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風(fēng)給顧北城打了聲招呼，帶了兩個“保鏢”就出了門，去醫(yī)院檢查。

    婦檢科的女醫(yī)生是個熱心腸的人，一路替她張羅著檢查了身體。

    女醫(yī)生這讓她坐下來替她做例行檢查，一邊問道，“你男朋友呢？”

    顧南風(fēng)眸色一黯，從嘴里吐出幾個字，“要分手了?！?br/>
    什么？！”女醫(yī)生大驚失色，瞥向她的肚子，“那孩子……”

    “我想要這個孩子?！鳖櫮巷L(fēng)堅定地說道，臉上黯淡無關(guān)。

    即使知道兄妹結(jié)合，這個孩子會有缺陷……可她就是不想放棄這個孩子……

    這是……她離開顧北城之后，唯一的保留了……

    可她怕自己給不了孩子最好的教育，也給不了她父愛……

    “做單親媽媽不容易?！迸t(yī)生的語氣緩和下來，坐到她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一個人要工作又要帶孩子，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一個工程？年輕人不要把什么事都想得美好，想得天真。這個社會的生活很殘酷?！?br/>
    “可我做不到不要這個孩子?！鳖櫮巷L(fēng)搖著頭，“這是我的孩子，我想留下他?！?br/>
    “我明白做媽媽的感受，算了，你再好好想想?！迸t(yī)生拍拍她的胳膊，“喏，你的檢查報告，目前來看，孩子很健康。”

    “嗯，謝謝醫(yī)生?！鳖櫮巷L(fēng)接過檢查報告，勉強(qiáng)扯出一抹笑容。

    “盡量多出去走走，緩解緩解壓力，孕婦可要保持好心理狀態(tài)?！迸t(yī)生說道，“你現(xiàn)在可不是一個人?！?br/>
    “嗯，我知道?！?br/>
    她不是一個人。

    她還有寶寶……

    告別了醫(yī)生，顧南風(fēng)跟看守她的兩個保鏢打了招呼，在醫(yī)院花園的一個角落里坐了下來。

    她身上放著張照片，那是寶寶的黑白照，還只是蘋果籽大小……

    初夏的陽光溫和地照著每一處，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很久都沒有散去。

    是顧北城？

    他也來醫(yī)院了？

    顧南風(fēng)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去收拾身邊的照片。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覆上她的，嗓音溫和，但語氣并不怎么好，“不用收了，我都看到了。”

    顧南風(fēng)錯愕抬頭，程晟正站在她的身前，擋住了陽光。

    “阿晟……”

    他穿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毛衣，襯得他原本就溫潤如玉的臉更加溫和，也更加……瘦弱，憔悴……

    他看起來很不好……

    “啊，你和他的孩子，你打算嫁給他嗎？”程晟驀地抬頭凝視著她，眼里有著薄薄的淚光。

    “阿晟……”顧南風(fēng)的心臟被狠狠地觸動，

    “對不起……”顧南風(fēng)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聲音有些顫抖，“對不起?！?br/>
    “我沒有怪過你，真的?！彼冻鲆荒嘈Γ蹨I從眼眶里流下來……

    “對不起……”

    “告訴我，南南?！背剃蓽厝岬难劭粗?，他沒有去擦眼淚，只是溫柔地注視著她蒼白的臉，“你要和他在一起嗎？”

    顧南風(fēng)低著頭，幾乎不敢再看他一眼……

    他的眼淚在指責(zé)著她的薄情、她的自私、她的冷漠……

    “沒有……我會離開他……”

    程晟倏然睜大了眼，“你要…離開他？”

    “我不會再留在這里了，我會去別的地方……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程晟蹲下身，和她平視，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房位置，一個字一個字?jǐn)嘀f道，“這個位置，就像被人拿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br/>
    “很疼……南南，我好疼啊……”

    “……”顧南風(fēng)沉默，眼眶卻跟著泛酸，淚水幾乎掉落眼眶。

    他沒有做錯什么……甚至在知道自己背叛后仍舊對她溫柔以對……

    錯的是她。

    動搖的是她，背叛的是她，自私的是她……這都是她的錯……

    她傷害了這個她曾經(jīng)那么喜歡的男人……

    她張了張口，卻發(fā)現(xiàn)，除了“對不起”，她竟然已經(jīng)沒有了其他的話可以說出口……

    而這三個字……偏偏最傷人。

    ……

    “對不起?！?br/>
    程晟眼睫一顫，“我愿意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等待?！?br/>
    他修伸手抹掉眼淚，唇邊帶著苦澀的笑容，“沒關(guān)系的，因為是南南啊……”

    顧南風(fēng)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程晟，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