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身后的謝遠安神色莫名:貴妃娘娘,您的名聲啥時候好過?
其實您就是舍不得那錢吧,不過想想一千萬銀子,換了他,也舍不得。
接著有拍賣了幾幅價值不菲的字畫,本次的拍賣會也算是圓滿結(jié)束了,不少客人起步離開,底下的臺子上復又上去了一群舞女,婷婷裊裊,彩衣娛樂,時不時還能聽到霍祁的吆喝聲。
聞名遐邇的女樂師們捧著樂器奏鳴,時不時被一兩塊銀子砸在肩頭手臂,都面不改色,調(diào)子也是不出一絲差錯。
“快,總管召集人來二樓,有人敢賴賬”
“誰這么大膽子,連清風樓的賬都敢賴,他們不知道這座消金窟背后的主人可是安,南晉王,亦是當朝駙馬”
“快去,二樓打起來了”
幾個小廝聽聞立馬拎起棍子,趕上去支援,三樓包間里齊王北鳴靠在軟榻上,左擁右抱,撥弄著侍女捧著的一碟子金豆子,瞅準了下方彈琵琶的一名舞姬擲去,正好砸在對方的額頭上。
“走,隨本王前去瞅瞅熱鬧去”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北鳴也對這個為了一幅畫一擲千萬金的傻子感興趣了,富可敵國,可真是令人忍不住心動啊。
這剛下了樓,便見從二樓的樓梯口一路直達包廂門口躺滿了清風樓的打手,而兩個身手不凡的小廝守在包廂門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北鳴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場鬧劇,尤其是包廂里側(cè)對著他的一對男女,男的藍袍白玉笄,半在陰影處看不清面容,倒是那女子,倒是絕色,水藍裙裳瑩紅衣,俊的是出奇,嬌的是含蓄,一步沉穩(wěn),一步盈盈,雙雙站立在門口,卻是說不出地賞心悅目。
清風樓的總管姍姍來遲,臉色有些不好“這位客官是來砸場子的,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清風樓是誰的地盤,就算是皇親貴族到了這里,也得守這兒的規(guī)矩,你們算是哪根蔥,也敢來清風樓撒野”
只聽到一句女子失笑的聲響,再接著一句清脆含笑的女聲響起“你們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地盤,我們怎么知道這里是誰的地盤?”
“你,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女子,來人啊,給我將他們捆起來,交給王爺處置”總管見這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當下指揮著大手就要將他們團團包圍。
就在這時,北容的正面顯現(xiàn),北鳴只看到了一張側(cè)臉,原本看好戲的臉色,登時大變“住手——”
原本還以為會大干一場的北容和楚辭尋聲看去,一襲紫袍,清俊貴氣至極的男子走上前來“都給本王住手”
清風樓的總管見到此人后,竟然面容變了兩變,登時討好起來“本是一樁小事,竟吵到王爺,是奴才的不是,您大人有大量”
這位總管還在為自己興師動眾惹怒了齊王而討?zhàn)?,卻不知他畢恭畢敬的這位齊王對著面前的一對男女突然彎下了腰“齊王拜見陛下,貴妃娘娘”
北容從記憶中調(diào)出這位齊王叔的信息,頓時覺得原身能登上皇位可真是錦鯉降世,運氣加深,金光罩頂。
齊王乃是先祖最寵愛的小兒子,文韜武略,無一不精,要是早出生個十年,這皇位估計就沒父皇什么事兒了。
皇祖駕崩前生怕齊王受委屈,給了他四個最富饒的封地,還給了他見皇者不跪的權(quán)利,在加之許多的能人將士協(xié)助,齊王可謂是除了皇帝,過得最幸福的人。
先皇在位時,對齊王也沒多大的防備心,以至于,齊王關起門來將自己的四個封地打理的井井有條,儼然成為了一個小型的國中國,而齊王就是領土內(nèi)名副其實的皇帝。
至于原身,文有楚相,武有元家,若非看在元將軍手握邊關百萬大軍,不能硬碰硬,估計齊王已經(jīng)謀反了,畢竟有財,有人,有頭腦,還有雄性壯志,哪能甘心屈居人下。
“齊王叔免禮——”北容幾乎是瞬間便將此人定位成潛在的皇位威脅人。
一旁的總管立時瞪大了眼睛,面色土灰,他剛才不知死活辱罵的陛下,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當下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奴才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先壓下去,莫要打擾了朕與王叔敘舊”北容揮了揮手,一旁的侍衛(wèi)立馬壓著總管退了下去。
“王叔怎么突然來京都了?”北容心中詫異,據(jù)線報傳來,這位皇叔成天呆在他那封地中,看來情報有誤。
齊王若有所感地抬起頭“帝后大婚,本王上次身子不適,未曾親自賀喜,這不剛養(yǎng)好了病,才匆忙趕來親自為陛下賀喜”
“王叔有心了”北容挑了挑眉,心中卻有些不信,說什么新婚賀喜,估摸著全是借口,而一個封地王爺,不經(jīng)傳召不得回京,這是律例,可齊王卻偷偷摸摸的在京都,今個要不是當面撞上了,他還蒙在鼓里,連人家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走都不知道。
而有什么東西能值得齊王隱秘行蹤,不讓人知道,這里面有問題,大大的有問題。
“聽聞陛下最近命令工部飼養(yǎng)農(nóng)田,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想必皇兄知道了也深感欣慰才是”齊王看著北容稚嫩的面容,心中在想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看來王叔的消息甚是靈通,朕不過剛剛下達,便都知道了”北容余光中看到安,南晉王上來的身影,目光中的冷意減緩了許多。
“本王剛到京都,那曾打聽過政務啊,也不過喝茶的時候聽百姓們隨口一說,都是陛下圣明體恤,百姓們才能真心擁戴維護陛下”北鳴下意識的將自己撇清,卻不知道他的這一番話正好暴露了自己。
正常人被問到,通常都會順著話答,而只有心虛的人才會反復琢磨這句話的深意,從而開始撇清自己,已達到洗白的效果,可越是這樣,就越有問題。
氣氛僵硬起來,安,南晉王來的及時,化解了這尷尬的氣氛“臣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
安,南晉王仿佛一個小可憐般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額頭都腫了“還請陛下贖臣冒犯之罪”
北容走到他面前,也不開口讓他起來,反而定定的將這人從頭打量到腳,似乎是想瞧一瞧上次到底是哪里欺騙過了他,以為這人是一只單純無害的小白兔。
果然能身處高位的都不簡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這清風樓日進斗金,珍珠如土,金如雪,晉王守著消金窟的生意真是不錯啊”北容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晉王愣了一下,然后忐忑了一瞬,悄悄抬起頭,正對上陛下莫名打量的神色,立馬如同倉鼠一樣縮了腦袋。
北容打量夠了,便坐在了椅子上,伸手打開一張美人圖,可不正是剛才拍賣的那副“晉王起來吧,大家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晉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從地上起來,可真是不懂陛下這是說的哪國語言,不過倒是明白了一點,陛下在敲打他。
“姑父請看,這幅畫拍賣了一千萬兩,可見其價值連城”
“那朕便把畫兒重新放到這清風樓,價錢也是一千萬兩,姑父覺得呢?”北容收起了畫兒,擱在桌子上,就等著晉王表態(tài)。
楚辭看見大明臉上硬邦邦的線條,就覺得心里癢癢,大著膽子在袖子遮掩下拉住他手掌,小聲道“空手套白狼,可真有你的”
北容瞥她一眼“你那學??梢越ǔ闪耍挥媚阌懰椒垮X”
“這感情好”楚辭不由就低頭笑出聲。
安,南晉王臉色如同五色盤似的換來換去換個不停,同為守財奴,楚辭倒是明白他的心情,半輩子積累的財富一朝盡散,這滋味堪比美人白頭,英雄遲暮。
“陛下,臣拿不出這么多啊,一千萬兩銀子,要了臣的命還差不多”在面子和銀子上,晉王赤裸裸選了銀子,抱著皇帝的腿哭的死去活來的。
“那成,朕就摘了你的腦袋吧”北容在他的頭上比劃了兩下,本就慫兮兮的晉王立馬倒退兩步。
我靠,來真的!
心思幾轉(zhuǎn),最終帝威占了上風,晉王心疼不已的將清風樓的地契交了出來,還被迫打下了打工仔欠債,以工抵債的契約,這才堪堪平息了這事兒,拿著賣身契,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走出包廂門,這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不帶這么欺負人的。
晉王離開后,北鳴對這個剛登基的好運侄兒有了另一層新的認知,原來他也不是好運啊,看來每一次恰到好處都是背后的精心謀劃,倒是小瞧他了。
北容絲毫不知道自己在旁人心里已經(jīng)成了長袖善舞,心思深沉之人。
頭一次見他腹黑,楚辭之前不悅的心情一下就好了,連同那副畫都有了不一樣的感覺,臂彎上搭了北容的胳膊,笑了笑,側(cè)頭又瞧見那畫兒,起身就在北容面前拎著裙子轉(zhuǎn)了兩小圈,嘻嘻笑道“看看,是畫兒漂亮,還是人漂亮,等咱們再把錢花光了,回頭你給我親自畫一幅,咱們再來拍一次”
北容看看她笑臉,眉頭舒展“沒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