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液飛濺起來，那一刻，仿佛時間都停滯了。

    我瞪圓了眼，愣在原地，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大腦，仿佛在膨脹，炸裂。

    “陶方！”

    我的耳膜嗡嗡作響，卻迷離得聽不見聲音，視線也跟著變得模糊，好像，我在哭。

    一團(tuán)又一團(tuán)灰黑色的陰氣如決堤的洪流一般，從陶方的身體里，順著匕首外泄出來。那陰氣里隱約能看到一張人臉，干枯不堪，骨瘦如柴，很痛苦的樣子，在掙扎，在嘶吼。

    可那人臉和陶方一樣，幾秒，便黯淡下去，眼神變得深邃，空洞。似乎，漸漸遁入無盡黑暗中去了。

    陰氣一點點的消散，墓穴也停止了崩塌，巨石滾落的轟鳴沉寂下來，只留下零零星星的石子與泥土碎屑。似乎，一切都未曾發(fā)生。

    可陶方，著實的在我眼前，躺在了血泊之中，安詳?shù)暮仙狭搜邸?br/>
    鮮血染紅了她的襯衣，也濺在她精致的妝容上。胸口的匕首，仿佛是一朵綻開的花，將此時的陶方裝襯的更加美麗典雅。

    我也終于，不得不接受事實——陶方死了。

    我將陶方抱在懷中，手臂感受著她最后的體溫，腦子再也轉(zhuǎn)不動了。睜眼合眼，全是她。

    從我們第一次在李家相見，然后在長白山天池，之后見到她師傅，聽說了她的過往……

    一幕又一幕，所有的回憶所有的故事又沖回了腦中。

    我們，就像是在長白山，那天我救她一樣。我抱著她，她躺在我懷中。我記得那天，她對我說，今生要為我而活。

    可是，她已經(jīng)再也不能開口了。

    一旁的唐雪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而施歌只是在我身旁正坐，默默地，看著我。我也看看她，我們都知道對方想說什么，就如同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兄妹一樣。

    只是，鬼魂是不能流淚的。

    我將陶方小心的抱著，站起身來，走到墻邊將她放下。輕輕用袖口為她擦拭臉頰的污泥，陶方靜靜的閉著眼，就好像只是熟睡了過去。

    “哥?！笔└栊⌒牡淖叩轿疑砗?，拍拍我的胳膊。

    “我沒事的，我沒事?！蔽议L嘆一口氣。

    施歌還想說什么，頓了頓，也跟著嘆了口氣，沒再說了。

    我苦笑一聲：“妹，其實我看到了?！?br/>
    “你……認(rèn)出來了？”

    “認(rèn)出來了?！蔽覍⑻辗降膴y容最后再小心的整理好，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哽咽一聲，“陶方身體里，那只我們殺死的墓穴同命鬼，就是……就是施羽。對吧？”

    施歌沒答，默默把頭低下。

    我知道，我沒有看錯。

    “既然都走到這里了，繼續(xù)前進(jìn)吧?！蔽逸p輕嗓子，“也帶上陶方的一份。等我們凱旋，再好好將她安葬?！?br/>
    忽然，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隨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施戈，你們怎么在這里？”

    我一驚，回頭看去。說話的人，是冷星玄！

    “冷大哥！”看著他，我心中真是百感交集，急忙走上前去，“你怎么在這兒??？”

    “我一直在這墓穴里，只是找錯了路，被困住了你們隔壁的暗道里。剛剛巖壁松動我才尋著聲音找過來的?！?br/>
    我心里一沉：“冷大哥，對不起，陶方她……”

    話音未落，忽然冷星玄身后一聲巨響傳來，我還以為是墓穴又要坍塌，但隨著巨響而來的，還有一聲魔性刺耳的喊聲——“施戈！”

    我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見不遠(yuǎn)處炸開了一個窟窿，一個熟悉的黑影從窟窿里竄出身來。

    那消瘦的身形，扭曲的關(guān)節(jié)，絕不可能是人。待他走進(jìn)，我才看清，那是……

    昆侖！

    眼前的昆侖已經(jīng)完全不是那個趾高氣昂山鬼，此時的他狼狽不堪，魂體飄忽著，似乎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手臂和臉上都被拉開巨大的口子，胸口似乎也被重?fù)?，深陷下去，看著滲人。

    我吃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記憶中，昆侖可是被陰帥追著跑都能談笑風(fēng)生，我實在想象不到有什么能……

    等等！墓穴前，白龍和鹿島！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許，墓穴里這東西的重要程度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我的想象。陰司和厲鬼的到來，極有可能就是為了爭奪墓穴內(nèi)埋葬之物！

    即然這樣，冷星玄一個局外人跑過來，豈不是很危險？

    “施戈，理他遠(yuǎn)點，他是……”

    昆侖話還沒說完，我只感到身邊一陣風(fēng)云頓起，冷星玄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竄到了唐雪身后，一支手槍，抵住了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