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精致美麗的女孩子,正是多年不見的杜美美。
從前那個還有些稚氣,卻偏偏喜歡化大濃妝的小太妹長大了,眉眼輪廓更見驚艷,變成了一個美麗不可方物的大姑娘,可是,她卻不記得她了。
白蘇荷這貌似很熟稔的招呼,讓杜美美更加迷茫:“你,你是怎么認識我的?”
白蘇荷笑笑,心里一片冰涼。
果然啊,這個姑娘,也被人奪走了她可能會認為最寶貴的記憶。
林海這個人,實質(zhì)上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能把她的記憶抹去,又怎么會放過這個癡纏林樂多年的女孩子。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漸漸地會忘記林海給她的種種惡劣印象??墒茄矍斑@個姑娘大眼睛里無辜的迷茫,卻像是當頭一棒,瞬間讓她頭腦清醒,林海,到底是個怎么樣手段通天的人。
“那你是怎么認識我的呢?”白蘇荷把杜美美的問題拋回給她自己。
杜美美怔在原地,一語不發(fā)。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叫白蘇荷,知道自己記得她。她只是試探著叫了一下她的名字,但是她的反應卻完全說明,她也是認識自己的。可是,可是她根本想不起來她們是怎么認識的。
怎么會這樣,她這么好的記憶里怎么會這樣?
“你告訴我,我們到底是怎么認識的?”
杜美美實在想不起來,瞪著大眼睛不服輸?shù)乜粗滋K荷。語氣里還帶著幾分當年那個小女孩的驕縱。
白蘇荷瞥了一眼她旁邊的那個男人,和林海差不多的年紀,理著锃亮的光頭,神情緊張地盯著杜美美,手臂上的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心里的緊張。
這個人……白蘇荷記得,是林樂報攤兒時候的所謂朋友,苦追杜美美多年。
他喜歡的人忘記了她自己喜歡的人,呵呵,這真是個復雜的邏輯,但是這個光頭。一定會非常喜歡這個邏輯。
杜美美。你都忘了吧,那就忘了吧。
白蘇荷抿嘴一笑,神情柔和:“美美,你真笨。我那個時候不是租過你家的房子嗎?你真的忘了?”
杜美美歪著腦袋。眼睛里有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最后卻還是化作迷惘:“真的嗎?我怎么都記不清了?!?br/>
“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你記不清也是有可能的。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br/>
白蘇荷不敢去看杜美美迷蒙的大眼睛,移開了眼神看著別的方向。
杜美美沒說話,似乎還在想著白蘇荷這話印證自己的記憶,只是她身邊的光頭,緊握著的手悄悄地松開了,向白蘇荷投過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還好,還好她沒有提起那個人。
既然白蘇荷說要走,他也趕緊帶美美走吧。
光頭拉起杜美美的手:“美美,她要走了,我們也走吧。”
杜美美還是沒有在自己的記憶里搜尋到白蘇荷所說的事情,只好點點頭。
白蘇荷又沖她笑了笑,轉(zhuǎn)身走開。
對不起啊,杜美美。
走了幾步,卻聽見身后女孩子的聲音再度響起:“白蘇荷,你見了我就要走開,是不是很討厭我?”
白蘇荷的腳步一滯,回過頭,看見杜美美臉上露出的委屈。
她搖搖頭:“怎么會,你想多了,我們不熟,所以沒有什么討厭不討厭的。我真的是有事情?!?br/>
“哦?!倍琶烂棱筲蟮貞艘宦暎捅还忸^拉著往另一個方向走。
白蘇荷沒有動,一直在看著杜美美的背影。
還是那個美麗的小姑娘啊,心思玲瓏,洞察人心。
可是,除去有關林樂的事情,她倒是不曾真正討厭過這個驕縱人性的小姑娘,現(xiàn)在更是討厭不起來了。
因為現(xiàn)在的杜美美,比她還要可憐。她可以想象的到,姚斌那里的生意肯定很紅火,而姚斌,肯定也不會對每一個人,都手下留情,做做樣子,他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啊。
所以這個小姑娘也被這樣殘忍地剝奪了屬于她的記憶,她忘了那個她為之哭鬧,為之癡纏不休的人。
曾經(jīng)那個為了林樂挑撥離間,為了林樂在她入學那天幫她趕走衛(wèi)燕,為了林樂在南區(qū)公園痛哭失聲的小姑娘,終究是忘了林樂。
她們之間圍繞著林樂發(fā)生的過往,那些都曾有過的美好記憶,都沒有了。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她曾經(jīng)愛過的那個人,是被別人強行從她腦海中提出的,這個倔強的小姑娘,該會有多么痛苦?
白蘇荷酸澀的眼眶一陣潮濕,眼前模糊了那個遠去的背影。
我們都是這么痛苦的人。
杜美美,愿你從此再也沒有煩憂,愿你這輩子能重得所愛,再也不要想起來任何的曾經(jīng)。
我們的過往,我來記得,我來尋找就好。
白蘇荷擦干眼淚,重新往警察局那邊走去。
她要告訴白老爺子,她跟他回a市,她要告訴林海,她喜歡和他做朋友。
但是當她看到警察局辦公室里,站在白老爺子面前低頭解釋的那個人的時候,她還是停下了腳步。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許峻。
“爺爺,我知道我爸爸做的事情,給您造成的傷害很大??墒?,逝者已矣,即使現(xiàn)在我爸爸去死,叔叔阿姨也還是活不過來。我希望您能看在他把小荷養(yǎng)大的份兒上原諒他,放他一條生路。您要什么賠償我都愿意給!”
多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說啊。
但是落在白蘇荷的耳朵里,意思就只有一個:死了的人已經(jīng)死了,反正也活不過來了,我爸殺了他們,但也養(yǎng)大了他們的女兒,咱們扯平吧!
這個人真的是許峻嗎?真的是許峻嗎?!這么無恥的人,怎么會是許峻!
那天許峻跟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jīng)碎了,但是她還是有那么一絲體諒,覺得許峻或許是受了報紙上那些報導的刺激,才會說出那些話的。
現(xiàn)在看來,是她自作多情了啊。
“你愿意賠償?我呸!你有什么?你家的什么不是白蘇荷的?許峻,那天我怎么就沒打死你!”
白老爺子還沒說話,白蘇荷就聽見了一聲怒吼。
她抬眼看去,平時風度翩翩的林海此時正挽著袖子直沖許峻而去。(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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