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讓我重活一次,難道這一次就要這樣悲慘的死去嗎?”秦牧心里發(fā)出不屈的吶喊。
但這人應該是廝殺慣了的老兵,這一刀又猛又疾,直取秦牧的天靈蓋!
秦牧已然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正當秦牧已經(jīng)決定認命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道藍色的殘影如柳絮般飄然而至,來到了秦牧身前。
姿態(tài)優(yōu)雅如貴族,卻又快得驚人,快得不可思議!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張洛!
只見張洛后發(fā)先至,平平推出一掌。朝劈向秦牧的彎刀迎去。
這一掌看似平淡無奇,但秦牧卻不經(jīng)意間看到,這一掌卻暗藏乾坤。
張洛的掌心間,一抹蔚藍色的詭異掌芒一閃而過。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掌刀相撞,那柄彎刀卻被這一掌硬生生地拍成兩段!
而掌勢余勢未衰,像切豆腐一樣擊斷了彎刀后,直接打在那個目瞪口呆的士兵胸口處。
嘭的一聲悶響,那個士兵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了城頭,強大的沖擊力使那個士兵的身體把仍立在城頭廝殺的兩名士兵也順道擊飛!
電光火石之間,一擊,三人隕!
趙佑符和莫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加掩飾的驚訝!
張洛的實力,竟強悍如斯!
“秦虎,你沒事吧?”張洛回頭問了一句。
“我沒事!”秦牧強忍著剛剛殺人后的全身發(fā)軟,胃部翻涌,向張洛道謝道“多謝張大哥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張洛笑道“每個人第一次殺人都不好受,多適應適應就好了。但你現(xiàn)在可不能松懈,這可是生死相搏的時候!”
“嗯!”秦牧情知張洛說的正確,狠下了心;撿起了地上的長矛,繼續(xù)投入到戰(zhàn)斗中去......
太陽都仿佛不忍見到越城下尸橫遍野,刀劍相加的場景,悄悄把自己隱藏到了云朵后面......
傍晚時分,隨著陰陽教的鳴金收兵。第一天的廝殺終于停止了。
每個人都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
但每個人同時也明白,這只是雙方最初的試探,真正的手段,將會在越來越殘酷的廝殺中慢慢上演。
背靠著城墻,秦牧,莫空,趙佑符,張洛四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圍坐在一起,等待著開飯。
“我的手都快不屬于我自己了!”莫空齜牙咧嘴的抱怨道。
“我的肩膀,手腕,小腿都被箭矢擦傷了?!鼻啬量戳丝醋约菏軅牟课唬唤嘈χ鴵u搖頭。
張洛則是微笑看著莫空和秦牧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
讓他們發(fā)泄出來吧!年輕人還不懂得把苦難藏在心底,只有讓他們把心中的不快釋放出來,他們才會對明天有奔頭。
“陰陽教比我們想象的要強!”一直沉默不語的趙佑符突然出聲了。
“是啊!”莫空抱著手臂,抿著嘴唇道“本以為陰陽教都只是一些烏合之眾,沒想到他們竟然戰(zhàn)力不俗,還有不少的方士。聽說在東城,陰陽教出動了一位中品皓月期的方士,要知道,這只是第一天?。∫皇菛|城軍方的兩位下品皓月期的方士拼死抵抗,東城恐怕第一天就有陷落之危!”
“我也和陰陽教的賊人交戰(zhàn)過?!睆埪褰舆^話頭“他們雖然人數(shù)眾多,常常號稱‘陰陽圣教百萬兵’,但是其善戰(zhàn)之軍據(jù)各國估計,也不過十萬上下,其他之人不過是陰陽教裹挾的亂民。打打順風仗還罷了,一旦兵敗,反而是最先潰逃的!”
“那為何攻打我越城的賊人如此兇悍?”莫空忍不住問道。
“一方面,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這次進攻越城,他們精銳盡出,連他們的王牌之一赤焰營也動用了!但只是陰陽教計劃的一部分,他們斷不可能沒頭沒腦的直接攻擊越城,我越城乃江南中心;一旦被圍,四方大軍來援,他們反而被甕中捉鱉,這樣殊為不智!”張洛分析道。
“另一方面,說來慚愧,我衛(wèi)國承平已久,越城又地處江南,軍隊積弱;戰(zhàn)力遠遠不如連番與獸人大戰(zhàn)的軍事強國虞國和與圣洲隔海相望的傳統(tǒng)強國趙國。陰陽教原本又是自虞國和趙國廝混過來的,所以與我衛(wèi)國軍士相比才顯得如此勇武!”
“這么說來,越城......”秦牧慘淡的笑道。
“不好說!”張洛打斷了秦牧的話“戰(zhàn)場形勢瞬息萬變,豈可早早斷言?”
秦牧正欲再言,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開飯了!”
他只得放下重重心事,捧著木碗,走到打飯的隊伍中......
......
楚菡略微有些吃力的舉起和她纖細手臂不大協(xié)調(diào)的大木勺,將桶中的飯菜舀給面前激戰(zhàn)了一天的將士。
父親在第一線日以繼夜的清點后勤物資,照顧傷員。她覺得自己雖然是一個女孩,不能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但總能為大家做些什么。
于是她自告奮勇,承擔起了為將士們做飯,打飯的職責--對于自己的廚藝,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正當她忙著給眾將士盛飯菜的時候,她不經(jīng)意的一瞥,卻讓她看見了令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這看起來是一個四人組合:一個身材中等,生就一副大眾的面相,屬于扔到人堆中都沒人會多瞧一眼的那種類型,正是越城有名的張洛;一個雖然此時身上的皮甲已有多處破損,但卻掩飾不住他的面容俊秀,姿容翩翩。
跟在這二人后面的是一個身量高大,面相憨實的青年;在四人最后的是一個身材瘦高,長相平凡,但眉眼中略帶些清秀的少年。
這四人皆手捧吃飯用的木碗,看起來都是征戰(zhàn)了一天的戰(zhàn)士,正欲來盛飯。
只見那個身材瘦高的少年突然咬了咬牙,將木碗一扔,朝張洛長鞠一躬,道:“張大哥,請你教我!”
其余三人明顯沒有想到那身材瘦高的少年會有這般舉動,張洛地扶起少年:“秦虎兄弟,快快起來,有什么事好商量。何必行此大禮?”
“想要得到,就必須有所付出!”那少年堅持道“張大哥,我想和你學武!”
顯然,這一行人便是秦牧,莫空,趙佑符,張洛四人。
“這又是為什么?”張洛奇道“我是沒有當過別人的師父的,況且看起來秦虎兄弟你也對武道一途不感興趣??!”
“不為別的,只為活命!”秦牧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誠實“義公勇力過人,從今天來看,義公在戰(zhàn)爭中足以保全自己;輔言實在不行憑借自己的秀才身份可以轉(zhuǎn)到后方清點物資,做戰(zhàn)后動員,照顧傷員。而我文不成武不就,最是艱難!”
“子岳何至于此?”趙佑符見狀,連忙拍胸保證道“有我在,定能護你周全!”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義公?!鼻啬翀远ǖ負u搖頭“但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誰也不懂會發(fā)生什么。你護得了我一時,終究護不了我一世?!?br/>
趙佑符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確實,戰(zhàn)場危急。流矢飛石,刀槍無眼。就算他已經(jīng)修煉出塵力,也無法一直護得秦牧周全。
就像今日那個士兵險些偷襲秦牧成功一般。
除非他境界已至人道,才可能在十五萬大軍和對方一名金烏期方士和人道境武者中保秦牧無礙。
“你決定了?”張洛眼神直直盯著秦牧的雙眼,仿佛要洞穿他的內(nèi)心“武道艱險,可不是開玩笑的。其中艱險不足以對外人道也,沒有大恒心,大毅力者,修煉武道也難以成功!”
“關于性命的東西,我從不開玩笑!”秦牧對此毫不畏懼,目光直直迎上張洛。
張洛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重重的拍了拍秦牧的肩膀道:“好小子!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還能說什么呢?”
楚菡十分驚訝,她從小生長在越城,自然是知道張洛的,大家傳人,性情豪爽,武藝高強。而他竟然愿意將武藝傳授給這位貌不驚人的少年!
要知道,在神洲,大多數(shù)的武藝都是家傳或者師傳,一脈相承。一般人很難有機遇習得武道。
而這位少年竟然有如此膽氣,當眾拜張洛這位大家之后為師!休言簡單,世上又有幾人有如此面皮做得此事?
她漸漸開始對這位貌不驚人,名為‘秦虎’的少年感興趣了。
“我先祖乃是名震神洲的武者,某不才,只得先祖之萬一。”張洛嘆了口氣“我這些年結(jié)交四方豪杰,互相切磋,自覺也有所增益??上乙涯甑街心辏詿o子嗣!”
隨后他又欣慰地看著秦牧:“我并不吝嗇我這一生所學,我也不想先祖一身所學無人繼承。只可惜無人向我討教?,F(xiàn)在你能想學,我很欣慰!”
“多謝師父授藝!”秦牧端端正正地給張洛行了一禮。
“好!好!”張洛大笑著拍著秦牧的肩膀“走,咱們吃飯去!”
莫空和趙佑符含笑看著這一對新師徒,端起木碗,道:“走吧,總得慶賀慶賀!”
真是有些......不可思議!楚菡還是不敢相信在越城大名鼎鼎的張洛會把張家所學傳給外人。
但是,這份執(zhí)著,這份無私,還真是感人呢!楚菡美目異閃連連,似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