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到底有多疼?
恐怕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都會以什么渾身骨頭都碎一遍這種網(wǎng)上都能找到的描述來比喻這種痛苦。
可只有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人才知道,什么骨頭碎一遍,那玩意兒還抵不上開指的痛,生孩子的痛,更是讓人恨不能干脆轉(zhuǎn)世投胎一趟算了。
呼吸。
喘氣。
呼吸。
喘氣。
用力。
順著醫(yī)生的指揮,方若熹艱難的用著力。
她的孩子一直控制在正常體重范圍之內(nèi),而且出生之時的胎位也是順產(chǎn)位,算是難得的好生,可她還是覺得下面跟要撕裂一般的痛。
麻醉藥都不能緩解那種撕裂帶來的疼痛感,孩子不停的擠壓著她的身體,想要從那通道中鉆出來。
那種感覺,真的是用言語不能描述的。
醫(yī)生一邊鼓勵著她,一邊告訴她已經(jīng)能看到孩子的腦袋了,加油,繼續(xù)。
方若熹深呼吸幾口氣,抓緊了床上的扶手,又是憋足了一口氣,向下使勁。
她已經(jīng)記不清楚,這是第幾次使勁了。
每一次的使勁,都會讓她覺得孩子往下沉一分。
醫(yī)生一直湊到她的下半身來,隨時準備著,一旦孩子的腦袋出來,她便可以將孩子給托出來。
又一次,方若熹將自己憋得臉紅脖子粗。
她大口大口的換著氣,一位護士為她擦拭著腦門上的汗水。
“休息一下,積攢一下力量,一會兒我們爭取再來一次?!?br/>
醫(yī)生見暫時孩子出不來,她直起身子,也緩緩腰,安慰著方若熹。
此時的方若熹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只能緩緩的點了點頭。
她這下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吃奶的力氣。
等到她又休息了大概一分鐘之后,醫(yī)生再次彎下了腰,向她發(fā)出了命令。
方若熹依舊是攥緊了扶手,深憋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氣都往下沉,她能感覺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正拼命的往自己下半身擠。
“好,加油,很好,繼續(xù),快!”
醫(yī)生猛地催促一聲,方若熹一使勁,她突然感覺有什么東西鉆了出來。
“好好好!好極了,繼續(xù)繼續(xù)!”
醫(yī)生的聲音充滿了歡喜,方若熹知道,這是孩子出來了。
她不敢休息,趕緊換了一口氣,繼續(xù)又使勁憋了口氣,繼續(xù)往下使勁。
其實剛才那一下,孩子的腦袋已經(jīng)順利出來了,她再這么一憋氣,一使勁,孩子的身體居然順著通道順順利利的滑了出來。
“快快快!”
醫(yī)生趕緊托住了孩子,旁邊的護士趕緊拿了一塊深綠色的布上前。
方若熹感覺肚子一下空落落的不說,也聽得嘩啦一聲,好多水濺到容器里的聲音。
“你稍等一下,胎盤還沒有出來。”
醫(yī)生抬頭看了方若熹一眼,看著她要泄氣,趕緊提醒她。
方若熹不知道她這話什么意思,只得趕緊又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接下來的時間,她配合著醫(yī)生,把胎盤也順利的誕了下來,這下,她終于感覺到身體里空蕩蕩的。
她已經(jīng)完全沒有精力去管醫(yī)生在自己的下半身弄些什么了,就連孩子,她都沒有多余的體力轉(zhuǎn)頭看一下。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只覺得快有一個世紀般長之后,護士笑嘻嘻的抱著一個用花色包布包好的孩子來到她的面前。
“恭喜你,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兒?!?br/>
護士貼心的彎腰,把孩子遞到她能看見的位置,方若熹全身發(fā)軟,幾乎沒有任何的力氣,卻還是抬起顫抖的手,小心的摸了摸那張有點皺巴巴的小臉。
“我的,女兒?!?br/>
她虛弱的笑著,那一刻,淚水止不住的順著她的眼眶滑落。
護士趕緊拿過東西來幫她把眼淚擦干,嘴里還一邊祝福。
“別哭,你該高興才是。”
對啊,她該高興才是,孩子生下來了,終于生下來了。
就這會兒功夫的時候,醫(yī)生也已經(jīng)忙完了,她把方若熹的衣裙整理好,雙手清理了一下,這才走到她身邊,告知她具體情況。
“生產(chǎn)中,因為開指,你的會陰部位有部分撕裂,放心,我已經(jīng)做了簡單的縫合,很多人生孩子都會撕裂的,你這還算好的?!?br/>
醫(yī)生顯然已經(jīng)見怪不怪,可方若熹卻是第一次經(jīng)歷,她只覺得下半身麻麻的,根本沒有任何的感覺。
“醫(yī)生,麻藥大概有多久失效?”
她知道,撕裂是很疼的,不知道麻藥能不能堅持到她適應(yīng)疼痛。
“放心,這種撕裂傷比開指可輕松多了,就算麻藥過了勁兒,你也不會覺得太痛苦的?!?br/>
醫(yī)生知道她要問什么,為她解釋到,她看了看方若熹的情況還不錯。
“你要不要考慮自己走出去?順產(chǎn)的話,我建議你自己走動一下,能方便殘余的烏血更快的排出?!?br/>
醫(yī)生的建議是沒有錯的,方若熹也相信她不敢說不負責任的話,到底父親可是這家醫(yī)院的大股東。
“行,我再休息會兒?!?br/>
她現(xiàn)在是實在虛脫得不行,醫(yī)生也能理解。
“行,那你再休息會兒,我先讓他們把孩子抱出去擱保溫箱里待一會兒?!?br/>
孩子才從母親的身體里離開,會有些不適應(yīng),需要在保溫箱里過度一下才行。
聽了醫(yī)生的解釋,方若熹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看著護士把孩子給送走了。
休息了一會兒之后,她覺得自己又有了些力氣,便在護士的攙扶下,一點點的從床上下來,朝著手術(shù)室外挪去。
每走一步,對她而言都是煎熬。
每一步,她都能感覺到全身酸痛無比不說,還能感覺到下面不停的有東西在往外流。
醫(yī)生說那是殘余的烏血,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排出,所以再黏糊糊的難受,她也只能忍著。
護士攙扶著她出來,方乾看到她,立馬迎了上來,丁汀雖然愣了一會兒,但也跟著從沙發(fā)上起身走了過來。
“來,你先在這里休息一下,一會兒觀察下沒有別的問題了,才能回病房?!?br/>
因為害怕有產(chǎn)后大出血什么的,生完孩子都得在檢查室待半小時才能離開。
把方若熹安排好之后,護士跟方乾他們交代一下注意事項,便去忙別的事情去了。
這期間,丁汀一直站在方若熹的床前,看著那張瞬間憔悴的臉,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