誰的鼓舞一個個的都要去照顧傷患,田姬白天在府里頭料理家事,到了晚上便去老宅子里照顧病人。
她見慣了打打殺殺,但見了少胳膊少腿的人之后還是少不了心疼,原本好好地一個人,現(xiàn)如今卻只能依靠著拐杖和輪椅過活。
“二姨太,你怎么來了?”
“四妹?”田姬戴上手套“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你白日里已經(jīng)夠辛苦的,這里交給我們就好了”
“就你嘴巴甜”田姬嘆了口氣“他們都是英雄,要不是因為我們,他們還能好好的活著,我就算再累也是要來幫幫忙,不然良心不安”
“疼”
一聲嬌嬌弱弱的聲音響起,田姬急忙跑過去,看見一個七八歲的女孩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
“哪疼?”
“胸口疼”女孩從被子里伸出手指了指,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好疼”
“她跑出去被土匪抓到,被土匪踢撞在木樁上,兇多吉少”醫(yī)生走過來惋惜的看著她,還這么小,都沒走出閔城便草草結(jié)束了一身。
四妹心疼的攥緊了被子,忍住了眼里的淚,這幫畜生,不是人!就連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來,咱們吃顆糖,吃顆糖就不痛了”田姬從口袋里拿出一顆糖果急忙拆開放進女孩嘴里。
甜味在舌尖散開,嘴里充滿了甜味,她好久沒吃到過這么甜的東西了。
“護士姐姐,你們?nèi)苏婧谩?br/>
“傻孩子,你要是好好地,明天再給你帶一顆糖”
“對,你要是好好的,明天我給你帶個洋娃娃,漂亮的很,要是你徹徹底底的好了,我就給把好吃的糖都拿給你吃”四妹摸著女孩汗淋淋的發(fā)絲,將它別在耳后,心疼的瞧著那張白的像紙的臉。
“三爺”
田姬聽到聲音抬眼,看見走來的張霖。
“你不好好的趁著機會休息,跑到醫(yī)院來干什么”
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說的話和剛才四妹說的一樣,田姬覺得有些好笑,臉色終于變好看了些。
她仔細瞧著又高又瘦的張霖,他母親去得早,早早地就沒了娘,她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人,她知道他雖然表面上對誰都冷冷淡淡,內(nèi)心卻是個熱心腸,見不得人受苦。
這么些時日過去,他更瘦了,身板卻挺得更筆直。
“來看看”
“看會就回去吧,這里怪是會讓人傷心的地方”四妹吸了吸鼻子說“我現(xiàn)在恨不得自己是個男人,沖上去將那些個狗土匪通通殺了”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死的差不多,也算是了了兄弟們的心愿”
“你是張三爺嗎?”小女孩一雙眼睛像葡萄似的,水汪汪的盯著他看。
張霖看著她,點點頭。
“爸爸說你是大英雄,你保護了我們…你很厲害!要是我好了,你可以教我武功嗎?我不想再被人欺負,我想做和你一樣的英雄”
張霖內(nèi)心揪作一團,自責,愧疚涌上來。
他算什么英雄?要是他是真的英雄,也就不會讓眼前的女孩受傷,更不會讓這么多士兵受傷。
“好,那你好好活著我才能教你”
“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田姬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后背。
……
許姩昨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干脆將壓箱底的酒翻出來喝,酒入口刺喉,卻能讓人意識模糊,睡個好覺。
她知道此時的張霖定然是痛苦的,可她卻不能立即到他身邊照顧他。
想著每一次她最痛苦的時候身邊總有他陪著,可他痛苦的時候她卻不在。
她實在不能算得上是一個稱職的妻子。
“小許,快起來吃早點,別睡了”年乘河輕輕敲著門喊,他今天穿了一件開衫馬甲配一條西褲,讓他看起來文文弱弱的。
“好”許姩半睜開眼睛,剛想坐起來,頭就疼得不行,趕忙又躺回去。
酒雖好喝,不能貪杯。
她強撐著坐起來換衣裳,下樓的時候腳飄的不行。
沐岫巖也來了,和年乘河坐在一起,看見她來,替她重新點了一份的早點。
是一碗清淡的蔬菜粥。
年乘河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看著她烏青的眼,問“昨晚沒睡好?”
“床有點硬”
“回頭我讓人給你換一床軟的,睡的好些”
“不必了”許姩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年乘河“我們今日出發(fā)?”
似乎是料到她會趕忙離開,沐岫巖回“今日怕是不行,今早去巡邏的人回來,前面死人封了路,要等兩天才會通路”
“那也只能等等,剛好可以在這逛逛”年乘河見她胃口不太好“是怎么回事?要叫醫(yī)生瞧瞧嗎?”
只是昨晚喝多了,許姩瞌睡還是多,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既然不走,那我再去睡會”
“那你先去睡,等醒了再說”年乘河不放心的跟上去,見她狀態(tài)實在不對“真的不需要叫醫(yī)生看看?”
“不用”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年乘河一直跟著許姩,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摔跤,見著她這個樣子,應該是喝多了。
“注意”年乘河見著許姩要往前面的柱子上頭撞,急忙一把拉著她把她拉回來。
被這么一抓,許姩下意識的甩開,見著年乘河窘迫低頭的樣子,她又怎么會不知道年乘河心里在想什么,這幾天以來,年乘河對她關(guān)懷備至,她一有動靜年乘河就趕著過來,對她的飲食也是十分注意。
可他的喜歡是克制的,不會有多余的動作,更不會有越矩的行為,要不是她今天故意往柱子上這么一撞,他也不會突然拉住她的手。
“我已嫁了人,年少爺要是再這么抓著我,于情于理也不合適吧”
年乘河心中也是忐忑,見著許姩這么一說,鼓足了勇氣。
“我知曉你已經(jīng)嫁了人,可你從未提到你的丈夫,我想你定然不喜歡他,既然你不喜歡他,又為什么非要被這么一個規(guī)矩束縛著?我對你有意,你也看出來,我是不會放手的!”
不喜歡?許姩皺著眉頭看著年乘河“我什么時候說過我不喜歡我丈夫了?”
“如果你喜歡,那,那你也要學著走出來,不能總活在回憶里,困著你一生,我有這個責任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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