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營地里,充斥著林桃的咒罵,與簡休南的哀嚎。
正要出庇護所的張大海,打著哈欠回頭。
“干嘛不出去?”張大林問。
“今天皇歷說了,不宜出門!”
張大海原地倒下,閉上眼,接著睡。
“???”張大林不懂。
對于自家這個鐵憨憨二哥,張大海還是頗為照顧的。
“你再睡會兒,晚點出去就對了?!?br/>
說來說去,還是他大哥厲害了。
瞅瞅,明明醒了,聽著外面的聲音,直接連眼都不帶睜。
假裝沒聽見!
難道這就是娘常說的,大智若愚嗎?
如果沒有許氏和余氏,簡休南估計就要交待在這了。
被揍得面目全非的簡大公子。
委屈巴巴的化身嚶嚶怪。
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哭得期期艾艾。
“收拾東西,咱們從山洞出山?!?br/>
林桃一聲令下,眾人都利索的動起來。
大伙進了山洞,洞口外的林桃,又開始犯難了。
洞內(nèi)的眾人,見不著林桃進來。
文老頭又叫張大林把他背出去。
“黑色吧!”
“黑色?”
怎么會和簡休南選的一樣?
碰巧嗎?林桃不敢相信的看著文老頭。
見林桃不動,文老頭解釋道:“紅色,只有一支。應該是在最緊急的時候,才會用到的。綠色這三支有何用,我也沒想明白。不過最多的黑色,就值得好好探究了?!?br/>
“你想想,帶得最多,至少說明,它用得應該最多。那么,什么情況下,會使用到它呢?”
林桃如醍醐灌頂。
“就像那天一樣!找不到人!”
文老頭笑笑,不再多言。
林桃瞬間清明。
毫無顧慮的點燃一支黑色號響。
號響沖天而上,在空中發(fā)出獨特的響聲。
不過幾分鐘時間,二道洼方向,也傳來同樣的響聲。
果然!
然后……林桃直接把紅色給點了。
文老頭伸出手,張著的嘴,還沒發(fā)出聲音,天空中就炸起一團紅色煙霧,久久不散。
“林、林桃?”不該選綠色的嗎?
這么簡單的選擇,林桃怎么會大意弄錯了呢?
主帥的求救信號一放,東魏兵士就會戒嚴,這不就要大亂了嗎!
“走走走!趕緊走,一會就要出去了?!?br/>
林桃這回跑得最快。
領著大伙,穿越山洞。
從二道洼出發(fā),要抵達燃放號響的地方。
得翻越三道山的第一座山。
而他們行走的山洞,就位于第一座山底下。
舉著火把在山洞里走了約摸兩個時辰。
見到洞口時,外面已是黃昏。
林桃摸在洞口處,觀察許久。
“走吧!直接回縣城。”
“林桃!不可!”文老頭著急招手。
林桃一聲令下。眾人按著之前她交待的,以最快的速度,往張家屯子方向奔走。
所經(jīng)之處,無不是腐爛的惡臭。
戰(zhàn)爭,帶來了除了死亡與腐臭,就只剩殘垣斷壁的滿地荒蕪。
在經(jīng)過二道洼出山必經(jīng)口時,他們還是對上了東魏兵。
在林桃的大刀指揮下,十幾個留來嚇唬村民的東魏人,顯然不是對手。
出了一道口子。
荒敗的張家屯子,滿目瘡痍。
簡休南忽然喊:“林桃!等等?!?br/>
“你又要干嘛?”林桃轉身問。
簡休南沒有回答,而是以為手哨。
哨音響后,也就兩三分鐘的樣子,一匹棗紅大馬從山林里沖出來。
簡休南喊著張大山幾人,摸進旁邊林子,居然拉出馬車架子!
眾人看得瞪眼。
林桃看得皺眉。
整個過程就像變魔術似的!毫不華麗,卻足夠驚人!
簡休南沖著林桃一眨眼。
“無論去哪,還是坐車最方便,是不是?”
黑夜中,一輛馬車,急速前行。
這一路,除了滿地尸體,他們沒遇到一個活人。
縣城里,不比村子好多少。
“看樣子,東魏兵都進三道山了。”文老頭忽然出聲。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使用紅號響的意圖。
林桃想要引走的,不止是二道洼的守軍。
甚至是縣城附近的東魏士兵。
簡休南點頭:“可不是嘛!主帥遇襲,他們還留在外面干嘛?多虧我們林桃聰明!”
林桃一比拳頭,頂著青腫臉的簡休南,乖乖閉上嘴。
可她覺著,自己越來越看不清楚簡休南了。
仿佛一團濃霧,把他掩蓋其中。
以前看似瘋瘋傻傻的矯情公子,眼中偶爾卻有睿智的光芒。
他選黑色號響,真的只是巧合嗎?
回到張家大院,林桃沒讓眾人下車。
單單只把文家爺孫兩,喊下了車。
林桃從懷里,抱出那只鑲嵌了金色祥云的扳指。
“無論它是你們唯一的念想,還是日后正名的證物。該由你自己決定?!?br/>
說著,林桃把扳指遞給了文凜。
文老頭伸手搶:“不!凜兒,你不需要它!”
“武志城!”
頭一回被林桃上呼真名的文老頭,手楞在空中。
“你已經(jīng)替他做過一回決定了!他長大了,人生的路,必須要自己選擇?!?br/>
“為、不!他還是個孩子!他不知道什么樣的生活更好!我不想、不想他再回到看似光鮮,實則丑陋無比的日子里!”
林桃搖頭,把扳指塞進文凜手中。看向身旁黑不見底的巷子。
“巷子有寬有窄,人生亦是如此。寬有寬的美好,窄有窄的收獲。只有自己選擇了方向,不惑之年才能說句,不枉此生?!?br/>
文老頭靜靜的收回手。
文凜沒有將扳指還給林桃,也沒有給文老頭。
而是進了張家大院的門,直至后院的水井前。
“從此以后,世上再無夜姓之人?!?br/>
撲通,扳指落入水中。
在黑暗的水井里,沉浮而下。
趁著文老頭爺孫兩抱在一起的空當。
林桃跑去豬圈。
東魏人入境,整個縣城,差點都他們翻了個底朝天。
收刮錢的一文不剩,打家劫舍的強取豪奪。
之前張家二兩養(yǎng)的一院的牲畜,連根毛都沒剩。
尋個根木頭,林桃踩進豬圈,對著墻角一頓挖。
挖出一個沾滿豬糞的布包,林桃滿心歡喜的拿在手里。
“找到了,走吧!”
咚!一聲輕微的碰撞聲,從前面的院子傳來。
明顯是有人,將什么東西,碰掉在地上了。
“誰!”
林桃手持滿是豬糞的木棍,尋聲而去。
借著月光進入院中。
以前收拾得井然有序的院子,如同鬼屋一樣,凌亂不堪。
林桃以手示意,他二人兩先回馬車上。
獨自一人,站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