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湖手里的針啪嗒落在桌子上,嘴巴瞬間張成了圓形?!笆裁??”
唐如煙橫了小湖一眼,“我不是開玩笑的。”
小湖點點頭,看著唐如煙的眼神,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可——“姐姐,剖開她的腹部,她會死的?!彼盍耸?,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救人方法。
“只能盡力了?!碧迫鐭熇斫馍钤诠糯男『耆荒芾斫馑淖龇?,在她的認知觀里,就沒有剖腹產(chǎn)子這個說法,其實她也是賭,將孩子取出自然不會有問題,縫合也不是問題,關(guān)鍵是后面的事情。“小湖,想辦法配制一些消炎的藥。”
小湖點點頭,雖然心中害怕,卻是不愿離去,這事情是她惹下來的,她當(dāng)然應(yīng)該承擔(dān),另一方面,她甚至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將人的腹部刨開產(chǎn)子。
好奇心!強烈的好奇心。
“郭敬,守著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碧迫鐭熆戳搜坌『娝龥]有出去的打算,想到也需要一個幫手,就算了。隨即看向門外喊道:“郭敬,守著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甭曇舨淮?,卻立即得到了郭敬的回復(fù),她不想驚嚇到任何人。
握著匕首,腳步堅定的來到床邊,婦人已經(jīng)進入了昏迷狀態(tài),“小湖,用銀針試試還有沒有知覺?”
小湖拿出銀針,在婦人的手臂上試了試,看得唐如煙直抽,不過也不能怪小湖,這個世界里可沒有隨處可見的手術(shù)?!霸囋嚫共??!?br/>
“哦!”小湖點點頭,拿著銀針扎了一下婦人的腹部,婦人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唐如煙點點頭,示意小湖退后,走到床邊,伸手撫上婦人的腹部,摸索著腹中孩子的位置后,手中的匕首堅定的落在了婦人的腹部,一道血口迅速的出現(xiàn),鮮血立即渲染了唐如煙的雙手,唐如煙專注的盯著婦人的腹部,手上的動作飛快。
每一秒,都關(guān)乎著婦人的生命,她絲毫不敢馬虎,終于,看到了孩子的頭部,唐如煙手上的力道稍加,刀口變大,迅速的扔掉手中的刀,雙手托著將孩子拉了出來,孩子的面色已經(jīng)醬紫,顯然是嚴重缺氧。
將孩子遞給小湖,“給他沖個澡,包起來,處理一下?!毙『p手顫抖的接過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孩子,迅速洗去孩子身上的污物,倒提著孩子在他的后背輕拍了幾下,孩子哇的一聲哭起來。
小湖眼中露出喜色,“孩子沒事了。”轉(zhuǎn)頭看到唐如煙依然在緊張的忙碌著,汗珠沿著她的鬢角流下,身上已經(jīng)沾染了點點血跡,飛快的穿針引線,將那劃破的傷口縫合起來。
這一刻,小湖竟然看癡了。
縫合完畢,唐如煙拿起小湖準備的藥粉灑在傷口上,又用紗布細心的包好,凈了手,試了試婦人的脈搏,眼中露出一絲欣喜之色。
“成功了?!碧迫鐭熮D(zhuǎn)頭對小湖說,那笑容是小湖見過的最美麗的笑容。
“姐姐,你就是神仙再世。”小湖幽幽的說。
聽的唐如煙不由笑起來?!澳氵@丫頭就會恭維我,我要真是神仙再世就好了?!鄙裣稍趺磿缢@般凄慘呢?她只是一顆可憐的棋子,命不由幾,任人擺布。
收起臉上凄慘的笑容,唐如煙立即轉(zhuǎn)移話題,“孩子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些憋氣,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毙『粗貌及玫暮⒆?,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紅紅的,閉著眼睛,說起來有些丑?!澳氵@小子真是有福氣,遇到了姐姐,不然的話你這小命早沒了。”
“好了嗎?”聽到里面有笑聲,男子在外面急切的問道。
唐如煙示意開門,小湖抱著孩子將門打開,男人第一個沖進來,先看了一眼孩子又急急奔到婦人面前,見她臉上毫無血色,握著她的手跪在她面前,“芳兒,你安息吧,我定會將孩子好好撫養(yǎng)長大的。”
好好安息吧!
唐如煙白了男子一眼,感情他以為婦人已經(jīng)死了。“你哭什么?她還沒死?!碧迫鐭熡行﹨拹好媲暗哪腥?,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完全沒有男人的樣子。
男子一愣,隨即擦掉眼淚,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看著唐如煙,“沒死,芳兒真的沒死嗎?”破涕為笑,男子看著毫無血色的婦人,似乎還是不信,伸手放在她鼻間試了試,感覺到她的呼吸后,臉上綻放開大大的笑容。
轉(zhuǎn)身撲通跪在唐如煙面前,連連磕頭,“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胡二當(dāng)牛做馬也報答不盡?!?br/>
唐如煙起身拿起軟管,語氣冷清,“誰要你的報答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你快些起來,別哭哭啼啼的讓我看著心煩?!?br/>
胡二一愣,隨即擦干了眼淚站起來,低頭彎腰的站在一邊。
唐如煙用匕首將軟管的兩端削尖了,來到婦人身邊,將她的手臂伸開,又將自己的袖子擼上去,在兩人費解的眼神中,迅速的將軟管的一頭插入了自己的手臂中,鮮紅的血液溢滿軟管。
“姐姐,你干嘛?”小湖這一驚非小,將手中的孩子塞給胡二就奔到唐如煙面前,見她仍舊是一臉平靜的表情,仿佛那軟管插入的不是她的手臂。
“怎么了?”郭敬與嘉禾也沖了進來。雖然明知道不妥,可小湖那一聲驚呼,兩人已然顧不得許多。
“主子?!?br/>
“小糖兒!”
兩人一前一后奔到唐如煙面前,看著她手臂上的軟管后俱是驚訝不已,連站在一邊的胡二也同樣是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明白她此舉何意。
“我沒事,誰讓你們進來的?”唐如煙掃了一眼床上的婦人,幸好她早已用布將婦人的身體遮住,否者——“出去?!痹捯袈湎拢迫鐭熓种形罩能浌艿牧硪欢?,已經(jīng)插入了婦人的手臂中。
看著唐如煙的舉動,房間里的人,腳底都跟生了根一樣,絲毫動彈不得。
“小糖兒,你這是做什么?這樣對你的身體傷害很大的!讓我來?!奔魏躺頌橐粐踝?,自然見多識廣,對于補血濟命這樣的事情也聽聞過,不過卻是第一次見。
唐如煙瞪了嘉禾一眼,“你來?血型不符,你的血立即就能要了她的命?!碧迫鐭煉吡艘谎奂魏?,看到他眼中那真切的擔(dān)憂后,將后面的‘毒舌’話收了回去?!安环潦碌?,一點血而已?!?br/>
“姐姐,你身重劇毒,身體本來就虛弱,失血過多很危險的?!毙『辜钡奶嵝?,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身重劇毒!唐如煙猛的驚醒。該死,她怎么忽略了她身重劇毒這件事呢?不知道婦人的生命會不會有危險?迅速的抽出軟管,為婦人把脈,并未察覺到異常后,唐如煙松了一口氣。
“小湖,替夫人好好看看。”做完這些,唐如煙覺得有些頭暈,便將婦人的事情交給了小湖,自己做到一邊的椅子上休息,郭敬去取了車里帶著的水。
休息了片刻,唐如煙覺得好了許多。不由暗嘆,這具身體真是不頂用,怪不得生個孩子就一命嗚呼了。
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胡二懷中的孩子,外面包裹的絨布,總覺得哪里怪怪的,還有點眼熟?唐如煙撫摸了著額頭,嘲笑起自己來,一樣的東西多的是,何苦是一塊包裹孩子的絨布呢?
可瞬間,笑容便僵在了她的臉上。一樣的,一樣的絨布。
心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的撼動了一下,唐如煙覺得神情有些恍惚,卻是顧不得,猛的站起來奔到胡二身邊,一把抱過孩子。
胡二被嚇了一跳,直到唐如煙將絨布從孩子身上脫下來,才反應(yīng)過來,忙走過來有些驚訝的看著唐如煙?!岸鞴趺戳??”
眼中,有淚光一閃而過,唐如煙仔細的看著手中的絨布,確是一模一樣的,應(yīng)該說這塊絨布就是她的孩子的,在絨布的最下角,她看到了那個小小的‘江’字。
抬眼,溫柔不在,唐如煙的眼中燃燒著濃濃的狠色,迎上她眸子的胡二被她的眼神嚇得后退了幾步,說話的聲音都變得不清楚。“恩公,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嘉禾走到唐如煙身邊,伸手扶住她,她的舉動都落在了他眼中,心中沒來由的閃過一絲心疼,此刻,他真的很想擁她入懷,可他知道,她不需要。“小糖兒,有什么事情慢慢說?!?br/>
溫潤的聲音,讓唐如煙清醒了些,看著被她嚇得瑟瑟發(fā)抖的胡二,心中明白他毫不知情,緩了緩語氣,唐如煙舉起手中的絨布,“這塊絨布,從哪里來的?”
胡二顯然還沒回神,說話有些條理不清,在旁邊人的一再提醒下,終于將絨布的來處說清楚了。
七日前,有個男子帶著一個嬰孩路過此處,稱夫人難產(chǎn)死了,從他們家里討了一碗牛奶給孩子喝,喝完便離開了,他走后,我們才發(fā)現(xiàn)這個絨布拉下了,追出去早已沒了他的身影,便留在了家里。
“那男子長得什么摸樣?”
“這個——”胡二抹著額頭,唐如煙一驚一乍的讓他很緊張,想了許久眼見唐如煙就要發(fā)火,雙膝一曲跪在地上,“恩公,小人實在沒有看清楚,那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了,而他穿著一身黑衣,頭上還帶著斗笠,根本沒有看清楚他的容貌?!?br/>
“身形呢?”
“個子挺高,人挺瘦,別的——不記得了?!焙⌒囊硪淼恼f著,一邊觀察著唐如煙臉上的表情。
唐如煙盯著胡二的眼睛,良久,交代了一些關(guān)于婦人的事情后,從懷中掏出一袋碎銀遞給胡二,“這個給你,算是對你那一碗牛奶的報答,再去給孩子買些絨布。”說完也不等胡二拒絕,拿著那塊絨布起身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