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接到電話時,秦宜正拿著手機上網(wǎng)。
顧云深就見她“咦”了一聲,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臉上的笑意像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后的波瀾一樣,慢慢漾開,最后掛斷電話時,已是狂喜模樣。
“深哥哥,黎培導(dǎo)演要見我!!”
一說完,就直直朝他撲過來,顧云深展臂接住她,這丫頭力道太猛,撞得他胸腔都有些發(fā)疼,她卻還在笑。
果然,沒一會兒,興奮勁兒緩了過來,抬頭朝他皺鼻子:“疼?!?br/>
顧云深低道:“幫你揉揉?”
撞到哪處,兩人心知肚明,秦宜躲開他的手,笑。
“先別鬧?!?br/>
顧云深只好揉了揉她頭發(fā):“約好時間沒?”
“定在后天?!闭f著忽又有些歉然地看著他,“這樣一來,旅游就去不成啦。”
“一樣。”顧云深微微彎起唇,“只是換個地方?!?br/>
黎培住在c市轄區(qū)的一個小山村里,他妻子曾在這里支過教,原是個窮山惡水的地方,黎培搬來后,捐款修路,很是造福了一番村民。秦宜三年前來過一次,這次故地重游,卻發(fā)現(xiàn)又大大變了模樣,盤山的水泥路直通山頂,一路還看到不少二層高的紅磚新房。
由于計劃夭折,秦宜心懷愧疚之下,昨晚由著顧云深折騰了大半個晚上,今早起來時,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本想冷一下他,奈何心情實在太好,一路嘴角都止不住往上翹。
黎培住處也是棟兩層小樓,外面簡簡單單鑲了白瓷磚,和其他居民住處看著并無太大區(qū)別,門敞著,還未進去,就聞見一陣稚嫩的孩童嬉鬧聲。
秦宜有心要敲門,卻又覺得里面的人肯定聽不見,正要打電話,一個臉蛋紅紅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跑出來,直直撞到她腿上,身子頓時往后一仰。
秦宜忙扶住她,問道:“這家主人在嗎?”
小姑娘抬著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門口這兩個好看的哥哥姐姐,咬著手指看了看自己的臟衣服,忽地有些臉紅,蹦蹦跳跳地又跑進了屋子。
秦宜無奈:“還是打電話吧?!?br/>
“來了啊?!?br/>
隨著這句話的響起,屋內(nèi)走出來一個介于中老年之間的男人,身形消瘦,氣質(zhì)儒雅,手里正牽著剛剛那個小姑娘,后面還跟著幾個小朋友,好奇地望著他們兩個,時不時交頭接耳。
秦宜收起手機,彎著月牙眼叫道:“黎導(dǎo)?!?br/>
顧云深也跟著叫了聲“黎導(dǎo)”。
黎培指了指門前那幾張木質(zhì)小凳子:“隨便坐?!?br/>
那幾張小凳子凳腳大概就不到二十厘米高,秦宜坐下去還好,只苦了顧云深那雙無處擺放的大長腿。
八月份正是天氣炎熱的時候,黎培屋外種了顆大樹,也只能堪堪遮住一點日光,顧云深將兩張小凳子并排放好,他坐在外側(cè),正好能替秦宜擋一點太陽。
黎培在他們對面的小木墩上坐下,小姑娘靠進他懷里歪著。
不動聲色打量了半晌,黎培這才道:“你不像你媽reads();?!?br/>
他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秦宜心里忐忑,不由握住了顧云深的手,笑道:“大家都這么說?!?br/>
黎培“嗯”了聲,忽地回頭用方言和那群小朋友說了句什么,接著幾個孩子便蹦蹦跳跳走到秦宜二人面前,用不是太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叫道:“哥哥姐姐好。”
鄉(xiāng)下的孩子又皮又野,一個個身上臉上都有些臟兮兮的,可眼神都清澈得像一汪清泉似的,讓秦宜生不出半點厭惡之心來,于是彎著月牙眼“哎”了聲,從包里翻出一包糖果來,遞給最前面的小姑娘,摸摸小腦袋:“喏,和其他小朋友分著吃。”
小姑娘回頭看黎培,見他點頭,這才接過糖果,笑出一口小白牙,脆生生應(yīng)道:“謝謝姐姐?!?br/>
幾個小孩子嘻嘻哈哈連蹦帶跳回了屋內(nèi)。
黎培這才有了點笑意:“和三年前倒不太一樣了?!?br/>
“人總是會變的嘛?!鼻匾艘残Α?br/>
也不知是不是日光刺眼,黎培瞇了瞇眼,臉上忽地顯出些懷念之色:“沒想到你進了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后,性格反而還變得更柔軟了,這點倒和你媽一樣?!?br/>
她剛進圈的時候確實是滿懷怨憤,秦宜笑了笑:“被這么多人惦記關(guān)心且不計回報地喜歡著,確實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呀?!?br/>
黎培想起什么似的,也笑道:“年紀(jì)大了,不太能理解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的思維,連我這種半截身子入黃土的老東西居然也有粉絲時時惦記著?!?br/>
秦宜握著顧云深的手緊了緊力道,臉上卻笑道:“您可是導(dǎo)演屆的顏值擔(dān)當(dāng)呀,才華與相貌并重,沒粉絲才不正常呢。”
黎培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笑意慢慢消失:“你知道當(dāng)年為什么會找你媽演這個電影嗎?”
秦宜坐正身子,聲音低落下來:“她沒和我提過,我只知道她很高興要演您的電影。”
黎培眼看前方,目光有些悠遠:“你媽當(dāng)年看你爸的目光,就和你看旁邊這位先生一樣,你們倆的眉眼都有點像初菡。她走得太早了,早到我都快忘了也有人這樣看過我。”
他話一說完,見顧云深皺起眉,眼神掃過他,忽而又笑道:“別緊張,我還不至于對一個小姑娘起什么不該有的心思?!?br/>
秦宜輕輕咳了一聲。
黎培又接著道:“他們都以為我是先有劇本才定的秦青,事實上,我是先選好人,才開始寫劇本。初菡這輩子做過許多事,我寫這個本子,不圖獎,不圖錢,也不圖其他人能記住她,只是想給自己留點紀(jì)念。所以,秦青一去世,我就擱置下來了。這圈子有多亂,我想你也該見識到了?!?br/>
他嘴角的笑忽然泛出點冷意來,頓了頓才又道:“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配來演她。你要是一直是剛進圈時那種狀態(tài),就是拿了座奧斯卡回來,我也不會松這個口?!兑稍啤肺铱戳耍涡‰x刻畫得不錯,可我這片子里,恨是最不需要的情緒。之后的《暗夜》、最近的綜藝、新出的《驚天》預(yù)告和這回的廣告我都看了……”
屋里那群小孩乖乖吃完糖,又跑出來打鬧,你追我打,鬧嚷嚷的。
黎培指了指這幫孩子,換了話題:“這些個孩子的爸媽都叫她一聲郁老師,她當(dāng)年只身進來的時候,這里甚至沒通電,現(xiàn)在許多人早已走出這座大山,在外面大城市扎下了根,他們還記不得她并不重要,她也不會介意?!?br/>
他說到此處轉(zhuǎn)頭看向秦宜:“拍這部電影會很苦,我知道你們現(xiàn)在有特效,有很多欺騙觀眾的小花招,可如果我用了,那不是紀(jì)念她,而是玷污她reads();。不是要你去百分之百經(jīng)受一遍她所受的苦楚,但但凡能用到實景的地方,我都會用實景,不知道你可受得了?”
在今天和黎培會面前,她想演這部電影一直是為了她媽的事,可剛剛聽黎培這些話,忽然生了另一種沖動——她進來這個圈子一番,好歹也要給自己留下點紀(jì)念:“黎導(dǎo),說句有點狂妄的話,我要是怕吃苦,大可以躺在家里數(shù)錢,根本沒必要進這個圈子?!?br/>
黎培見她雖然在笑,語氣卻很是鄭重,便轉(zhuǎn)頭看向顧云深,笑著問道:“這位先生可舍得?”
顧云深很誠實:“不舍得?!?br/>
秦宜見黎培臉上多了幾分打趣之意,臉一紅:“您當(dāng)年想必也舍不得郁阿姨受苦。”
黎培笑了笑,才又正色道:“丑話說在前面,要是拍攝過程中,我有任何不滿意之處,我都可能會終止拍攝,知道嗎?”
秦宜笑彎了月牙眼,起身給黎培小小鞠了個躬:“都聽您的?!?br/>
黎培忙起身讓開。
顧云深拉住秦宜的手,朝黎培道:“不知華宸可有幸成為這部電影的投資商?話語權(quán)仍在您這兒,我們只出錢?!?br/>
黎培瞧了瞧這倆人幾乎就沒分開過的雙手,大手一揮:“我還有幫孩子要照顧,就不留你們吃飯了,趕緊走吧,投資的事找個同是孤家寡人的來跟我談,否則就算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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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而過,很快便到八月下旬。
黎培的《傳記》由華宸這邊秘而不宣地籌備著,秦宜檔期徹底空下來,跟著跑了幾場《驚天》的路演,和自家粉絲玩了幾場“來啊,互相傷害”的游戲。
路演都有互動環(huán)節(jié),別人家的粉絲都是乖乖問問題,一輪到她家粉絲,就各種提要求——唱歌、跳舞或者爆家屬照片。
秦宜每次都選了第一種,到最后直折騰得劇組都不愿意帶她玩了。
全國點映開始后,《驚天》和《女帝》又開始了一輪口碑之爭,截止到9月4日,也就是《驚天》上映前一天之前,影評人給兩部片子的評價都互有褒貶,但總體分值都還給得不算低。兩部片子吵吵鬧鬧,讓許多吃瓜路都記住了名字,自然等著看的人也不少,零點場首映的預(yù)售都過了兩千萬,《驚天》相對更高一些。
9月4日一大早,擾人清夢的電話鈴聲響起,秦宜迷迷糊糊伸手去抓手機。
最后還是顧云深鎮(zhèn)壓住那只在他身上四處點火的手,探身拿了手機,看了眼來電人的名字,這才接通放到她耳邊。
“喂?!甭曇麸柡瑵鉂馑?。
電話里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那些東西你確定讓我發(fā)嗎?”
秦宜揉了揉困頓的眼,稍稍清醒些,才想起電話中的人是誰,在說什么事:“嗯,我只要結(jié)果,這個過程你可以親自感受一下?!?br/>
掛了電話,秦宜在“繼續(xù)睡”和“起來看戲”之間掙扎了兩秒,就決定選后者,結(jié)果還剛一起身,就被顧云深壓了回去,在耳廓邊響起的聲音既啞且沉。
“先做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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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上午,如同任何一個沒有大爆料預(yù)告的普通上午一樣,娛樂圈粉或吃瓜路起來都順手一刷論壇或微博,兩個首頁都“安安靜靜”的,無非都是討論哪家哪個電視劇要開拍了,可能會定哪一個演員,又或是哪兩家粉又掐架,再或者就是開押今晚《驚天》零點首映場最終票房會是多少,明天《女帝》又能不能超過?
直到一個名字不算太起眼的帖子在花生論壇首頁出現(xiàn)reads();。
——握草真的假的???
起先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也有誤入進去又退出來的,因為首樓一看就長篇大論,完全沒耐心看。直到帖子慢慢蓋高,且有越來越熱的趨勢,才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這個樓主不大混論壇,但這回是因為發(fā)現(xiàn)一個大爆料,實在想找人分享,這才搬了過來,由于名字和主樓都不吸引人注意,導(dǎo)致好大一部分人后知后覺,挺晚才進來。
直到進來的吃瓜路嫌棄帖名確實太不起眼,討論不起來,才又重新起了標(biāo)題開了新帖——《女帝》劇組演員親自爆料:陳夏葉骨折一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碰瓷,年度大戲?。?br/>
這個標(biāo)題一出,蓋樓速度簡直秒殺前一個,直到又有吃瓜路覺得標(biāo)題太過片面,不能全方位地體現(xiàn)這個大八卦的內(nèi)容,于是又出現(xiàn)第三個帖子——設(shè)套碰瓷拉皮條,帶你認識一下娛樂圈的真·白蓮花陳夏葉小姐姐。
而這三個帖子的起因都是同一個——《女帝》劇組一個名叫谷菡的女演員早上九點發(fā)了個長微博。在長微博中,她講述了她如何和陳夏葉相交十年,如何因虛榮心而受陳夏葉誘惑,因而設(shè)套陷害夏荔,順利進入娛樂圈又付出了何種代價,到最后,更是寫到了前段時間讓秦宜百口莫辯的骨折之事,說這從頭到尾都是陳夏葉自導(dǎo)自演的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黑秦宜,順便拉《驚天》下水。
重要的是,她并不是空口白牙,每一樣指證都有相關(guān)證據(jù)。
設(shè)套陷害夏荔時留有與陳夏葉助理的聊天截圖,還有陳夏葉如何讓自己助理裝受傷,如何讓谷菡與她裝吵架,她又會如何碰瓷秦宜的語音紀(jì)錄,如果這兩樣還不夠的話,她還給了一份視頻,正是《我們的旅行》第六期錄制當(dāng)日,她骨折時的情景,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秦宜根本連半根手指頭都沒有碰到過她。
長微博最后,她稱道娛樂圈于她而言不過是黃粱一夢,如今一朝夢醒,她雖要走,可還是想把真相留給大家。
谷菡至今為止,只演過《深宮》和《女帝》中兩個女配角,且都還沒播出上映,微博幾乎沒兩個活粉,要不是有黃v認證,估計都不會有幾個人知道她也是個小明星。而她發(fā)的這個長微博沒帶話題,也沒買水軍,要不是有吃瓜路恰好在她發(fā)微博的時候,搜了下秦宜的名字,說不定得等到什么時候才會有人知道。
由于谷菡太透明,所以也不知道是“巧”還是“不巧”,等這個事情在網(wǎng)上發(fā)酵到驚動陳夏葉團隊的時候,陳夏葉已經(jīng)上了臺。
她今天有個代言通告。
陳夏葉將右邊垂下的頭發(fā)捋至耳后,露出半側(cè)白皙的脖頸,微微仰著下巴,嘴角弧度不大不小,她入圈這么久,很知道自己什么樣子最上鏡。只是今天她姿勢才剛擺好,便見臺下一個女記者突然激動地站了起來。
陳夏葉便是再自戀,也不至于認為自己能美到讓一個同性激動到不顧禮貌站起來的地步,她見那個記者直直看著她,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不待她多想,女記者已經(jīng)徑直拿起話筒提起了問:“陳夏葉,對于網(wǎng)上傳言你骨折不是秦宜所害這件事,你有什么說法?”
主辦方請來的主持人皺了皺眉,現(xiàn)在還不到提問的環(huán)節(jié),這是哪家的記者這么不懂事,剛想阻止,就見陳夏葉已經(jīng)拿起話筒開始回答了。
陳夏葉聞言原是一愣,心里有些慌,就沒注意到主持人的神色,她面上還是維持著適才的笑意,柔柔對記者道:“我早就說過我是自己摔倒的呀,和秦宜妹妹沒關(guān)系?!?br/>
可她一答完,立即又有個男記者站了起來,像是怕被人阻止似的,語速飛快地道:“剛剛a家那位記者沒說清楚,陳夏葉小姐,對于谷菡在網(wǎng)上的爆料,也就是前些天那場骨折戲全是你自導(dǎo)自演,用以陷害秦宜這件事,你有什么說法?”
陳夏葉聽到谷菡二字,再維持不住鎮(zhèn)定,當(dāng)即面色變了一變,但她到底這些年也經(jīng)過些場面,隨即又順勢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憐狀:“我沒有啊,我一直都說我骨折是自己造成的啊,和秦宜無關(guān)的呀,怎么會扯上陷害二字reads();?!?br/>
主持人眼看著更多記者想站起來,馬上就要場面大亂的樣子,正想控場,結(jié)果斜側(cè)邊突然飛來一個物體,直直砸在陳夏葉腳邊。
陳夏葉“啊”地一聲嚇得哇哇亂叫。
主持人也嚇了一大跳,定眼一看,扔過來的是個礦泉水瓶,還好沒砸到人,不然肯定要受傷。
“賤人,鐵證如山你還裝出這副惡心樣?!钡紫掠腥私辛R,也不知是不是剛剛?cè)铀磕侨恕?br/>
保安趕忙上來護著陳夏葉退到后臺,底下的一群記者都蜂擁過來,想跟著去,攔都攔不住,這回是真·場面大亂了。
最后還是收到消息的陳夏葉本人的保鏢從后臺趕過來,將人護進了休息室。
陳夏葉驚魂未定,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屋內(nèi)只有她經(jīng)紀(jì)人、助理、保鏢加她四個人,外面記者還在不斷敲門。
她看向經(jīng)紀(jì)人,聲音無比干澀:“到底怎么回事?”
陳夏葉經(jīng)紀(jì)人胡明杰看她這嚇壞了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痛色:“谷菡那個賤人賣了你,我們的談話記錄,和那天錄節(jié)目時的情況,她全錄下來發(fā)到網(wǎng)上了。”
這幾句有如晴天霹靂一般,陳夏葉身子晃了幾晃,搖搖欲墜。
胡明杰忙過來扶著她。
她經(jīng)營十年,苦心營造的“淡泊名利,溫和無害”的形象崩塌起來甚至沒用得著十個小時,陳夏葉掐住胡明杰的手臂,指甲狠狠陷進他肉中。
胡明杰強忍著沒吭聲,卻聽她道:“手機給我?!?br/>
幾個字說得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電話接通,那邊的人咯咯笑了聲:“我等你這個電話好久了,哦,不對,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br/>
“賤、人?!标愊娜~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谷菡卻是笑得更開懷了:“這話回贈給你自己吧,不信你現(xiàn)在去網(wǎng)上看看,多少人在這樣罵你?!?br/>
“為什么?我和你十年好姐妹,你為什么要這樣做?”陳夏葉吼道。
谷菡輕笑:“喲,這還是那個溫柔的陳夏葉小姐姐嗎?不知道你家粉絲見到你這副樣子還會不會愛你呢?至于你口中說的姐妹二字,我可不敢當(dāng),從你把我往那個禽獸床上送的時候,我再不敢要這樣的姐妹了?!?br/>
輸人不輸陣,陳夏葉強壓怒氣,冷笑道:“你一點代價都不付,就想進娛樂圈,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我只不過是為你選了條近道。怎么,不和我做姐妹,反而抱上秦宜的大腿了?不是說你討厭她嗎?說得那么好聽,你自己也不過也就是條勢力狗而已。”
谷菡又咯咯笑出聲:“別說我呀,你跟在柳茹身后當(dāng)條搖尾巴的狗沒關(guān)系,但你知不知道你幫她對付的到底是什么人嗎?你知道我為什么討厭秦宜嗎?因為她生來就擁有著我奮斗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的東西。不過,人這一生總會有幾個討厭的人,說幾句壞話過過嘴癮也就得了,不然,人人都像你一樣,見不到別人好,那這個世界不就亂套了么?”
她每說一個字,陳夏葉心就往下沉一分:“秦宜到底是什么人?”
谷菡笑道:“別急,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我的好姐姐,妹妹祝你今后星途大順啊,么么噠reads();?!?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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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夏葉舞臺遇襲的視頻很快被傳到了網(wǎng)上。
此前被她那惺惺作態(tài)所蒙蔽的網(wǎng)友們氣憤之極,看了這個視頻只覺大快人心,聽說扔水瓶之人已經(jīng)被保安送去了派出所后,不免都替他捏了把汗。
陳夏葉團隊原想給這人安個故意傷人未遂的罪名,結(jié)果這位追星的小男生似乎頗知道些法律皮毛,一口咬定自己并沒有傷人的故意,不信啊?拿飛鏢來,扔給你們看啊,十環(huán)不說百發(fā)百中,中個九十九次還是沒問題的,那個賤女人目標(biāo)那么大一個,他要是真想扔中她,還不是小case。哦,什么?侵犯名譽權(quán)???賠錢道歉都可以啊,但在那之前能不能讓他先罵夠本?
這位仁兄派出所走一圈,回來將見聞寫成了長微博,一時在網(wǎng)友首頁瘋傳,甚至擠進了熱搜前十,和秦宜、陳夏葉、陳夏葉骨折、陳夏葉扒皮、谷菡等話題并列放到一起,簡直不要太精彩。
許多自覺當(dāng)時冤枉了秦宜的網(wǎng)友心下愧疚,正好《驚天》明日就要上映,罵過的話收不回來,那就貢獻點票房吧,好歹算個補償。
幾個月前的舊聞重新被翻炒,成了近日最大的八卦,一眾吃瓜路原以為年度大戲終于上了結(jié)局篇,哪知道起承轉(zhuǎn)合才只走到了“承”的地方。
就在陳夏葉扒皮事件上了熱搜一,后面還帶了個“爆”字后,有網(wǎng)友在微博爆料自己收到了退、票、通、知!他在網(wǎng)上票務(wù)平臺預(yù)訂的嘉樂零點場兩張《女帝》被退、錢、了??!
微博一發(fā)出來后,很快就有人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
所有嘉樂預(yù)售出來的《女帝》電影票通通都被退回,原本安排給《女帝》的那些場次通通全換成了《驚天》。
在谷菡那個微博出來前,還能和《驚天》分庭抗禮的《女帝》瞬間陷入頹勢,別說鋒銳簽下的保底十億票房了,就連一半數(shù)額能不能達到都還是個很大的問題。
吃瓜路這下連瓜掉了都忘了撿起來。
所以不止鋒銳瘋了,連嘉樂都瘋了??
畢竟雖然陳夏葉出了事,但一來很多人不在乎,還是會沖著電影本身去看,二來三次元不關(guān)心八卦的還有很多人啊,最重要的是預(yù)售的那部分票錢特么都已經(jīng)掙到口袋里了??????!
網(wǎng)友們不禁想起數(shù)月前有關(guān)秦宜的第二個謠言,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沖冠一怒為紅顏??背后那個金主發(fā)怒了??
——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驚天》的排片被我嘉樂承包了??
網(wǎng)上熱鬧紛紛,吃瓜路這場八卦看得是熱血沸騰,柳茹的心卻如墜冰窟。
尤其是在她接到了侯向文的電話后。
在去侯向文指定地方的路上,柳茹心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個念頭,待會兒要用什么說辭和表情,要如何才能盡量撇清自己……
可一進了屋子,迎面而來、重重打在她臉上的一記耳光將她所有的準(zhǔn)備都打散了。
連同她這些年來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驕傲,全都在這一巴掌之下,盡數(shù)散成碎片,再被人踩在腳下,重重碾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