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青深諳其道,這東西是養(yǎng)生佳品,便是宮中也沒有幾瓶的。
“特地為你帶的,既送你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蕭逸盛情難卻,寶青不收下未免有些不識抬舉,便只好接過這做工精致的玉瓶,微笑道:“那好吧,如此我便收下了?!?br/>
“母后是想借機促成你與皇上,我也只是配合,所以你不必緊張?!?br/>
“母后有心了,只是,若他的心思真的在我身上,就不會有那日之事了?!蹦X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那日他在池塘邊冷面決然的模樣。她并不怪蕭城恨她入骨,只是,這樣的冷漠,她無法忽略。
“你可曾想過,若有朝一日他知道了所有真相,知道你為他所做的,可能會更加痛苦,愧疚也許會讓他一輩子都懷著負罪感,對你的,還有對林將軍的……如此,真的是你所愿嗎?”
“彼時我昏迷不醒沒有機會解釋,而后大錯已經(jīng)鑄成,說了又會如何?!睂毲鄳K笑道:“這大概就是命運,我與他早就說不清了?!?br/>
蕭城轉身,正看見寶青和蕭逸正在不遠處交談著。寶青的手上,還握著蕭逸送給她的甘露。
高德說蕭逸和寶青都被宣到壽康宮,蕭城就已明白太后的意圖了。只是他沒想到,真的看到他們有說有笑,心里會這般不舒服。
手臂一松,太后一轉身看見蕭城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臉上的笑意更加深刻了。
搶過玉瓶,在手中掂了掂,,蕭逸見狀趕忙俯身拱手:“皇上?!?br/>
“皇兄用心了,這么有用處的東西,不如送給朕把。近來朝政繁忙,朕的元氣也傷得不輕。”
蕭逸謙卑地說道:“臣粗心,皇上日理萬機,臣本該先給皇上送去才是,既然皇上喜歡,那便送給皇上吧?!?br/>
蕭逸得體的回答,讓蕭城更加怒不可遏。明明是他和寶青眉來眼去曖昧不清,怎么弄得像他心胸狹隘似的。
寶青覺得蕭城的行為簡直可以用幼稚來形容。不僅奪走了蕭逸送給她的甘露,還連續(xù)三天和蕭逸對弈到深夜。
寶青本以為他拉著蕭逸在宮中下棋,到子時便可結束了。卻不想,他竟能連續(xù)三天晝夜不休,蕭逸被熬得體力不支,實在堅持不住,最終只得敗下陣來,再不敢隨意來太后宮中下棋。
如此,寶青不高興了。
蕭逸進宮,本能借口陪太后下棋。現(xiàn)在他進不得宮了,她求蕭逸做的事還沒見眉目,蕭城用這樣拙劣的法子從中阻攔,讓蕭逸根本沒有機會與她見面,寶青坐在宮里,只有焦急等待的份兒了。
得不到宮外的消息,寶青本就心焦,偏巧不巧,常鳶還要在她面前惹她心煩。
此事,要從常鳶送給蕭城的鴛鴦佩說起。
也不知她是從哪里得的這一雙玉佩,玉佩的質(zhì)地通透,觸體生涼,是個絕好的物件。常鳶心心念念想要侍寢,便想出了個主意吸引蕭城的注意。
她的繡工極好,編花的手藝也是一流,對玉佩進行了加工,做成一對精致的鴛鴦佩。適逢年中,宮中晚宴,她當著眾妃嬪的面兒,將這玉佩獻給了蕭城,而且只送了一只。
如此,后宮嬪妃不干了。
她和蕭城是一對鴛鴦,與蕭城比翼雙飛了,那么她們是什么?這分明是不把她們放在眼里。
晚宴過后的第二天,各宮妃嬪像是計劃好了似的,齊刷刷地出現(xiàn)在花月宮,要求寶青為她們討說法。
寶青拄著下巴,打著哈欠,被她們鬧騰了一早上,終于聽出了中心思想,那便是常鳶無理,藐視寶青的權威。
這話說得十分好聽,其實不過是為了激怒寶青,讓寶青為她們出頭罷了。這般淺顯的道理,寶青自然懂得,因此,她們直說得口干舌燥,都不見寶青有一絲反應。
玉佩這等小玩意兒在寶青看來,不過是女兒家的小心思,便是送了也不會改變什么,更別提威脅到她的地位了。而且她可以斷定,蕭城便是收了也不會佩戴,他恨不得把戰(zhàn)家連根拔除,她頂了戰(zhàn)家表親的名號入宮,本就不可能再有恩寵。
然而,這些話對面前嫉妒成疾的女人們來說,自然是怎么也解釋不通的。
“娘娘,萬不可再助長那常美人的氣焰了。她今日能送鴛鴦佩,明日就敢穿鴛鴦服,再后日,豈不是要做皇后與皇上出雙入對了嘛?!?br/>
“就是,娘娘協(xié)理六宮,深得皇上寵愛,是這后宮中地位最尊貴的人,娘娘都不曾送給皇上這等勞什子,她也配!”
“娘娘萬不可再讓她如此囂張,如此勾引皇上,簡直太不懂規(guī)矩,宮中禮法是被她放在一旁輕賤的嗎?”
“是啊娘娘,如此越矩不知體統(tǒng),娘娘定要重罰她!”
寶青被眾人說得頭更疼。
按理說,眾妃嬪被蕭城冷落慣了,都變著花樣兒地去討好蕭城,只送個鴛鴦佩,倒不會惹起眾憤。關鍵是,蕭城竟然欣欣然地接受了,這就等于接受了常鳶的做法,愿意與她成為一對比翼鴛鴦。
蕭城平日里就對后宮不冷不淡的,誰送的東西都不收,偏偏收了她的,常鳶此舉,可不要讓其他的女人吃味了。
于是寶青決定,去找蕭城談一談。
后宮被他弄得如此不安定,他理應承擔一份責任。
聽了寶青簡單的一番說辭之后,蕭城收起奏章,挑眉道:“寶青的意思,是讓朕把這玉佩再送回去?”
寶青搖搖頭:“已收的禮物,哪有送回去的道理。只是常美人小氣,明明是一對玉佩,她卻只送了皇上一個,送禮哪有送一半的,這分明是對皇上不敬?!?br/>
蕭城臉上的肌肉抽了抽,說歪理還能說得如此義正言辭,他深感欽佩。
不過,據(jù)說他收了玉佩之后,那常鳶便在后宮中大放厥詞,說她必會得寵,這讓他很是不爽。如此,懲戒一番也無不可。
于是,第二天,常鳶受了罰,被放逐到尚宮局刺繡一月。后宮妃嬪解了氣,對寶青更加擁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