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逃!我有手有腳的,如果我想要逃,誰也攔不住,關(guān)鍵是我心甘情愿被他網(wǎng)住。他是江邊垂釣的閑士,而我便是咬住他魚鉤不松嘴的小魚兒?!碧气S大言不慚的說著,毫無羞澀之意。
張念念還是笑著附和:“是!是我們鳶兒自己不想逃。”隨即,話鋒一轉(zhuǎn),調(diào)侃道:“你也得逃得了呀!”
唐鳶沒好氣的拋出一記大白眼,倪那放肆的女子。
張念念忽而收了笑容,很認真很認真道:“其實,我很慶幸,慶幸自己早早逃脫了。雖然,孟馳很好,也非常優(yōu)秀,可是,這樣的男子,我自問降不住,也不想招惹,心累。與他斗智斗勇,還沒等你出手,他已經(jīng)拆了你千招萬招,某一天,若是他不愛你了,若是他心狠,也許你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這樣的人,我愛不起,沒有安全感,我只想抓住看得見摸得著的幸福。
孟馳于我,曾是天邊的云,空中的風(fēng),好似漫無邊際的存在,卻是看不見摸不著,忽而向東,忽而去西,待你追逐著他的腳步,也許他早已遠去……如今,他于我而言,如同朋友一般,很熟悉,僅此而已,再無半分念想!”
聽張念念娓娓道來,唐鳶卻亟不可待的問:“那我哥哥呢?你對他究竟有無情意,若是你對他并無心思,還是早點放開他,別再折磨他,放他遠去的好!”
唐鳶悠悠盯著張念念,觀察著張念念的反應(yīng),卻見張念念面上霎時起了一層薄暈:“你哥哥如同剛剛路邊的那一株梧桐樹,明明可以很高大,明明枝繁葉茂的,卻因著長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被人注意,他很穩(wěn)健,也很淵博,和他在一起,我有種夫唱婦隨的感覺,品鑒詩文,賞花酌酒,生活很愜意!”
唐鳶低下頭去追逐著張念念躲閃的目光:“哈哈……你也有今天!你個沒羞沒臊的妮子!”
唐鳶心情大好,一掃陰霾,甚至將不久前張念念剛剛送給自己的笑意盡數(shù)奉還,順帶收了點利息。
張念念瞪大了眼睛,剜了唐鳶一眼。
良久,默然的二人行了許久,好似今夜的暢聊令二人都放下了心頭的重負一般,張念念做了些總結(jié):“每個人的選擇不同,追求也不徑相同,有人偏愛小溪和山丘,有人卻喜好大海和山巔。只一樣是相同的,人們都不曾停下過追逐幸福的腳步!”
還有一句張念念藏在心中,沒說出口:畫虎畫皮難畫骨,東施效顰注定是失敗的,只是,慶幸的是,她依然是她自己,并未真正被唐鳶所影響,所左右,她遵循了自己的心意,某種程度上,唐鳶不過是誘因,將她深藏心底的某些特質(zhì)挖掘出來而已,并未有本質(zhì)的改變。
二人很快回了悠然別苑,一路的暢聊,解開了彼此的心結(jié),二人各自回了房,唐鳶踏著青石小徑,緩緩踱著步,不由的想起白天方才見過的男人,她開始思念他了,也不知他此刻正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同她一樣,思念著彼此呢?
思及此,唐鳶頓生的柔腸百結(jié):孟馳……夢遲……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不由的輕輕的笑,笑那個姍姍來遲的男人,笑那個男人不那么深的梨渦,明明不大,卻將自己整個席卷進去!
不知不覺間,唐鳶已至自己房間門前,一抬手,推開門,曉風(fēng)拂過,吹來一陣清新,順帶著捎走了唐鳶曾經(jīng)滿腹的煩憂和她此刻滿心的思念,但愿風(fēng)是那使者,捎去自己的思念……
這樣想著,唐鳶的腳步已不自覺跨了進去,隨手關(guān)了門,門剛被關(guān)上的剎那,她還來不及轉(zhuǎn)身去開燈,黑暗中,一記黑影猝不及防的蓋過來,緊跟著一雙長臂環(huán)住她,熟悉的氣味鉆入鼻息,男人緊貼上她的背,這些動作,很快,快的一氣呵成……很慢,很慢,慢的滄海桑田……
即便是在黑暗中,即便是閉上眼睛,唐鳶也識得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味,它們曾經(jīng)那么致命的蠱惑過她的心,只不過,曾經(jīng)都是那樣的輕淺,淺的在空中漂浮,明明很近卻讓人感覺很遠,此刻,這些氣味如此濃郁,將她緊緊的包圍,密不通風(fēng),一如男人的懷抱,鋪天蓋地的甜香味混合著煙草味,無孔不入的來襲,自鼻息,自耳畔,自唇角,自眼窩……鉆入唐鳶的身體中,迅速融入血液中……還有一些在表面聚集,致密的附在皮膚的表層,密密麻麻的,疾速占領(lǐng)了全身每一個毛孔,令那些毛絨隨之舞蹈……
這樣的感覺,明明不過幾秒,可唐鳶卻感覺好似等了幾世那樣漫長,漫長的等待,漫長的青春,終于等來了這個男人的主動,周圍他的氣息太過強烈,強烈的幾乎令那個小小的唐鳶消失無影蹤。
她想抗拒或欣然接受,這二種截然不同的反應(yīng),動作卻是一致的,她必須先轉(zhuǎn)過身去,面對孟馳,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可她卻不愿讓他那樣放肆,憑什么他可以這樣來無影去無蹤,想來便來,想走便不留呢?
唐鳶面對著門,背對著孟馳,沒有選擇轉(zhuǎn)身,她極力壓制著內(nèi)心拼命叫囂的念頭,那些刻骨銘心的相思早已按耐不住,需要尋找一些出口來解脫,可是,她忍住了。
如同韓旭告誡她的,像孟馳這樣的男人,驕傲而自負,很少有他無法掌控的事情和人,若是一切盡在他掌心,所有的事情將顯得那樣無趣,因而,唐鳶不想自己成為那個他可以隨意操控的提線木偶,她只想做即便不可以和他齊肩至少可以并肩的灌木叢也好,平等的存在。
那廂,背后的孟馳,即便是猛地沖出來抱住她的剎那,也是經(jīng)過計算的,不會太過莽撞,以自己強健的體魄沖撞了她稍顯單薄的身軀,而是穩(wěn)穩(wěn)的擁住她,力道控制的恰到好處,不過分的重,重到勒人,也不過分的輕,輕的好似鴻毛,毫無存在感。
他將自己的下顎擱在唐鳶的鎖骨上,在她耳畔喃喃而語:“鳶兒……鳶兒……”(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