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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韓論理小說圖片 小姑娘恭維的水平

    005

    小姑娘恭維的水平不敵他身邊那幫人的千分之一。

    但就算不受用,她也能賭,賭陸辜肅既然來了這里,那便有所圖,有了利益因素就不會拂她的意。

    “晚啼才留洋回來,說的話都比旁人耐聽?!敝芟酀∮洲D(zhuǎn)頭看了看陸辜肅,“陸兄在陸家這一輩排第三,故平日大家多喊陸三爺。晚啼,你別只顧著陸三爺生得好看,他做生意的眼光卻是一等一的精準(zhǔn)毒辣,在晉州商界站穩(wěn)腳跟的這些年有個屹立不敗的名頭,是我們這一眾人望塵莫及的。”

    周相潯說了那么多,陸辜肅只道一句:“周大少爺謙虛了?!?br/>
    他望向江晚啼,眸光一頓。江晚啼亦在看他,只是她的看偏向于孩子般的打探。

    四目對視,不過一瞬。她應(yīng)是在好奇。

    江晚啼目光里盈盈的笑意未減,然后說了一段法語。

    她聲音輕細(xì)裊裊,里面沒有半點語法錯誤,流暢自如。

    陸辜肅眼底的驚訝稍縱即逝,啟唇回了一句,低沉好聽。

    晉州是全國上下最繁華的一處,眼下的形勢國人常要與洋人交涉,經(jīng)商的人多半會些洋文,像陸辜肅這個階層的會英語根本不足為提。但法語并不在這一列,江晚啼年紀(jì)小,能這般嫻熟地說一長段實屬難得。

    她嘴角的梨渦來得小巧可人,烏發(fā)梳成兩條小辮垂在頸后,安靜,漂亮。

    若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她并不屬于極其張揚耀眼的那一類,可當(dāng)她在你面前就會忍不住再多看幾眼。不及細(xì)想,許是大戶人家頗有底蘊,千金是讀過不少書的,應(yīng)了那句腹有詩書氣自華。

    不過,現(xiàn)在的江晚啼心里想的卻不是什么詩書氣華的事。

    她只想知道這么做能不能加長自己的生命線。雖說白澤和她強調(diào)過許多次盡量不要與陸辜肅有什么交集,但萬一這便是突破口呢?若是猜錯了,大不了以后避開就是。

    “江小姐,天色不早了,該回屋了?!边h(yuǎn)遠(yuǎn)走來的是那位護工阿姨。走近了瞧見兩位生人,腳步慢了些,在江晚啼的神色中得到答案后道:“二位先生還請屋里坐。”

    “陸三爺,相潯哥哥請?!苯硖涫栈匾暰€,手又捏起了裙角,“阿姨,過來推我進屋吧?!?br/>
    可能周相潯有他來推的意思,但他明顯比護工慢了一步。

    江晚啼全當(dāng)未察覺,“相潯哥哥,你瞧我這記性,”她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額角,愣是平添幾分自責(zé),“竟忘了今日你們跑這趟是為的什么?!?br/>
    這話一出,總算將她前幾日讓周相臨傳達(dá)的事提了上來。

    “晚啼這話說得不在理,”周相潯道,“我今日是來探望你的,然后才是管那些身后事。”

    江晚啼笑了笑,“是啊,若是相潯哥哥不來,我還真不知該怎么辦了?!?br/>
    周相潯又回了話。他大抵是忘了自己來了這么久還未過問她身子如何,心情好不好。

    陸辜肅作為生人,與江晚啼保持著剛好的距離,聽到對話,多望了一眼。

    小姑娘很會說話,他以前倒是不知曉江淮遠(yuǎn)還有這么個女兒。

    晚霞照在天邊,將云抹成了紫紅色。

    陸辜肅平日多嚴(yán)肅凌厲,近身的不過寥寥幾人。此時他眉眼添了平日未有的柔和,許是對年紀(jì)不大的小姑娘的優(yōu)待。最是這一點柔和,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格外突出,恰到好處。

    這般落入江晚啼的余光里。

    進了屋,合上門,支走護工阿姨與老傭人,江晚啼把一封信交到周相潯手上。

    她大概是想到了父親的死,頓時屏息謹(jǐn)慎,瘦削的肩微微抖,怎么瞧都不似假意騙人的。

    周相潯將信沿邊撕開,陸辜肅則是坐在江父曾坐過的主位上。

    江晚啼掩下眸底的笑意,換上另一副表情,成了焦急地等待他反應(yīng)的孩子。

    人就在她面前,肆意胡謅出個重要信息是不可能的。好在江晚啼作為江淮遠(yuǎn)的女兒,現(xiàn)在又是江公館的女主人,總能揀那么一兩件事出來說說。

    若是信息達(dá)不到周相潯的期待,可以退一步理解,畢竟她年紀(jì)輕,又是剛回國,不能指望她懂太多,所以估錯了也怪不到她頭上。不過信里的內(nèi)容,也夠讓她篤定事情很重要了。

    如她所料,沒一會兒周相潯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放下信,又看了眼剛拆的信封,問:“晚啼,這信可還有別人看過?”

    江晚啼搖搖頭,表現(xiàn)出疑惑:“相潯哥哥你怎么了?這信不是封著的嗎?是不是有什么……”

    不待她說完,周相潯就打斷了:“沒什么,無需擔(dān)心,只是生意上的事?!?br/>
    打斷女孩子說話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江晚啼想。

    她自然也沒說真話。這信江父看過,她也看了。至于她為什么有底氣說沒人看過,是因為這不過是拆了信再重新用新的信封封起來的事,方便得很。

    信里的內(nèi)容想必很讓周相潯感到后怕或是慶幸。里面寫著讓江父多加防備周家,提醒說如今的周家變了。

    “沒什么問題便好。”陸辜肅道。

    周相潯的目光又無意地落在蓋起來的信紙上。他準(zhǔn)備永遠(yuǎn)藏住這事。

    江晚啼想起一件事,若是現(xiàn)在開口,有些晚了,但還在情理之中。她看向陸辜肅,仿佛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道:“陸三爺,家父意欲同陸家合作,對嗎?”

    陸辜肅也沒避諱:“確有此事?!?br/>
    得了答案,小姑娘輕輕地“啊”了一聲,她意外地睜大眼睛又有些怯:“對不起啊,陸三爺,我以前從未見過陸家的人,竟一時間沒發(fā)現(xiàn)您是我們江家的貴客,禮數(shù)多有不周,還望……還望海涵?!?br/>
    小姑娘垂下臉,想必極度自責(zé)。

    這時候,周相潯沒說話。他不知江晚啼是故意在這節(jié)骨眼上繼續(xù)給他施壓。

    陸辜肅未為難她,也受了杯上好的茗茶。

    好茶他早就喝慣了,別人眼里再怎么珍藏的茶葉在他這兒不過是尋常,起不了任何波瀾。

    但愿她是無意問到這些的,若是故意安排好了的……瞧著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樣子,一定是無意的。

    他與江淮遠(yuǎn)是想借合作之名運送一些物資。

    除此之外,并非是江淮遠(yuǎn)要和他合作,而是兩人早就在暗中有了不淺的交情,因為以前不方便,現(xiàn)在才準(zhǔn)備拿到明面上。

    沒想到還是出了差池,最大的差池——江淮遠(yuǎn)遭不測身亡。

    與此同時,江晚啼松了一口氣。她當(dāng)初和周相臨那么說,就是為了先把周相潯引過來,再看看陸辜肅會不會一道來。若是不來就再動用其他的辦法。

    幸運的是,她估對了。

    “只可惜還沒來得及,我爹他就……”小姑娘才說了一半,眼眶又濕潤了。

    周相潯看了眼陸辜肅,他指尖點在桌面上。

    按著預(yù)期的,周相潯趕忙道:“晚啼,江叔叔的事就交給我來查吧?!?br/>
    他比陸辜肅快一步。

    陸辜肅不像是介意的模樣,小抿了口茶。

    暮色四合,多少喝了點茶,陸辜肅起身告辭。江晚啼作為女主人親自把客人送到了門口。再遠(yuǎn)點她坐輪椅不方便過去。

    周相潯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陸三爺素來繁忙,他又喜靜,不愛旁人多叨擾?!?br/>
    言下之意,陸辜肅能賞臉來江公館已是天大的幸事。

    他這般先入為主,江晚啼當(dāng)沒發(fā)現(xiàn),轉(zhuǎn)著輪椅回頭,想了想說:“蓬蓽生輝。”

    周相潯大步邁過去:“我去催催廚房,讓傭人做些你愛吃的菜?!?br/>
    江晚啼:“好?!?br/>
    他走到一半,扭頭問:“家里換了新傭人?之前的呢?”

    這探口風(fēng)的話,江晚啼只點點頭,沒有說多余的話。

    “罷了,你不愿提便不提。”周相潯當(dāng)是提及了她的傷心事,換上溫和模樣,“晚啼,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的,盡管來找我。”

    “謝謝相潯哥哥。”小姑娘軟綿綿地乖乖應(yīng)下。

    周相潯這才繼續(xù)往廚房走。

    江晚啼尋著方向抬眸。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依稀能見陸辜肅進了車。

    原來他的助手一直在車上等,還有前面的司機。

    她的指尖細(xì)細(xì)地摩挲著。

    他已經(jīng)不用輪椅了,而她還需好些時日才能親自上樓。好在秦伯請來的傭人手腳麻利,將她的生活起居安排得妥帖,一切還算舒坦。

    周相潯又回來了。身后是端著菜來的老傭人,“江小姐,馬上開席了?!?br/>
    想來,是老傭人早就知悉她愛吃的那些菜,一早就做了準(zhǔn)備,無需催無需提醒。

    “好?!苯硖鋭傄獑査?,他就先一步開口說自己還有事就不在這吃晚飯了。

    江晚啼遂了他的意,沒出言留他。

    只是,當(dāng)周相潯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出聲:“相潯哥哥?!?br/>
    周相潯回頭。

    “如果我的性格變壞了,改不回來了怎么辦?”她問。

    周相潯聽了笑道:“哪里是變壞了?這叫耍小性子,是女孩子的特權(quán)?!?br/>
    既然江淮遠(yuǎn)走了,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做的那些事,那么他還是能和江家保持原來的關(guān)系。其實,周家若是和江家掰了沒有關(guān)系,一個小姑娘根本撐不住場子的,江家垮掉是遲早的事,但周江兩家掰了可能會影響到周陸兩家。他好不容易才接近了陸辜肅!

    只是想不到江淮遠(yuǎn)那老爺子也知道攀高枝。

    把小姑娘哄高興了,他合門離去。

    真會說話,就像是特意準(zhǔn)備好的說辭。

    可惜就算是原主,經(jīng)歷了這些生死離合,對甜言蜜語也是聽不進去的。到她這就更是了。

    老傭人又去了廚房端菜。

    白澤出現(xiàn):“你怎么知道他會來?”說的自然不是周相潯。

    江晚啼滿不在意地答:“猜的?!?br/>
    白澤:“……”

    她看得笑瞇瞇的。

    不過是利用重要人物之間的緣分啊。

    “既然江晚啼和陸辜肅說有不淺的關(guān)系,那么必然會有交集。”說到這,她頓了頓,眼底笑意更甚,“不試一試如何確定?”

    掀開腕上的面料,她右腕上的紅線果真長了一截。

    她的命又長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