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欣芮一路小跑往家里趕。路上月光鋪灑,皎潔明亮猶如白晝,來來去去踏月賞花的人絡繹不絕。到了李家屋門廊口,見李良棟低著頭獨自來回踱步,看樣子已經(jīng)等得很心急了。藍欣芮故意放慢腳步,躡手躡腳靠近他,眼看就要近他身的時候,她停下腳來,直愣愣地站著,怪腔怪調(diào)問:“敢問先生是在等什么人吧?”
李良棟猛一哆嗦,倒后幾步:“哎呀呀,你個大活人干嘛裝神弄鬼嚇唬人?”
藍欣芮“撲哧”笑出聲來:“你個大男人也有被嚇的時候?!?br/>
李良棟見是藍欣芮,氣立馬消了,撓著腦袋不自然地笑道:“男人也是人嘛!”
“你平時夠英雄的,這會兒鐵膽雄心到哪去了?”
“我這不是等你等急了嗎?哪還有什么鐵膽雄心,早成空殼體啦!”
“活該?!?br/>
李良棟挽著藍欣芮的胳膊:“今晚咱倆好好散散心、敘敘舊,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br/>
藍欣芮猛用力抽出胳膊:“美得你呀,老夫老妻的,還好意思說培養(yǎng)感情,咱倆感情咋了,出危機啦?”
李良棟輕嘆一聲:“照這樣下去,我還真擔心遲早有一天,你會撒我而去?!?br/>
藍欣芮用力在李良棟的屁股上狠掐了一把:“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我是咋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女人的心秋天的云,說變就變。再說你的心又沒上保險,憑啥說你不會變心?!?br/>
這時,一層淡淡的云霧籠罩著月亮皎潔的臉孔,李良棟指著模糊的月亮,說:“你看這月亮,剛才夠光明的吧,咋說變就變呢?我擔心著將來你跟這月亮一個樣。”
藍欣芮捏緊拳頭,使著勁在李良棟身上鼓搗:“你真能貧的呀,全身的本事凈長在那張臭烘烘的嘴上?!?br/>
李良棟張開嘴巴:“我嘴臭嗎?要不你吻吻?!?br/>
這時,幾位村民打他們身旁經(jīng)過,嬉笑道:“藍總,兩口子夠親密的呀!”
等村民們走遠了,藍欣芮拉下臉來:“老不正經(jīng)的,給我注意點影響?!?br/>
李良棟嬉皮笑臉:“啥影響不影響的,咋又沒偷雞摸狗。讓大家瞅瞅,瞅瞅我們是一對多么恩愛的夫妻。”
藍欣芮輕哼一聲,甩了甩秀發(fā),昂首闊步向前走去,李良棟緊隨其后。不一會兒,兩人來到“百年好合”夫妻賞花點。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人聲鼎沸,比大過年街市還熱鬧。藍欣芮登上觀景臺,仰望深邃的夜空和鉆出云朵后皎潔的月亮,臉上不由露出絲絲笑容。這時,一陣風迎面襲來,但聞四周陣陣松濤聲,又見齊整整的油菜花起伏搖擺,猶如沖鋒陷陣的千軍萬馬。藍欣芮突然抖了抖身子,感覺到一絲涼意。李良棟趕緊脫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她沖他莞爾一笑,輕聲道:“謝謝你,老公!”
李良棟像喝了蜜似地豎起大拇指大笑:“這話真暖心窩,好聽。”
藍欣芮輕輕給他一拳:“一句話,看把你樂的?!闭f著,拉起李良棟的手走下觀景臺,向觀景長廊走去。
“咋?不怕影響啦!”李良棟扽了扽手,故意問。
藍欣芮向旁邊努了努嘴:“你沒瞅見大家伙都手牽著手有說有笑嗎?”
李良棟向四周瞄了瞄,又怪異地瞅了藍欣芮一眼,戲謔道:“被女人捏著手走路的感覺真好!”
藍欣芮在他的手背上用力地蜇了一下:“這感覺好嗎?”
李良棟強忍著痛,仍嬉皮笑臉地直嚷:“好,好,感覺越來越舒服?!?br/>
倆人正鬧著笑著,不料一對玩得發(fā)瘋的男女向藍欣芮撞來,李良棟眼疾手快,順勢把藍欣芮拉向一邊。只見那男的一個撲通跌坐在長廊的木板上,女的猛追上去在男的胳肢窩拼命的撓,男的笑得左擋右避,女的氣喘吁吁一邊撓一邊嚷:“你也怕?lián)?,看來你將來準是個很疼很怕老婆的熊包?!?br/>
藍欣芮被眼前的鬧劇迷住了,她定睛欣賞,不時還爆出笑聲。李良棟用肘碰了碰她,指著那對男女說:“這不是鄧家寶和李銀嬌嗎?”
“?。 彼{欣芮猛地醒悟,繼而驚叫道:“家寶,銀嬌?!?br/>
李銀嬌聽見叫聲,停下手來,慢慢起身:“藍總,良棟哥,你…你們也來啦!”
鄧家寶一個急轉(zhuǎn)身跳了起來:“藍總,真不好意思,剛才…我們是鬧著玩的?!?br/>
“我知道,我知道?!彼{欣芮笑瞇瞇地指著兩位,“你們真能藏呀,都玩到這地步啦,我竟然還蒙在鼓里。告訴我,處多久了?”
李銀嬌怯怯道:“兩三個月吧!”
鄧家寶倒很大方:“我們本來想給您個驚喜,沒想到在這兒曝光啦!”
藍欣芮調(diào)侃道:“可惜呀,你們出生晚啦,要早半個世紀,你們一定是非常出色的地下黨?!?br/>
李良棟抻抻藍欣芮的衣角:“趕緊走吧,年輕人談戀愛,你插什么杠子?!?br/>
“我這不是高興嘛!家寶、銀嬌,你們慢慢處,我就不妨礙你們工作啦!”藍欣芮高興得手舞足蹈,拉起李良棟的手就走,沒走幾步,又回過頭來,“你們給我聽著,既然你們已經(jīng)處上了,就得好好地處,誰要是敢翻臉,我就…一句話,開除。”
李銀嬌咯吱咯吱笑個不停:“藍總,你就放心好了,我們還等您主持婚禮呢!”
藍欣芮一邊走一邊發(fā)表感言:“看到他們的熱乎勁,就想起我們戀愛的時候,太有意思啦!”
李良棟打趣道:“如果你樂意,我倆完全可以再來一次戀愛?!?br/>
“跟誰呀?”
“廢話,當然是你和我?!?br/>
“下輩子吧,這輩子已經(jīng)過了激情燃燒的歲月,沒那個熱乎勁了。再說,現(xiàn)在工作尚且忙不過來,哪有那份閑功夫?!?br/>
李良棟搖頭:“你呀滿腦子就是工作,不過我越來越感覺到跟你這樣的女人相處,一輩子最不缺的是責任?!?br/>
“心里話?”
“向你發(fā)誓,決不是口是心非?!?br/>
藍欣芮環(huán)顧四周,這時兩個黑黑的腦袋從不遠處的花叢中冒了出來,不時還傳來女人咯吱咯吱的嘻笑聲。她倒吸一口涼氣,淡靜地說:“這年輕人倒挺會選場所的,談戀愛竟然跟捉迷藏似的?!?br/>
李良棟把嘴巴附在藍欣芮的耳郭上,嬉皮笑臉:“你忘了,咱們當初不也鉆過椰樹林子?!?br/>
藍欣芮一陣臉紅:“還不是因為你,花言巧語,把我騙進去的,你還好意思說?!?br/>
“一個巴掌能拍響嗎?要是你不樂意,我八臺大轎也休想把你抬進去?!崩盍紬澱f得眉飛色舞。
“別瞎嘮啦,趕緊走。”藍欣芮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緊攥著李良棟的手往回跑。
“咋的啦?出啥事啦?”李良棟大惑不解,邊跑邊賊頭賊腦地往回瞅,突然他眼睛一亮,發(fā)現(xiàn)原來鉆油菜地的青年男女竟然是黃秘書和溫麗娜,“這小兩口,你們拈花惹草,害得我們跟逃兵似的?!?br/>
“你嚷個啥呀,快跑吧,千萬別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們瞅見他們秘密啦!”
跑了一陣子,藍欣芮卸下腳來,雙手叉在腹部,直喘大氣。李良棟攙著她的雙肩,既心疼又埋怨道:“你這是何苦呢,跑什么跑啊,裝著沒看見不就得啦!”
“這事還是躲遠點好,萬一被哪個嚼舌根的說出去,他們還不懷疑我們?”
“還是你想得周全?!?br/>
休息了一會,藍欣芮的體力很快得到了恢復。她沖李良棟苦笑一聲,搖頭道:“走吧,這兒沒咱們的空間,別在這瞎湊熱鬧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