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東歸酒肆內,逃回來的百里東君和司空長風二人正等待著鐘離詢的歸來。
司空長風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宛如惹禍上的螞蟻一般左右度步的百里東君,扶額說道:
“我說你能不能別在晃悠了,整的我直頭暈?!?br/>
“我說賠錢貨,鐘離兄他現(xiàn)在生死未卜,你難道一點也不著急嗎?”
百里東君停下腳步反問道。
司空長風無語了。
講真的,他雖然對鐘離詢的感官不錯,但也還談不上有多熟吧!算下來他們之間從相見到現(xiàn)在不過幾個時辰,連一天都不到。
倒不是他司空長風冷血無情,可從他們認識到現(xiàn)在,不過是知道對方名字,充其量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也就是百里東君這家伙,會把才認識不久人記掛在心里,哪怕對對方了解不深。
“放心吧!他既然敢直面那幾人就肯定有自保的能力,雖然認識不久,但我能感覺到,鐘離詢他不簡單,絕不可能是普通的江湖人?!?br/>
“司空兄弟直覺驚人?。〔贿^有一點你說錯了,在下真的只是個“普通”的江湖人而已。”
低沉沙啞的嗓音自二人的耳邊響起,一瞬間,二人當場從原地暴起退去,司空長風拿起長槍準備迎敵。
在暴退一段距離后,二人才看清楚來人。
“鐘離兄?你真的回來了!”
百里東君驚喜地走上前說道,下一刻又疑問:“你…看上去怎么什么事也沒有?”
按百里東君的想象,鐘離詢回來怎么著也得受點傷啊。
就像以前在乾東城聽書,為了給同伴殿后的人往往都是深受重傷回到同伴身邊交代完遺言就逝世。
怎么到了鐘離詢這反而好發(fā)無傷呢?
“這話說的,難不成白兄你還盼望我有什么事不成?”
鐘離詢抽了張凳子坐下,道:“白兄你這有什么吃的嗎?在下有些餓了?!?br/>
司空長風放下槍,此時的他只覺得稍微有些尷尬,畢竟是背后討論別人被正主聽到了,雖然說的并不是什么壞話,但自己也表明了對鐘離詢的防備之意。
鐘離詢看出了司空長風的尷尬,笑道:“司空兄無需介懷,行走江湖謹慎一點很正常,換作我本人也是一樣?!?br/>
百里東君把胳膊搭在司空長風肩膀上拉近說道:“看吧,鐘離兄他人不錯的,賠錢貨你快去做飯去。”
“怎么又是我做飯?你怎么不去!”
“很簡單,我不會,而且賠錢貨你喝我那么多酒,讓你做幾頓飯怎么了,快去,快去?!?br/>
百里東君催促著司空長風,而我們的槍客小哥也是有些不情愿的去往廚房。
鐘離詢和司空長風二人來到一處靠窗戶的位置,此時外面天幕已黑,皎潔的月亮顯現(xiàn)了出來,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他們所在的地方。
不一會,司空長風便將做好了的菜端了上來,百里東君又擺上了幾瓶酒,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司空長風不僅耍的一手好槍術,做飯的手藝也不差,百里東君就這樣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好不快活。
而一旁的鐘離詢吃相也是絲毫不差,一雙筷子奇快無比,將桌上的菜肴一一夾到自己碗里。
看著正胡吃海塞的兩人,司空長風喝了一口酒,不禁又想起了蘇幕雨和那兩個手下:“方才那些人,若是想殺了我們,我們已經死了?!?br/>
“確實,以往其他人遇到暗河,但凡實力差的,無一例外都被滅了口,那人能放司空兄和白兄二人離去可以說是百年難遇??!”
鐘離詢也插話道,想當初他在南訣之所以和謝家結怨,就是因為這幫殺手接了委托要殺一個官員。
那群人要殺的官員也不是什么好官,平日里以權謀私、貪贓枉法、更是草菅人命,魚肉百姓。
鐘離詢當時也是打算弄死對方,結果比暗河晚了一步,當時殺手在干掉那名官員后又把刀口轉向了家眷。
那群家眷也不是什么好人,做下的惡事不比官員少多少,暗河要殺他們鐘離詢還拍手稱快呢。
只是當時府內同樣也有無辜的人,那官員的大兒子是個十足的好色之徒,尤其喜歡強搶民女。
遇上好看,你是人婦也好,少女也罷,不論大小一概搶回家中。
那紈绔的正妻是個妒婦,被搶來的女子也深受其折磨,有好些女子不堪受辱自盡身亡。
當時謝家殺手來到女子所在后院,殺了那家主母之后便要將其她女子一并斬殺。
他們根本不在意那些女子是否無辜,而就在他們要下殺手時,鐘離詢盛怒之下直接出手解決了對方。
隨后帶著那一干女子離開了府邸,把從官員那洗劫的銀子分出一部分發(fā)給了她們,讓她們趕緊離開后,鐘離詢便轉身迎戰(zhàn)追來的殺手。
那一戰(zhàn)也鐘離詢深受重傷擊殺了所有追殺而來的謝家殺手,也是那一戰(zhàn)徹底打響了鐘離詢的名號。
憑借著擊殺謝家殺手所獲得的功德,鐘離詢實力大進,自此成就了“南俠”鐘離詢的威名。
“哎!對了,話說鐘離兄你是怎么安然無恙離開的?!?br/>
百里東君忽然發(fā)問,而這也引起了司空長風的好奇心。
“其實也沒什么,就說了幾句話最后我們雙方投鼠忌器,然后就各走各的路嘍?”
鐘離詢打了個哈欠解釋道。
“就這…你們難道沒有大戰(zhàn)一場,不分勝負,彼此都受了傷,然后互放狠話各自離去嗎?”
面對百里東君那番提問,鐘離詢啞然失笑:“我說少年你是話本看多了吧,作為一名行走江湖多年的前輩,我告訴你一句話
那便是江湖不僅僅是大大殺殺,還有人情世故,你以后要是去了江湖,遲早也會明白這個道理的?!?br/>
而司空長風則說道:“可江湖上的那些人情世故,是建立在各方實力相差無幾的情況下才會談的,而方才那些人如果想殺我們,我們已經死了。”
司空回憶起先前發(fā)生的種種,和那強大的暗河:
“聽我一句勸,明日離開這里,我送你回家?!?br/>
現(xiàn)如今這柴桑城暗流涌動,在司空長風看來像百里東君這樣的“普通人”留在這只會死無葬身之地,趁現(xiàn)在局勢還算平穩(wěn),就應該趕快脫身離開。
聽到司空長風的話,百里東君趕快喝上一口酒咽下食物,猛地起身站起:“我才不走,我走的那天,必然整個柴桑城的人都得知道我這東歸酒肆,酒味可勝月落白,是這城中第一!”
“你……”
司空長風徹底無語了,此刻他只感覺到了心累。
他發(fā)誓如果不是自己喝了他那么多美酒,又有被他收留之恩,換作他人自己早就動手揍人了。
司空長風只得搖頭作罷,拿起桌上的酒壺就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