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復(fù)年，時如水，輪回之內(nèi)四季倫常，輪回之外無井無波?！貉?文*言*情*首*發(fā)』
萬梅山莊梅花正謝，櫻樹正開。
三年的時間足夠一株櫻樹初具形態(tài)，沒有人會對櫻樹的主人有任何的意見——因為那是連少莊主也能玩弄掌心的惡魔——惡魔是沒有人敢說的，但是這個人還兼具著少莊主的救命恩人和師父雙重身份，那便沒有人可以有異議。
陽光剛好，雪地映出一片刺目的白，瘦弱的櫻樹旁邊就是一道長廊，遠遠地傳來清冷的琴聲，琴聲即心聲，琴聲令聞?wù)呱?，那么這個彈琴的人又該是怎樣一副冰山模樣幾乎不用思考。
“少爺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教他這么多東西？他是未來劍神啊，不是應(yīng)當一心為劍的么？”
已經(jīng)升級為萬梅山莊副管家，徐君臣專用執(zhí)事的景道袂已不再是三年前初見君臣時，那副風吹即倒一臉貧窮的單薄模樣。雙頰有肉，身形挺拔健碩，一身全莊統(tǒng)一的雪白衣裳，唯有邊角繡上一朵金燦可愛的杭菊昭示著他賣身給此人的身份。
他十分不能理解當初出手救了西門吹雪又隨手瞬殺敵人的君臣，在西門吹雪承認他有資格為師后，每日給西門吹雪定下的課程都是各種恐怖到他都不忍心的程度——有哪家十二三歲的孩子每天大概四點半起床，然后一直學習到晚上十點的？而且還是全方面教育，不論是武功還是其他都完美無缺。
也不是沒人阻止過，萬梅山莊原本的管家仆人哪個不是看著西門吹雪長大的？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可是君臣也不與那些人糾纏，只告訴西門吹雪他十五歲便做到了這一切，而且在劍道上更勝西門吹雪一頭。
如此言語，雖然并沒有任何炫耀比試的念頭在，卻也點燃了西門吹雪熊熊燃燒的不屈。于是自動自發(fā)，甚至變本加厲的學習，誰都勸不住。
“你不是說過他是無情無心的么？”君臣側(cè)耳聆聽，琴聲雖冷，樂曲卻動人。琴聲中有心有情，至真至誠，當不負他未來所得的名譽。有徒若此，他也深覺欣慰。
“是啊。古龍原著都是這么說的，而且他后來還為了劍舍棄了老婆孩子。這境界……我要有個漂亮還溫柔的老婆絕對舍不得??！不對！這和你教他琴棋書畫詩酒茶有什么關(guān)系？”
話說我更好奇你腦子是什么構(gòu)造啊！對數(shù)字一竅不通，偏偏是個全才，武功也高強得離譜，果然世上是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么？但就是這樣也很讓人羨慕嫉妒恨了好么！他穿越之前最多最多也就十七歲啊！他十幾年來接受的應(yīng)試教育在哭?。。。 ?br/>
櫻吹雪，雪紛飛，君臣盯著酒杯中落入花瓣蕩起漣漪神色微動。“這世上，只要是人便沒有絕對的無情。一個人無情，只有兩種可能——若不是對世間萬物一切的大愛，便是對一件事物始終如一專注全部的愛。一心為劍什么的未免可悲，既然現(xiàn)在他奉我為師，那我便有理由引導(dǎo)他走上另一條路。”
立于廊下，雙手交疊身前，金衣烏發(fā)，觀花聽籟，風華萬千。
景道袂用手敲了敲頭，眼前的人隨著年歲越長越發(fā)的像葉英，有些時候看著他默立于此便有一種自己身處藏劍天澤樓外，看著那個風華絕代的心劍劍客的錯覺。
他有時候也會不禁好奇這個時而心黑如墨玩弄調(diào)戲未來劍神，時而眉間凝愁溫酒一壺自酌瀟灑滿身的藏劍弟子生前應(yīng)當是怎樣的一副光景？藏劍弟子多半是生來一副好相貌，葉家?guī)孜磺f主更是如此，.看他安靜的樣子時常讓人生出錯覺，他有時不禁懷疑他的出身——風華無雙的樣貌，絕世的天資，淵博的學識，清貴的談吐——他莫不是藏劍莊主的私生子什么的吧？
阿勒，總覺得這么想有一種會被萬箭穿膝的錯覺……是錯覺吧？他膝蓋怎么突然好痛痛痛！??！
覺得自己有可能因為萬梅山莊此地的寒冷天氣導(dǎo)致提前得了風濕，景道袂考慮著回頭找兩貼膏藥貼一下，聽到君臣的話禁不住有些發(fā)呆。“可是這樣做說不定會改變整個世界，導(dǎo)致世界崩塌也說不定……”
雖然他也不希望看了三年的孩子變成那副沒有人氣的樣子，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糾結(jié)。
“為了這種‘可能的’理由，就要讓他走上一條不歸路么？”君臣淡泊的表情中一種濃濃的譏諷之情毫不掩飾的彰顯出來，“我寧肯讓他嘗盡人間情愛，哪怕被‘情’字所毀也絕不要他當一個無情之人！”
“……你以前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俊本暗礼请m然武力上缺乏軟件，但是活的年歲比起前后加起來才剛過二十的君臣要長出一倍，情啊愛啊，他還是懂的?！昂屯┤耍憬^、對不是初戀！”
“說的也是，如果你能活著到達下一個世界的話，說不定有一天能到我的世界。那個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不過……”君臣轉(zhuǎn)過身看著回廊轉(zhuǎn)角，“也要你能活下來?！?br/>
誒？什么意思？景道袂正要跟上去，就看到——“福伯？有什么事么？”
走來的老人是萬梅山莊的老管家，這三年里對他照顧有加不過也是十分嚴厲的老人。
“哦，是小景啊。莊主練完琴了，不是說今天要教莊主劍法么，老奴過來是來請少爺?shù)摹！?br/>
景道袂這才想起來今天的安排，但是——“這么冷的天還要練劍沒問題么？果然還是明天白天再教吧？”
君臣看著走過來的少年，長身直立，白衣如雪，就像是冰雪化身，透出傲骨之香。他的眼睛里還沒有孤絕的寂寞，他的劍還沒有走到巔峰。如果要走到巔峰，就必定踏過前人的尸骨，那是『劍』要面對的必然。
——『劍』注定孤獨，而人不會。
自己也是他要踏過的階梯么？君臣走到少年身前，走到對方可以平視他眼睛的距離，靜靜等待著。
“你想好了么？是為人，還是為劍？”
西門吹雪看著眼前的男人，除了身高，這個人的時間幾乎是靜止的，在自己拜他為師的那一天，他給了自己一個選擇——在十五歲的那天，要他做出選擇，是為劍奉獻一生，還是作為人活下去。
他已經(jīng)有了答案，但是他還是想知道他曾經(jīng)做出的選擇。
“你的選擇是什么？”
“我么？”君臣笑了，“忘記了?！?br/>
眾人：……
西門吹雪默默嘆了口氣，再抬起頭又是那一副漠然的樣子。
“此生與劍?！?br/>
“果然呀~”景道袂一看到君臣的笑容就知道接下來又有人要倒霉，“小雪果然還是小孩子呀~~~”
果然?。?！——
“這部劍譜給小雪~小雪要好好練哦~”君臣完全無視了西門吹雪低下去看不清表情的臉，回頭對悄悄溜走的景道袂微笑，“小景既然這么體諒小雪學劍辛苦，這么冷的冬夜果然還是一起練劍比較容易暖和身子呢~小景你就陪小雪好好練吧~”
“等等等等！”景道袂震驚之后一個飛撲做爾康臉，“我不會劍啊少爺啊啊啊啊?。。?！”
“加油吧~”
一把沒開刃的青鋼劍砸進景道袂的手里，君臣接過福伯遞過的羅傘轉(zhuǎn)身離去。
用生命在奮斗的景道袂淚流滿面，面對劍神的劍真的需要用生命去戰(zhàn)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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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哎呀，又讓小桐幫忙真是不好意思?！?br/>
“不不，反正我對處理賬目還是很有心得的，做這些也不覺得累的?！?br/>
桐人將手中堆疊成山的賬本放到桌子上，同掌柜的說著客套話。他可不認為自己不做這些伙計，這個老奸巨猾的大叔還會對自己這么和藹。
三年的時間足夠他知道江湖兇險人心險惡了，他本質(zhì)上還是一個宅，一個技術(shù)宅。所以在玩累了之后就同司空摘星分道揚鑣，到了江南誤打誤撞的做了花家小廝，又被人發(fā)現(xiàn)算數(shù)的能力地位便從小廝一舉升到帳房。其實以他的本事根本不必如此屈就，只不過他暫時也沒有離開的**和必要。
和掌柜的打完了太極，桐人回到自己的房子拆下一身討厭的粗淺裝束癱坐在椅子上，端起杯子給自己倒上一杯溫茶，茶杯被劫。
“6小鳳，你很閑么？”
不請自來的6小鳳一口飲盡茶水，“好茶！”
“……那是毛尖。”桐人頭也不轉(zhuǎn)的用眼角瞄他，“龍井喝完了還沒來得及去買?！?br/>
6小鳳：“……哈哈哈，桐人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桐人嘆口氣站起身拿過桌子上的發(fā)帶，銀色的發(fā)帶在陽光下能看到精致的暗紋，三年不見，他已經(jīng)學會了太多，但是那個人為什么不來找他呢？明明每次鬧脾氣的時候都會來找他的，他也想道歉的，但是除了還在共用的包裹，兩個人好像已經(jīng)完全沒有關(guān)系了一樣。本以為按照那人張揚的性格早就會在江湖上露臉，結(jié)果一點消息都沒有。
“反正你來也沒有好事，這次又打算做什么？還是說身無分文來投靠我了？”桐人隨手將長到腰際的長發(fā)扎起來，身上是糅雜了古風和現(xiàn)代的黑色風衣，里面穿的是黑底銀紋緊身勁裝，現(xiàn)在的少年已經(jīng)不再會被人誤認成女孩子。
“雖不中~亦不遠矣。聽說了么？孟河附近新建的秀坊？聽說里面可都是國色天香的美人??！”6小鳳搭住桐人的肩膀，笑容中明顯不懷好意。“你也差不多該見識一下女子的美妙了，那個家伙說不定在哪里過的好好地，他不回來你還一輩子等著他不成？”
“你……”桐人已經(jīng)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聽他提起去青樓了，完全無力的推開肩膀上的手，“你不是還有個初戀么？叫什么七童的。你這樣以后要是真找到人了，就你這樣的風流成性人家會要你還是個問題呢。”
“那時候太小了，都差不多忘光了?！?小鳳訕笑著收手，“除了名字叫七童現(xiàn)在都想不起什么了，見面也認不出來。再說為了一朵花放棄整片森林豈不是讓那些傾心于我的女子傷心？我可是最舍不得讓女孩子哭的?！?br/>
借口——桐人赤果果的鄙視眼神里寫滿了這樣的意思。
“咳咳，你不去就算了，我找猴精去?！?小鳳轉(zhuǎn)頭向外走，腳步略顯僵硬。
桐人背上雙劍跟著向外走，“司空的話他已經(jīng)不在江南了?！?br/>
“誒？”6小鳳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肯定的道：“他打賭又輸了?！?br/>
“是啊。他這次易容又被我看出來了?！蓖┤顺旆籽?，其實他真的不是故意仗著技能之便來欺負人。打賭的話換成其他他都一定贏不了司空摘星，偏偏司空摘星一直都不服氣自己的易容術(shù)被人看出來，非要在這方面勝他一回。拜司空所賜，他的靈眼技能都快滿級了。
“死猴精也就在你這里吃虧，上次還被他騙走了我一塊白珠玉墜賣到當鋪里，害我花了一千兩才買回來！最可恨的是還要小孩兒唱兒歌罵我！”6小鳳氣惱的握拳。
桐人關(guān)上房門上鎖?！澳悄阆麓魏退蛸€贏他一把不就好了？比如挖蚯蚓什么的，釣魚可以用嘛?！?br/>
想起第一次用活蚯蚓當魚餌被惡心半死的經(jīng)歷，桐人臉色有點難看，他是絕對不介意讓這幫家伙也嘗試一把被惡心的滋味的。
“主意不錯?！?小鳳捶了下桐人的肩膀，看到他這一身打扮開口道：“又要出去干活？”
“老做賬務(wù)也是會惡心的。正好去活動活動筋骨，也能賺些花紅?！鄙讲痪臀椅揖蜕?，只要他在江湖上打出名頭來，君臣也能輕易找到他吧？“不過要先去照顧一下七少爺，順便討些傷藥?！?br/>
6小鳳道：“你不是醫(yī)術(shù)挺好的么？我這金瘡藥可都是從你這里來的。七少爺……是花家七少爺吧？你照顧他？”
“我進花家的時候原本就是七少爺?shù)男P，只不過后來被拉去做了帳房。七少爺人很好，我也就沒扔下這份工作，和七少爺做個朋友總是件愉快的事。”桐人笑道，“不過你6小鳳肯定不會太舒服的?！?br/>
6小鳳瞪眼：“為什么？”
桐人道：“因為七少爺是個君子，而你——實在太不君子了?！?br/>
兩人對視，撫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