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白菜怎么賣???”錢嬤嬤看到眼前的一車白菜很是新鮮,走上前詢價。
“五文。”
“這么貴?當(dāng)我第一次買菜?。孔蛱熨I的還三文呢!”錢嬤嬤雙眉一擰,一張臉拉得比馬長。
“那行!看樣子您是老買主了!”小販拿起秤桿,有買賣干嘛不做呢?
錢嬤嬤舒展開眉頭,隨手挑了兩個中意給賣家過稱。
耳畔繚繞著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念莫離依著硬冰冰的墻壁,抬不起眼。
此刻,只覺得昏昏欲睡,實(shí)在是無力睜眼觀望。
什么時候睡著的?
她憶起昨夜,忽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弱弱地半抬眼皮,幾個渾身酸臭的小叫花子正圍在一旁,打趣地觀望著她。
她不再勸說自己正在拍戲中,不再勸說自己周圍的人也是來拍戲的。
她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她竟然穿越了。
她的靈魂不知道身在何處,也不知道這身體的主人是誰。
一群男男女女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指指點(diǎn)點(diǎn),個個像看猴一般戲謔的神情。
“呦!這誰啊?”
“這不是許家那個瘋瘋癲癲的小姐嗎?”
“你見過?”
“沒見過,聽說過......”
“嬤嬤你看,前面怎么圍了那么多人?。俊绷硪粋€火夫許安跟在錢嬤嬤身后,好奇地指著前面的轉(zhuǎn)角處。
錢嬤嬤沒有愛看熱鬧的癖好,本不想上前,但一聽那人說“瘋瘋癲癲的小姐”,不由心頭一緊,扒開人群,湊上前去瞧看。
“你說要是腦子正常?怎么能睡在大街上呢?”
“看這穿戴,怎么也不像平民百姓家的姑娘?。 ?br/>
“就是!姑娘!姑娘!快醒醒??!別睡了!”一個婦人探著身子喚了兩聲。
念莫離不想醒來,也不敢醒來,迷迷糊糊地半瞇著眼,無力回應(yīng)。
錢嬤嬤定睛一看,這身衣服,她再熟悉不過了。
錢嬤嬤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來仔細(xì)看了兩眼,眼前這人事不省一身狼狽的姑娘,不正是我家六小姐嗎?!
“小姐?。⌒〗悖?!”錢嬤嬤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叫道。
念莫離翻眼瞧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人的模樣,便又昏睡過去。
錢嬤嬤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叫道:“哎呀!怎么這么燙?!許安!快點(diǎn)過來!背小姐回府!”
許安應(yīng)聲上前,把菜籃子擱到地上。
“當(dāng)心!”錢嬤嬤幫著把小姐扶到許安背上,一手不放心地在一旁扶著,一手拎著十多斤的菜籃子。
看熱鬧的人群一哄而散。
“六小姐?這是怎么了?”許云也買好了老鴨,見狀,忙上前接過錢嬤嬤手里的菜籃子,跟著一同趕回許府。
身后傳來急躁的馬蹄聲,有人不斷高喊著:“公子到!路人回避!公子到!路人回避!”
一隊(duì)人馬經(jīng)過,掀起一陣騷亂。
聞聲,行人商販紛紛識趣地退讓至路邊。
領(lǐng)頭的男子一身錦袍,披風(fēng)舞動,沒有人敢抬頭看,由此可見此人的身份是何等尊貴。
火夫背上的女子,一副憔悴的狼狽像,美目緊閉,發(fā)絲凌亂。
男子只看了一眼,便被女子睡夢中微蹙的罥煙眉所吸引。
是她?夜里私會情郎被推下水的女人?
哼,放肆的女人......
“娘?。 ?br/>
一聲驚呼,男子回過神來,眼看馬蹄便要踏在因驚慌躲避而跌倒的老嫗身上。
男子牙一咬,死命向后拽住韁繩,駿馬吃痛,嘶鳴著仰起半個身子,隨后趔趄著向一側(cè)倒去。
男子從馬背上飛落而下,一把抱起老嫗,打著轉(zhuǎn)退到了路邊。
速度之快,令人懷疑他到底是人還是鬼。
身后的隊(duì)伍呼嘯而過,見到男子停下也都跟著停下行進(jìn)的步伐。
若是換個好漢出手相救,必定會贏得一片喝彩聲。
但他不會得到眾人的贊賞,因?yàn)檫@場騷亂本就是因他而起。
馬兒已經(jīng)回過神來,男子復(fù)回到馬背上。
屬下說道:“公子何必在意一個老嫗的死活?!?br/>
男子泛著血色的唇微啟,抬起如玉般無暇的手輕撫過馬兒的鬃毛,淡淡地吐出:“我只是不想我的馬兒,因踩碎她的骨骼,而受到驚嚇?!?br/>
臨走前,不忘再瞟一眼那個女人。
一行人馬較之前明顯放慢了速度,繼續(xù)自人群中穿行,向右轉(zhuǎn)彎,浩浩蕩蕩地消失在轉(zhuǎn)角處......
進(jìn)了許府的大門,從左側(cè)穿過走廊左轉(zhuǎn),最南側(cè)的偏院,就是七夫人的“琉璃院”。
對面西廂,是三夫人的“水仙院”。
北側(cè)還有個“牡丹院”,先前是六夫人的住處。如今六夫人不在了,這處便一直空著。
正院“富貴院”本是住的許大老爺和大夫人,自打二夫人進(jìn)門,大夫人便被趕到了對面最靠北的偏院,挨著火房倉庫后面的小院子。
大夫人自臥床起,臥床已有多年。
二夫人花陌姝乃是當(dāng)朝的昭和長公主,因野心太大被皇帝賜婚,攆出了皇宮。
二夫人心眼又極多,普通人自然不是她的對手。
東廂的“丁香院”是四夫人的,北側(cè)是五夫人的“海棠院”,對面的偏院“浣喜院”,住的全是家丁丫鬟婆子,又稱“傭人院”。
不過五夫人不計(jì)較這些,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與自己的親姐姐住得近一些。
這會,許尚仁正與家里一幫夫人孩子在正堂用早膳。
六個子女,除卻入宮的大小姐和失蹤的六小姐,還有不到日上三竿絕不起床的三少爺,眼前只有四房的一雙兒女—許夢婕與許夢生。
一小碗蓮子羹下肚,許尚仁默然嘆氣,發(fā)問:“蜜耳呢?身子還是不好嗎?”
二夫人放下筷子,一臉幽怨地說:“近日來,盜汗越發(fā)嚴(yán)重了!不過,仍在繼續(xù)調(diào)理中,昨天下午還喝了一大碗銀耳羹呢!”
“這孩子,就不能讓你省省心?”一臉的寵溺,許尚仁最是懂得憐香惜玉,對每位夫人皆是關(guān)心之至。
“老爺!老爺!”未聞其人先聞其聲,家丁叫著跑進(jìn)門來通報。
“干什么呢!不許大呼小叫!”許尚仁呵斥道。
家丁上氣不接下氣,激動地說:“老爺!好消息!好消息啊......六小姐......是六小姐!”
“蘇兒?”許尚仁驚座而起,飯桌上的人除了二夫人一臉的吃驚,五夫人泰然若素,剩余的人無一不面露喜色。
最歡喜的要數(shù)五小姐許夢婕,擱下筷子就要跟著許尚仁和七夫人一同出門迎接,卻被身后的四夫人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