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二愣子恰巧走了進來,他剛才出去打飯去了。“剛做完的手術,全麻還不能說話?!?br/>
“這都幾天了,怎么才做手術,莫非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后遺癥,腦子里有淤血?”
“不是,還不是那個實習醫(yī)生,現(xiàn)場救護時手慌腳亂的,一時沒看清楚,把他的肋骨接錯了一行,前天才發(fā)現(xiàn),馬尚胸口長歪了,這才重新做了手術接正?!倍蹲宇H為同情的看了看馬尚,多好的人,一直設法挽救別人的靈魂,卻讓自己忍受著世人的罪惡。
馬尚聽得淚流滿面,紫芊也是滿含熱淚,手掐著三寶的胳膊強忍著笑意,她知道這不太禮貌。“不過估計麻藥快過去了,都三個小時了?!倍蹲右Я艘豢诎诱f道。
三寶心里著急,坐到床邊盯著他問道:“槍武大神?”馬尚的瞳孔收縮了下,卻緩緩的搖了搖頭。三寶卻不管他認不認帳,將他手抓了起來,掰著指頭仔細看:“果然這里有經(jīng)常拿槍的老繭,還不承認?!瘪R尚卻不在理他,眼睛閉了假寐起來。
三寶沒了主意,二愣子這時湊了過來,好奇的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也是驚得大嘴合不攏,小眼睛瞪得溜圓。
“紫芊妹妹把你的那些小挫子、小刀子、小剪子、小夾子給我借一下?!倍蹲优d致很高,伸手向紫芊借用工具。馬尚聽得身體一緊,不過還是堅持閉著眼睛。紫芊看了看馬尚的指甲縫,她不干了,羞赫的說道:“沒帶!這是女孩子的專屬用品?!?br/>
“哦,我明白了?!倍蹲右卜磻^來,紫芊嫌馬尚腳太臟?!澳悄汶S身帶的防狼裝備有沒有?辣椒水、炫目彈、剪狼器,隨便哪樣都行,還不信這孫子不說話!”
馬尚想哭:“我還是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好在三寶還有事情求他,不敢把事情做的過了,以后不好張嘴。“有沒有不太暴力的,馬尚到底是熟人,不太好下手?!?br/>
“那簡單,將這些固定的帶子剪了,剛才護士給我交代了,帶子松了錯位的骨頭會回到原來的位置,還得做三遍手術。”二愣子仔細的尋找馬尚的弱點。
“這主意不錯?!比龑汃R上接過紫芊遞過來的小剪子,拿起了一條繃帶開始緩慢的剪了起來。嘴上問道:“您老愿意收我們當徒弟嗎?”
馬尚眼睛驚恐的看著小剪刀閃爍的寒光,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愿意!”“噢~,原來裝的不說話??!”二愣子插嘴道,還不屑的撇了撇嘴,嫌棄馬尚的骨頭不太硬,還沒玩高興就軟蛋了。
“說說你的故事,你說的仔細,我會聽得愣神,手底下可就慢了?!比龑毬牭眯闹幸幌玻毿牡恼T導著馬尚。
“我曾經(jīng)殺了3782人,其中女人336人?!闭f起往事,馬尚眼前暗淡了許多,這些事已經(jīng)埋在心里很多年了。
“還在我年輕的時候,天資還算不錯,是黑鐵大陸一個著名世家的精英,當然這個家族也灰飛煙滅了。當年也是年輕人,就一根筋,沒日沒夜的想著報仇,要將敵人血刃于刀下。一次又一次的試探,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我的力量還是太單薄了,于是寄希望于上天,希望她能賜予我利劍,能夠掃平世間太多的不平,打破那屠夫的法則。”馬尚苦澀的笑了笑。
“就在那高高在上的仇人再次走到了家族、事業(yè)的頂端時,十年了,消失了十年的我回來了。()帶著把槍,也是我最后一把親手改裝的槍到了慶典現(xiàn)場。也許是被長久的仇恨蒙蔽了雙眼,也許是我瘋了或者上帝早已在我的心里埋下了惡魔的種子。我在現(xiàn)場瘋狂的開槍,老人、小孩、婦孺都沒有放過,他們都是仇家的人,我要讓他們的血匯成河流,洗凈我失去家人的痛苦。于是我在不停的開槍,上膛繼續(xù)開槍,直到殺光了現(xiàn)場951人,連仆人都沒放過。天啊,請寬恕我吧!”馬尚淚流滿面。
“不過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惡魔的誕生?!瘪R尚恢復了劇烈波動的情緒,繼續(xù)哽咽的說道:“就這樣恣意狂歡的開始了殺人,殺了一個又一個人,炫耀著自己無以倫比的槍技。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哭著跟我說‘也許我愿意陪著你吃苦呢!’,可我這個混蛋竟然回答她‘我不愿意?!?br/>
直到有一天,那天下著雪,漫天的雪花飛舞,她就在我的眼前被敵人點燃他的身體,一點點的燃燒,剛開始她還在拼命的掙扎,最后竟然就這么傻傻的看著我,直到最后化為飛灰,就像那冬夜飛舞的精靈。
那些人告訴我‘你不是神嗎?是個決定人間生死的大神嗎!我就要讓你親眼看見自己的女人死去?!弊宪吩僖踩滩蛔×耍鲋鴻跅U淚如雨下,為那個傻女孩,也為那未知的恐怖力量所震撼。
“我錯了,我以為自己擁有了改天換地的力量,可以主宰我的世界了??墒蔷湍敲摧p易的一刀,他將我射出的子彈劈飛,將我的護甲爆碎,將我全身的手筋割斷。我就像條死狗趴伏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fā)生?!瘪R尚自責的閉上了雙眼。
“于是你就皈依了上帝,希望他能洗刷自己的懦弱,讓自己藏在上帝的名義下,庇護在她的羽翼下。明明應該是找到那個王八蛋砍他丫的,劈他丫的就算是破了他一塊皮也要讓他知道,自己和他沒完。否則那雙眼睛怎會閉上,她會永遠的看著你!”三寶忽然發(fā)瘋了般揪起馬尚的衣領,破口大罵起來。
馬尚的事情激起了他心中的痛,他記得那天慕容家族人漫天的白色灰燼,那里有他的親人也有他的玩伴,這種痛他從沒忘記,在一個一個噩夢中記起當時的樣子“我不會忘記,這個世界我會最終掌控的?!比龑毎蛋蛋l(fā)誓。
“哎,我曾經(jīng)也是這么想的??墒茄獋€,一代一代報了仇又如何,還是一次新的血案。畢竟我們還年輕,何況人生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三寶你們要知道,一山還比一山高,這個世界上總會碰到你邁不過去坎,到那個時候你能惹得過誰?”馬尚苦澀的笑了笑,那種無力感,曾經(jīng)壓得他有幾年都喘不過氣來了。自己曾經(jīng)的誓言,曾經(jīng)的毀天滅地的氣概,都隨著時間長河慢慢消散,他懂三寶的意思,他也怕三寶走了自己的老路。
“馬尚,世間有一個個臺階,也許很高,也許高的在云端??墒俏乙獙ふ遥扔幸惶煳衣牡歉叩皆贫?,就去尋一種大自在、大自由,她可以以暴制暴,以殺止殺,也可以以仁得仁。所以我和你說的不一樣,絕對的權威也是一種仁慈,一種秩序,而那才是我的目標。”三寶越說眼睛越亮,沒想到與他的交談竟然將困惑自己很久的思緒慢慢的打開了,宛如到了一個新天地,找到了一條真正的路徑。
“難,太難!”馬尚搖了搖頭,紫芊、二愣子也沉默不語。在座的諸位都不知道,讓三寶心底產(chǎn)生這種想法的并不完全是他們遇到的困境,而是不斷滋養(yǎng)著他的身心的地心之母,擁有她自然而然的會產(chǎn)生這種思緒,產(chǎn)生一顆帝王之心。
“咦~”大家竟然發(fā)現(xiàn)隨著三寶慷慨陳詞,他的身體竟然漸漸的泛起了光芒,而他的眼睛也漸漸的合攏。
三寶覺得此時仿佛有一條暖流,像是熱熱的糖汁,順著喉嚨慢慢的滑動到自己胃里。那么甜、那么膩,那么真實。到了胃部如同陽光一般四處散發(fā)著能量,仿佛照亮了自己的身體,讓他處于一股和煦的風中。慢悠悠的四處散發(fā)熱流的光線,順著他的血管、肌肉、經(jīng)脈又匯聚到了丹田處。原本黃豆大小的丹珠一下子飛速旋轉起來,帶動的那三種氣旋加快了速度向那小珠子涌去。
幾種顏色混雜在一起,待那股熱流注入到丹田時,竟然將外表混沌的丹珠擠壓的更高速度旋轉。一刻鐘后,那丹珠表面的氣旋竟然被乖乖的擠進了丹珠中,而那股暖流化為紅色的液體,將他的丹珠緊緊的包裹。三寶倒是沒有害怕,他清楚的感覺到一種溫熱在繼續(xù)滋潤著他的丹珠。這種感覺很舒服,就像泡在溫泉里,讓他舒服的都不想離開了。
“這么臭,誰在這個時候放屁!”二愣子那大嗓門一下子就將三寶從這種蛻變中拉了出來。三寶聽得愣了下,眨了眨眼,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鄙視的看著他。
“臥槽!都拉到褲子里了?!比龑毚篌@失色,慌忙沖進了洗手間,反正光膜衣服不用脫。不過在他身體某處的小男孩更郁悶的拄著下巴:“這人怎么這樣啊!口氣吹到天上,連我都信了。可是我才送了他,萬分之一的力量就不能承受了。連個孩子都不如,看來他的**太弱,還得想辦法找到煉體術,這樣才有機會承受我更多的能量。不過這事要到什么時間才能辦好??!”小男孩很清楚煉體術的艱辛。
不過紫芊卻反應過來了,明白這是三寶的福緣,竟然說了會慷慨的廢話,竟然也提升了武功境界?!翱磥磉@是三寶獨特的訓練方法,怪不得原來訓練的那么辛苦,可就是不見長進,還被小白打過重傷。
以后就這么辦,我天天讓他背誦勵志的書籍。不對,我記得最勵志的事情是有個古老傳說,說的是一個叫加西亞送信的故事,不如我也讓三寶跑著送一次信。”紫芊浮想聯(lián)翩,三寶只覺得耳根越來越熱。
一陣子三寶洗的清爽了,出來就是一句:“說好了啊馬尚,以后你就是我?guī)煾噶恕!彼麤]想解釋下自己身體有什么變化。
“我以后再也不會殺生了。”馬尚苦笑著婉拒?!耙院笪覛?,你看著!”三寶也很干脆?!拔疫@次受傷就是為了救人,我怎么會把你再變成殺人的刀呢?”
“那沒問題,以后你繼續(xù)救你的人,我去殺該殺之人,不相干的。”
“那我教會你槍武,你不是就要去殺人?”
“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如果殺錯了我會接受三刀六洞的懲罰。”最終馬尚無奈的點了點頭,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只能用簡單的方法解決。他讓三寶發(fā)了誓,若是今后濫殺,自裁謝罪。
折騰了半天終于把拜師的事搞定了,不過馬尚的臉變得更像是苦瓜。因為三寶打算磕頭的時候,二愣子也一起磕了。還恬不知恥的說和三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們是兄弟,不能讓三寶以后真的殺了自己,他要看著三寶別做錯事。
馬尚身體不能動彈,只能由著二愣子沾便宜一起拜了自己這個便宜師傅。不過二愣子能學多少可就不是他的事情了,馬尚自我安慰的想著。
見他二人起身,其實他心頭也是一暖,感覺像是又找到了自己的親人。不過看到他們兩個一起伸出的手,又愣了?!澳銈冞@是干嘛?我又不是看相的,撐著手晃蕩不累嗎?”
“師傅,我們都磕頭了,你沒有點見面禮嗎?”二愣子理所當然的問道。
“我連身上的衣服都是紫芊送的,全身上下有什么東西你個臭小子不知道嗎?”
“沒別的意思,聽說你改裝槍械比較拿手,寫個欠條,欠我們哥倆十萬八萬枝的改裝槍,刻上你的名字,印上你的頭像怎么樣?”二愣子搖頭晃腦的意淫著自己的發(fā)財大計。果真是靠山吃山,遇到牛逼師傅自己還不好好挖掘他身上的財力,否則老天懲罰了怎么辦。
大家知道了二愣子的算計都鄙夷的看著他,二愣子絲毫不以為恥,拍著三寶的肩膀問道:“兄弟你也和我一樣伸手要東西,干嘛也用這種眼神看我呢?”
“我才沒那么齷齪,我是和師傅要秘籍,不然拿什么來練習?!闭f完目光炯炯的盯著馬尚。
“槍武沒有秘籍,只有悟性。我自己就總結了二個字‘快、準’。想要學槍武先去圖書館學習《金屬材料學》《槍械工藝學》《人體結構運動學》《爆炸化學》《建筑結構學》《攝影學》《基礎化學》《彈道學》……,這二十八門學問都學的精通了,倒背如流了,再來煩我,估計怎么都得三年后吧!”馬尚擠了擠眼睛,狹蹙的笑了笑。
三寶、紫芊相視一笑,麒麟力恢復了,學習還不是小菜。二愣子在旁邊扳著指頭數(shù)數(shù),早已嚇得汗流浹背的,低眉順眼的看了眼馬尚,見他沒有關注自己,也就決口不提拜師傅的事情了。
囑咐好護士照顧馬尚,這才回到房間。二愣子又急沖沖的回房了,他想起來那個小明星開始練習健身操,正是這個時間點。三寶也想跑,卻被紫芊一把揪住了耳朵。
“疼!紫芊妹妹疼?!比龑氁贿呂錃猓贿呇壑閬y轉一邊想著脫身之計。
“還有什么事瞞著我,沒說清楚前還想跑?”
“都告訴你了。”三寶還在裝傻。
“你今天不是跑的挺快嘛,怎么這會子是忘了怎么跑。”紫芊氣的手里加了些力量。
“我招,我全招。”聽三寶這么說,紫芊才松了手。
“其實吧,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麒麟力恢復了。按時間算,就自從遇到個像小布的小男孩開始……”三寶很快將自己和那個小男孩的詭異事情講了一遍。
紫芊半信半疑的圍著他的身體轉了一圈?!拔乙膊恢浪裁磿r候出現(xiàn),就連怎么走的我也不知道?!比龑氁彩菤怵H,這男孩子確實神秘,那小布是不是也神秘呢。
“你確定?”紫芊還是不信,這世上竟然還有和小布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過三寶功力大進也解釋不通啊,不然過會真的給他找本書念念,紫芊胡思亂想著。
“那你給我解釋下,你的速度怎么變得那么快了?!弊宪凡桓市牡膯柕?。
“這個我還是不清楚,那個魔女沖過來的時候,她的動作變得十分緩慢,我第一感覺是我能打回去十拳,她的刀尖才能刺到我。后來想到她在包廂神秘的樣子,還是抓活的好,所以就用了手銬?!?br/>
“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人,還騙我說她發(fā)現(xiàn)了咱們的行蹤。估計是見人家漂亮吧,到了生死關頭還在憐香惜玉的不肯動手?,F(xiàn)在看不出來了,見一個愛一個,沒想到你還挺花心的?!弊宪芬妴柌怀鍪裁磳嵸|內(nèi)容,就開始挖苦起來。
三寶有苦自己知,只能支支吾吾的應付著。二愣子偷窺完一場香艷的表演,打著哈欠準備上廁所,見他二人還沒洗漱休息:“大晚上的怎么還不休息?”說完踢著拖鞋自顧自的的走了。
三寶和紫芊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尷尬,忽然一起跳了起來喊道:“我去洗澡!”三寶嘿嘿一笑,做了個請的姿勢,紫芊坦然接受。不過在她心里卻是想問真正的一句話:“我愿意陪著你三寶吃苦,你呢。”她不敢問,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