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要來？”艾莉亞反而有點期待。

    “你們回來，早就驚動了臨冬城的所有人，你們離開部隊，從城墻根下過來，早有士兵回去，把你們回來的消息告訴了凱特琳夫人，凱特琳夫人想想，也知道你們是來了神木林。”魯溫學(xué)士說道。

    “那就來吧，趕緊為我們證婚。”威爾說道，單膝下跪在三顆心樹的中間，面對居中的那顆心樹。

    心樹的眼睛看著威爾，明明是一雙很年輕的眼睛。但那雙眼睛的年齡，其實不知道有多久遠了。

    森林之子就是靠在心樹上刻畫人臉來傳遞消息，并窺視別人的秘密。

    艾莉亞于是也下跪，兩個人并排跪下，艾莉亞也看見了心樹上的那雙眼睛，那明明就是一個少年的眼睛。

    魯溫學(xué)士開始為兩人證婚，在心樹的見證下，學(xué)士把書放在威爾和艾莉亞的面前，威爾的右手放在書上，艾莉亞的左手蓋在威爾的右手上。

    魯溫學(xué)士開始唱祈禱詞。聲音蒼涼，很押韻，類似于一種古老的歌曲，以單音節(jié)和拖長的尾音為主。

    然后，魯溫學(xué)士為兩人進行祈禱，并分別問兩人對愛情的誓言。威爾說了自己的誓言，艾莉亞也說了自己的誓言。魯溫學(xué)士唱出了諸神對這對新婚夫婦的祝福，然后，兩人起身，魯溫學(xué)士從口袋里掏出一對玉佩，他把兩枚玉佩佩戴在威爾和艾莉亞的胸襟上。

    “我宣布，威爾大人，艾莉亞·史塔克，從此結(jié)為夫婦，心樹見證，諸神見證?！濒敎貙W(xué)士高聲唱到。

    腳步聲悄無聲息的來到，但威爾和艾莉亞都聽見了，還聽見了那沉重的呼吸聲。

    魯溫學(xué)士渾然不覺，還在繼續(xù)說著祝福和恭喜的話語。

    那人來到大樹后，并不現(xiàn)身，呼吸急促。

    威爾和艾莉亞站起來，接受完魯溫學(xué)士的祝福，兩人手牽在了一起。

    魯溫學(xué)士說道：“威爾大人，艾莉亞，你們的事情，需要我回去告訴凱特琳夫人嗎？”

    “不用了，學(xué)士，你先走吧，我們隨后就回來?！蓖栒f道。

    “學(xué)士，我們會自己去告訴母親。”艾莉亞的話語里滿是喜悅。

    從此后，威爾和她，就是一家人，永不分離。生命里，將永遠有一個人，屬于她，她也屬于他。

    “好！”魯溫學(xué)士說道。他和威爾緊緊擁抱，又和艾莉亞緊緊擁抱，不舍，眼眶濕潤，就好像是嫁出了自己的閨女。

    魯溫學(xué)士轉(zhuǎn)身，蹣跚而去。他已經(jīng)很老了，艾莉亞的結(jié)婚，令他好像變得更老了。老人心里，有太多的回憶和不舍。

    學(xué)士走遠，看不見了，威爾說道：“母親大人，出來吧?！?br/>
    凱特琳·徒利夫人身披棗紅色披風，慢慢從心樹后面出來，她露出半張臉，看著艾莉亞，眼眶微紅。

    “母親！”艾莉亞沖過去，和母親抱在一起。

    凱特琳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的落下。艾莉亞從不落淚，這次也不由熱淚盈眶。

    威爾站著，自己的眼圈也潤濕了。

    這是好事，卻總是令人心中百感交集，有很多的話想說，卻總是說不出口。明明想好的言語，一張口，就全忘記。

    兩母女在樹后擁抱著落淚，威爾轉(zhuǎn)身，面對冒著熱氣的三眼溫泉水，伸手拭去一滴眼淚。也許，這將是生命里，最后一次流淚。

    大戰(zhàn)在即，誰將永別，誰將生存，先知的意志都被克制，無人能知道明天的結(jié)局。

    寒神不知道，紅神不知道，先知不知道，唯有戰(zhàn)斗，唯有時間！

    時空之神注視著這一切，突然之間，諸神的預(yù)知能力都被遏制，不能預(yù)知未來，時空主神的能力，來自過去的經(jīng)驗。

    凱特琳穩(wěn)定心神，擦干凈眼淚，露出微笑，這才和艾莉亞挽手走出心樹。

    “母親！”威爾下跪，“請您原諒！”

    凱特琳站立，看著威爾，威爾垂頭，意態(tài)恭敬，凱特琳深深的呼吸：“威爾大人，從今以后，艾莉亞，交給您了?！闭f到后來，凱特琳情緒上涌，語音哽咽，卻強行控制，不讓尾音露出哭泣。

    “是，母親大人?！蓖柌幌胝f什么豪言壯語，“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好艾莉亞和我自己?！?br/>
    為愛的人，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自己出事，深愛我們的人，不會得到快樂。

    要保護深愛的人，也要保護好自己，才是對深愛的人負責！

    威爾要表達的，就是這個心意。

    他不會在戰(zhàn)斗中逞能去死，他要好好活，因為，他有了愛的人。

    凱特琳的眼眶又紅了，她笑笑，平息一下自己內(nèi)心的激動：“威爾大人，請起來吧?！?br/>
    威爾站起來。

    “希琳陛下，將在十天后來到臨冬城?！?br/>
    “哦？為什么？她說了嗎？”威爾連忙問道。離開君臨的時候，他對希琳說過，希望她能好好留守君臨，為大軍提供堅強的后盾，收集物資，做好百姓的撤退準備。

    希琳答應(yīng)了！

    “希琳知道你和艾莉亞會回到臨冬城結(jié)婚。在你們離開君臨城的當天，陛下就放出了渡鴉，要我在你們回來的時候就告訴你們，她要來參加你們的婚禮，并且，她希望能和布蘭，還有你們，一起在臨冬城舉行婚禮。”

    威爾怔住。

    希琳還有這樣的計劃和安排？！

    難怪在威爾和艾莉亞離開君臨的那天，小姑娘表現(xiàn)得怪怪的，還說會來臨冬城參加威爾和艾莉亞的婚禮，她說，她在君臨城里等著威爾給她的通知呢！

    然而，威爾和艾莉亞并沒有打算給希琳通知，他們也不會請任何人參加他們的婚禮，一個學(xué)士，三顆心樹，一段誓言，婚禮完畢。

    “希琳已經(jīng)做好準備，要嫁給布蘭·史塔克了。”艾莉亞笑道，小臉都是紅彤彤的。

    “母親，布蘭知道嗎？”威爾問道。

    “希琳陛下并沒有告訴布蘭，而是等布蘭和她到了臨冬城，在婚禮準備好后，再突然的告訴他。”凱特琳說道。說到布蘭，凱特琳嘴角含笑，她很為布蘭驕傲。

    “那一定是最好的婚禮了，希琳想給布蘭一個驚喜?！卑騺喺f道，滿眼都是期待。

    “是的，希琳陛下希望借你和威爾大人的婚禮，也悄悄的布置好自己的婚禮，然后突然的讓證婚學(xué)士宣布，請布蘭上臺，然后，希琳陛下會說，她今天就要嫁給布蘭。”凱特琳微笑，“可惜，你們的婚禮已經(jīng)完成，希琳的精心準備，要落空了。”

    “不會落空！”威爾說道，“母親，你一樣的可以告訴希琳陛下，就說臨冬城為我和艾莉亞舉行婚禮，邀請她來參加，但其實，婚禮就是為她和布蘭準備的。希琳陛下想給布蘭驚喜，那么，我們就給希琳陛下驚喜?！?br/>
    “這樣安排很妙??！”艾莉亞大喜說道。

    凱特琳一怔，隨即笑道：“果然是個不錯的主意??！”她笑著笑著，眼角泛起淚水，“布蘭也長大了，瑞肯也長大了，艾莉亞也嫁了，我也老了……”

    威爾默然，他知道還有一句很不詳?shù)脑挘簞C冬也來了！

    “珊莎呢？”

    “盧斯·波頓的私生子被他立為了繼承人，取名拉姆斯·波頓，這孩子非常聰明，殷勤，劍術(shù)精湛，是他一直陪著珊莎，讓她渡過了一段難熬的……日子?！眲P特琳·徒利說道。

    艾莉亞默然。

    威爾深呼吸，他知道拉姆斯·波頓是個什么樣的人。這個世界上，拉姆斯·波頓的殘忍和血腥出神入化，是個大師級的人物。珊莎和拉姆斯很好，這并不令威爾驚訝，拉姆斯還是個很善于偽裝自己的頂尖高手，他是具有犯罪天才的人物。

    只是，他為什么要惹上珊莎呢？因為珊莎有艾莉亞為妹妹，還有個叫做威爾的妹夫。

    這些人物，自然都是拉姆斯惹不起的。但那個家伙會蟄伏，在沒有出現(xiàn)占上風的機會的時候，他會是一個極其有修養(yǎng)的貴族子弟，并且，恐怖堡的繼承人，這身份也在北境很有分量。

    “拉姆斯·波頓很不錯，他喜歡養(yǎng)獵狗?！蓖栒f道，微笑。

    既然母親大人也欣賞拉姆斯·波頓，那就別讓母親覺得心里堵，對付拉姆斯的事情，悄悄做就是了。

    “是啊，拉姆斯是個養(yǎng)獵狗的高手，他養(yǎng)了很多很兇猛的獵狗，在狼林里，他的獵狗圍獵過一頭棕熊?！眲P特琳說道，“他親自剝下棕熊的皮，送給珊莎做了一件御寒的大衣?！?br/>
    “恐怖堡？”艾莉亞卻對拉姆斯并不看好，“剝皮人呢！”艾莉亞說道。

    '那只是令敵人畏懼的手段?！皠P特琳說道。

    僅僅是一句話，威爾就知道拉姆斯在這段時間里沒有少在臨冬城生活，他俘獲了珊莎和凱特琳的心。

    對于不了解拉姆斯內(nèi)心深處的人來說，的確看不出拉姆斯任何的不是。他做事天衣無縫，把自己的殘忍都做成了藝術(shù)。

    “拉姆斯·波頓今天在臨冬城嗎？”

    “是的，在迎接大軍的隊伍中?！?br/>
    “他是個少年英雄，希望能幫助我們一起去絕境長城抗擊異鬼。”

    “他會去的，他渴望立功?！?br/>
    “那就好，我們正缺人手，尤其是他那么優(yōu)秀的少年貴族子弟?！?br/>
    “他可是個私生子呢？”艾莉亞說道。

    “他已經(jīng)被波頓伯爵賜予了合法的地位，獲得了波頓家族的姓氏，他是恐怖堡的繼承人?！眲P特琳說道。

    威爾點頭，贊同凱特琳夫人的話。

    *

    夜晚，威爾和艾莉亞一起從主堡的客廳出來。威爾翻過圍墻，跳進神木林。艾莉亞也跟著過來，但她不知道威爾要做什么。

    “威爾，你帶我來神木林做什么？”

    在大廳里，坐著好多祝賀威爾和艾莉亞新婚的人，北境的諸多貴族，臨冬城的武將和爵士們，紛紛擾擾，絡(luò)繹不絕。

    威爾和艾莉亞都并沒有向外宣傳，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和艾莉亞已經(jīng)結(jié)為了夫妻，并且就是在今天，在神木林里的心樹見證下。

    從下午開始，威爾和艾莉亞收禮收到手軟。到了晚上，更多的人前來送禮，從將軍到士兵，從貴族到平民。

    威爾和艾莉亞推無可推，但威爾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找了個理由，帶著艾莉亞，出了主堡，翻圍墻進入了神木林。

    艾莉亞問威爾帶她來神木林干什么，威爾不回答，牽著艾莉亞的小手就走。

    大雪紛紛，神木林里一片雪白，大樹上都積滿了厚厚的白雪。兩人在大雪上疾走，速度快極！

    “究竟要去哪里？”艾莉亞低聲問道。

    威爾依然不回答，兩人穿過神木林，越過玻璃花園的通道，對面，是史塔克家族的墓窖。

    威爾牽手艾莉亞，直奔墓窖。

    “干什么？”艾莉亞很吃驚。

    “下面有一個大秘密，是時候讓你知道了?！蓖栒f道。

    “什么秘密？”

    “一個是關(guān)于臨冬城溫泉的秘密，一個是關(guān)于亡靈的秘密?！?br/>
    “臨冬城溫泉？”

    威爾和艾莉亞來到大門前，大門已經(jīng)上鎖，鐵鏈加固。但威爾伸手就打開了鐵鏈，那鎖，竟然并沒有真的鎖上，只是虛虛掛上。

    艾莉亞看得很吃驚。

    史塔克家族的墓窖，不是自己的家人，平時都是守衛(wèi)很嚴的。就算今天大軍進入臨冬城，分散了士兵們的注意力，但鐵鏈和鎖，肯定是鎖死的。

    然而并沒有！

    兩人閃身進去，令艾莉亞驚異的是，墓窖里面一直很冷，比外面要冷，她每次進入都有這種刺骨寒冷的感覺，但這次，里面很溫暖。

    其實不是墓窖變暖了，是凜冬已至，外面變冷了！

    兩人走下臺階，威爾唰的點亮了一支火炬，艾莉亞再次吃驚，她看得出來，有人提前為他們準備了火炬，威爾一路前行，把墓窖里的火炬一一點燃。

    兩人手里各自拿著一根火炬，從排排石雕像前面走過。他們走過姑姑萊安娜·史塔克的雕像，走過父親艾德·史塔克的雕像，走過一尊一尊沉默的石雕雕像，每一個石雕像的后面，都躺著一位史塔克家族的先祖。

    艾莉亞突然站住，緊握威爾的手：“誰？”她輕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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