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懸吊著的健步器上,王陽笙見到了男子口中的老板。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踩在健步器上,雙腿交叉晃蕩著,饒有興趣的樣子,只是他的穿著卻讓人不敢恭維。
一套明顯是女士的厚實粉色連體睡衣,胸前還印有一只可愛小熊的圖案,腳上上一雙碩大的粉紅色毛絨拖鞋,這樣的裝束出現(xiàn)在了一個長相端莊方正,身形壯碩挺拔的男人身上,再與他那一頭被大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fā)相配合,就顯得有一些不倫不類的意思,特別是當(dāng)他還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凍的齜牙咧嘴的樣子,顯得更是有些滑稽。
他就是梁小英,來客集團的總裁
“老板,人帶來。”西裝男子走到梁小英身前,微含著頭,小聲的說了一句,然后就恭敬的站到一旁。
梁小英皺著眉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嘴一張一合的往外哈著冷氣,小心翼翼的不敢咬實,腳下還是不停的晃蕩著,只是頻率卻不自覺的加快了許多。
在他好不容易消化完口中的冰淇淋后,糾結(jié)的看著手中那還剩下的一大半,臉頰不由的一陣的痙攣,最后還是依依不舍的將手中的冰淇淋交到旁邊的西裝男子手中“是誰說的冬天吃冰淇淋其味無窮的?老子遲早要打死他,冷死我了?!?br/>
隨后接過西裝男子遞過來的紙巾,簡單的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王陽笙,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沖他招了招手,然后雙手趴在健步器的橫杠上,雙腳大幅度的晃動起來。
“你好”王陽笙學(xué)著剛剛西裝男子的樣子,臉上帶著凝重頷首致意。
“別那么拘謹,笑一個先”
王陽笙愣了愣神,隨后不情不愿的擠出了一絲笑容。
“傻氣”在見著王陽笙勉強的笑臉后,睡衣男人卻撇了撇嘴。
接著旁邊的西裝男子從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個文件夾遞到梁小英的手上。
“王陽笙”他翻開文件夾,自言自語般的叫了一聲王陽笙的名字,抬頭笑了笑,然后又低頭讀著文件上面的內(nèi)容“24歲,高中輟學(xué),家中父母健在,還有一個十多歲的小妹妹?!弊x到這里,梁小英又一次抬起頭看了一眼臉上早已變色的王陽笙,輕輕一笑,毫不理會他那雙冒著怒火的眼睛。
“打架,斗毆,行竊,劣跡斑斑嘛,嘖嘖,看來看守所沒少蹲。咦.......”
這時,梁小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一般,異樣的看了一眼王陽笙“喜歡讀書?嗯嗯,小伙子有前途?!栋倌旯陋殹范伎炜匆话肓?,不錯不錯,我看一次睡著一次,確實是本催眠的好書。”
到這里,王陽笙的臉色徹底沒有了血色,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么人,但能夠在這么短時間里查清楚自己的底細,并且事無巨細到知道自己書架里那本自己早就沒動過,也沒看完的《百年孤獨》,這得有多大的能量才能辦到這些事?
“你是誰?為什么要幫我?又為什么要查我?”王陽笙慘白著臉,問出了他此時最疑惑的問題。
“為什么?想幫就幫嘍,沒有那么多為什么,看著好玩而已。既然要幫你就得查你,邏輯就這樣,不會不懂吧?”梁小英合上文件夾,隨口說著。
然后像是來了興趣的樣子,又笑著說到“打架了吧?打輸了吧?滋味不好受吧?嘖嘖,勇氣可嘉,但就是拎不清自己的分量?!?br/>
感受著男人嘲諷的語氣和神態(tài),王陽笙明顯有些不滿,冷著臉直勾勾的看著他。
“怎么?還想打架???”男人停下自己晃蕩的腿,然后意味深長的朝四周環(huán)視了一圈“昨天你就打不贏,難道覺得今天你就能打贏了?”
順著他的視線,王陽笙這才發(fā)覺在這四周游蕩著的十來個人,大概都在二三十歲左右,皆是如西裝男子一樣黝黑的膚色,簡裝挺拔的身板。
他們雖然穿著普通,但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卻讓人不敢小覷,尤其是他們那一雙雙如刀鋒一般銳利的眼睛,一看就不是簡單的角色。
再仔細觀察他們的位置,雖然一個個都如閑游散步一般,但卻在有意無意之間以睡衣男人為圓心,圍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圓圈,眼睛警惕的四處觀望著。
王陽笙雖然不懂這其中的門道,可也不是什么傻子,他們這樣的站位明顯是在護衛(wèi)著眼前這個有些不修邊幅的男人。
他能想到,如果自己有什么別的越軌的舉動,肯定會被他們給撕成碎片。
此時王陽笙內(nèi)心驚起了一陣驚濤駭浪,那十來個保鏢一類的角色,絕不是什么普通人,一看就是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甚至極有可能都是軍隊里現(xiàn)役或退役下來的精銳,因為一般的軍人身上沒有他們那種極其銳利的氣勢和專業(yè)的水準,他接觸過。
而能讓這樣一幫人做自己的保鏢,可想而知眼前的這個男人也絕不簡單,至少不是自己能夠招惹的。
“知道了吧?”見王陽笙的態(tài)度軟了下來,梁小英輕笑了一聲“年輕人,能屈能伸不是什么貶義詞,也不要有什么包袱。要認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昨天那個虧還沒吃夠嗎?”
王陽笙沉吟了片刻,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讓他顯得有些恭敬“謝謝。”
梁小英擺擺手,走下健步器,讓后想了想,又從西裝男子的手中拿過來吃剩下的冰淇淋,靜靜地看了片刻,仿佛是在做什么取舍,接著深吸一口氣,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瞬間,他臉上被凍得發(fā)青,并且急劇的扭曲了起來,看的一旁的王陽笙牙齦一陣發(fā)酸,大有感同深受的樣子。
“說說吧,對昨天那個少年的評價?!痹谝环窢幹?,梁小英看著手中那散著涼氣的冰淇淋,一副深惡痛覺的樣子,然后嘴里罵罵咧咧的將它狠狠地丟在了垃圾桶里,回來對王陽笙問道。
“他不是人?!蓖蹶栿舷肓撕芫?,最后給出了這個答案。
聽到他的答案,梁小英有些詫異,也有些不解,但卻沒有多少意外的樣子。接過紙巾慢慢的擦過嘴,若有所思的想著什么,然后點了點頭“仔細說說。”
王陽笙內(nèi)心嘆息一聲,暗自給昨天那個女孩道了個歉,便將昨天做后的那一幕給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
當(dāng)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道那個歉,好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一般。但到了這種關(guān)頭,不如實說的話,真還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么,畢竟那個穿睡衣的男人可不像捕快那樣是個講理的主。
他講的很仔細,畢竟那樣的畫面在現(xiàn)實里足矣刻印在所有人的腦袋里,一絲一毫的都不能忘卻。
只要一回憶,就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呈現(xiàn)出清晰的畫面,而且快進慢放無所不能。
梁小英聽完他的講述后,摸著下吧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著“還行,看家的手段沒忘,就是這適應(yīng)能力差了點?!?br/>
“你信嗎?”王陽笙試探的問著,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要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他自己是絕對不會信的。
“為什么不信,他干出什么事我都信?!?br/>
“為什么?”
“因為你不了解這個世界,更不了解他?!?br/>
梁小英的回答顯然并沒有消除王陽笙的疑慮,他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奇怪,行為也怪異的男人,不明白為什么那匪夷所思的事他竟然能不加懷疑的相信,并且還說出那么奇怪的話來。
梁小英沒有給與再多的解釋,因為解釋的太多反而沒有了意思,玩,就是要在信息不平等的情況下才能玩出花來。
“你想報仇嗎?堂堂正正的打敗他”梁小英笑問道。
王陽笙想了想,然后點了點頭,最后又踟躕了一番“你覺得像他那樣的人,我能有機會打贏他,報的了仇嗎?”
“難”梁小英滋著嘴,說出了比較中肯的答案“不過也并不是沒有機會,在這里他其實也并不比你強多少,就看你自己有沒有那個資質(zhì)了?!?br/>
“資質(zhì)?”
“就是資質(zhì),仙俠小說看過沒?就是那個資質(zhì)?!?br/>
“那種玩意兒在這里能行?你覺得我有資質(zhì)嗎?”王陽笙瞪著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行不行的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嗎?”梁小英翻了個白眼“至于你有沒有資質(zhì)我就不知道了,得你試過之后才行?!?br/>
“怎么試?”王陽笙有些迫不及待。雖然有些似懂非懂,又有些疑慮忐忑。
但他知道,不管怎么樣這都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自己打翻身仗的機會,不在乎能不能報仇,那其實都不重要,他也不是一個什么小心眼的人,不太在乎一時的榮辱,但只要能變強就行。
梁小英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審慎,然后微微一笑,打了一個響指,西裝男子便走上前恭敬的叫了聲“老板”
“要相信我的話就跟他走吧,你會得到答案的。”
王陽笙看了一眼西裝男子,這個精壯的男人剛剛就像不存在一樣毫無存在感,在一旁靜靜地站著,沒有表情,也沒有動作,但卻又在需要他的時候及時的出現(xiàn),這就是優(yōu)質(zhì)部下?
西裝男子走到王陽笙的身前,攤開左手朝著路邊一輛黑色奔馳對他說了一聲請。
王陽笙看了一眼那輛明顯價格不菲的車,在回頭看了眼正無所事事望著天的睡衣男人,踟躕了片刻,然后下定決心一般朝男人道了聲謝,便大步的朝奔馳車走去,西裝男子也緊隨其后。
待奔馳在這王陽笙走遠后,梁小英突然打一個噴嚏,表情扭曲的揉著凍紅的鼻子,然后攏了攏衣領(lǐng),雙手抱在一起,弓著身子“MD,裝個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后這種傻逼事誰愛做誰做,老子反正不干了?!?br/>
說完便朝著路邊的那輛白色大眾走去,而周邊的那十多個保鏢一樣的人隨著他的移動也跟著慢慢變換方位,卻始終將他圍在中間。
直到那輛大眾在他的駕駛下慢慢開走,那些保鏢也一一鉆入隨之開來的幾輛黑色奔馳車中,跟在大眾的后面緩緩離去。
坐在車里的王陽笙一開始還有些忐忑,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街景心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接下來將會面對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會因此而得到多大的改變,所有的都是未知。
不過隨著發(fā)動機持續(xù)的轟鳴聲,他也就慢慢放松了下來“反正賤命一條,愛咋咋地吧?!彼吐曕Z了一句,然后便躺在后排的座椅上閉眼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dāng)他迷蒙的睜開眼后,才發(fā)覺車子已經(jīng)駛出了自己所熟悉的市區(qū)。
目之所及的是一片片蔥郁的樹林和一座座險峻的高山。前排駕駛著汽車的西裝男子依然保持著一開始的姿勢,似乎就沒有什么改變,兩眼靜靜地目視著前方,神情嚴肅。
在轉(zhuǎn)過一個山口后,前方開始出現(xiàn)一片平坦的山坳,夾在兩山中間。
而那片山坳之上,卻矗立著一座座錯落的人工建筑,它們緊緊的挨在一起,中間夾雜著花壇與樹木的點綴,還有一片片空置的廣場,四周全被高高的圍墻給圈裹起來,儼然是一座學(xué)校的模樣。
灰白色的水泥路面彎彎曲曲朝著那片建筑群延伸開去,路邊是一片片荒蕪的田野,鮮綠與枯黃的雜草交織著掩映其間。
西裝男駕駛著汽車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建筑群的大門前,回頭淡淡朝王陽笙說著“到了?!?br/>
王陽笙帶著忐忑與激動,緩緩的打開車門,走下車,感受著山間冷冽但卻清新的空氣,傾聽著山風(fēng)里夾雜著的建筑群里飄散出來的喧鬧。
眼睛環(huán)顧著四周的環(huán)境,最后視線落在了那高大宏偉大門上,以及那上面掛著的一張碩大的牌匾,龍飛鳳舞的幾寫著個大字——高手武術(shù)學(xué)校。
“這名字誰取的?”
“我們老板?!?br/>
“額......看得出來。。。。。。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