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經(jīng)理，你終于回來了。”

    張雪茗下午的飛機，回到北都的時候，已經(jīng)是接近凌晨。

    不過，她沒有回家休息，而是第一時間到了公司。

    “胡總跟李PD談崩了，而且還是因為……價格的問題?！?br/>
    光影傳媒的問題，王組長已經(jīng)提前等著了。

    看到張雪茗下了車，趕緊走過去。

    胡總胡月，是她的小姨，光影傳媒的副總。

    而李PD是《斜月》的制片人。

    “價格不是之前就已經(jīng)談好了嗎？”張雪茗眉頭緊皺，邁步朝著公司內(nèi)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我們光影出的價位，可是比其他幾家都便宜得多?！?br/>
    “是?！?br/>
    王組長緊跟在她身旁，“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李PD那邊突然又打電話過來，壓低了一成。”

    “價位本來就已經(jīng)很低了，再壓，我們別說賺錢，還得倒虧?！?br/>
    “我們負責后期工作，完事了還得倒貼錢進去，哪有這種道理，所以胡總就急了，話說得就比較……直接?！?br/>
    說著，他頓了頓，“像《斜月》這種大制作的制片人，您也清楚，那都是有脾氣的。”

    “接著，兩人就在電話里吵了幾句?！?br/>
    “張經(jīng)理，我當時打手勢阻止過胡總了，但是沒有用。”

    張雪茗沉默著，朝前邁步。

    好一會兒，走上電梯，她才出聲回道，“……通話錄音確認過了嗎？”

    “胡總，有時候是比較沖動?！?br/>
    “不過……”

    張雪茗問道，“甲方脾氣大這一點，確實沒有錯。”

    “可胡總也不至于，幾句話的功夫就直接跟對面吵起來?！?br/>
    “況且，還是電話的方式。”

    人越多，要面子的人越容易脾氣失控。

    但這種兩人之間的私密通話，脾氣還這么大？

    胡月是她的小姨，在工作能力上，確實是比較一般的。

    這一點，張雪茗很清楚。

    如果，光影傳媒不是一個半家族式的企業(yè)，她多半是坐不到副總的位置。

    可能力上一般，還不至于會失禮到跟合作方吵架。

    況且，他們之前為了能合作順利，在李PD那邊付出過不少努力，相處得還是不錯的。

    “沒有通話記錄……”

    王組長有些尷尬。

    這是最無奈的地方，對方到底在電話里說了什么，根本沒人知道。

    他們只能從胡月的回話中，大致確認內(nèi)容。

    “不過，李PD那邊一直卡著合同不簽?！?br/>
    他又接著說道，“這種突然壓價的行為，也算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可也不至于壓了那么多?！?br/>
    回到辦公室，張雪茗有些無奈，這幾乎等于，項目告吹。

    “對了，《咒》劇組那邊，接下來有一部分戲份需要跟臺城當?shù)氐囊恍╊I(lǐng)導溝通一下?！?br/>
    “這件事情你去負責吧。”

    “盡量的，往當?shù)氐穆糜涡麄鞣矫嫒f(xié)商?！?br/>
    王組長有些懵，“??？”

    張雪茗坐在辦公椅上，抬眼問道，“有問題？”

    “不是……”

    王組長有些著急的問道，“經(jīng)理，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咒》的制作數(shù)額最多兩千萬，而《斜月》呢？那至少是個億的單位，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br/>
    “您不讓我關(guān)注斜月，反而去幫那個小劇組做事?！?br/>
    “這不是丟了西瓜，去撿芝麻嗎？”

    “而且，這跟臺城當?shù)氐念I(lǐng)導協(xié)商又是什么意思？”

    “我們一個投資商，還得兼顧幫他們劇組解決這種事情嗎？”

    說著，他意識到了什么，“是因為盧導嗎？”

    “可是盧導的執(zhí)導能力再怎么強，也比不過張長謀導演吧？”

    他記著，張雪茗向來欣賞盧正義的執(zhí)導能力。

    并且認為，他的價值高于劇組本身。

    而張雪茗的臉上很平靜，“斜月一個劇組出事了，我們就得放下手頭里所有的事情，只關(guān)注它嗎？”

    “你在慌什么？一個項目而已，實在拿不住，丟了，那就談別的?！?br/>
    “只有我們作為投資商，為什么還要幫忙做這些？那是因為它值得，這個項目值得我們?nèi)ジ冻??！?br/>
    至于盧正義。

    她沒有解釋。

    關(guān)于他的執(zhí)導能力其實很一般這一點，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白了?！?br/>
    王組長雖然有些不情愿，但畢竟是領(lǐng)導的任務，還是默默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關(guān)于，算是由自己牽線搭橋的項目沒談成這件事情，盧正義并不清楚。

    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去做些什么。

    從上一次喝茶時，張長謀表現(xiàn)的態(tài)度來看，他并不想去摻和這種商業(yè)上的事情，而只想要把片子給拍好。

    所以，盧正義就算知道光影傳媒?jīng)]有拿到《斜月》的后期項目，也不會幫忙說些什么。

    況且，他現(xiàn)在手頭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有時間去幫別人。

    他手底下，可不像是張雪茗那么人才濟濟。

    沒有自己盯著的劇組，盧正義想象不出來會是什么樣子。

    在出租屋的拍攝，因為不用到處走動，所以進行很順利。

    半個月拍攝時間，悄然過去。

    “真的要去你們老家拍嗎？”

    片場里，于文秀單手舉著一個小本子，表情、語氣生動的說著劇本內(nèi)的臺詞，“你阿公跟阿奶不會有意見嗎？”

    “他們老一輩的人，就是封建迷信啦。”

    在她對面，張宇明同樣拿著個劇本，“什么仙童、佛母、大仙的，都是騙人的?！?br/>
    “他們一輩子沒走出過山里，沒讀過書，文化程度很低的?！?br/>
    “我們之前都是自己打假一些靈異游戲，吸引到的流量很有限啦，這一次能有一整個村子的人幫我們‘演’，大制作耶，肯定能火。”

    比起于文秀，他的臺詞功底和表現(xiàn)就僵硬了一些。

    在劇組其他人收拾房間、布置場景、燈光、攝像機位的時候。

    這些演員互相拿著劇本對戲。

    而其中的內(nèi)容，并不局限于這棟出租樓的劇情，還有一些后面外景拍攝時才會涉及到的內(nèi)容。

    很認真。

    無論是誰到了劇組，看到這一幕，都會由衷的感嘆。

    畢竟在工作人員收拾場地，準備拍攝的時候，演員們互相打鬧、玩手機、合照好像才是這個圈子的常態(tài)。

    不一樣。

    作為一個真心熱愛這一行，并且堅持了這么多年的人，于文秀在這種氛圍下，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受。

    “不過……今天怎么劇組只來這么些人？”

    她的臉上有些疑惑。

    以往，按照盧正義的要求，劇組不單單是所有工作人員要在場，就連演員都不能遲到。

    別的劇組，當天有戲份的演員才上工。

    但《咒》劇組不一樣，就算沒有戲份，拍攝期間也要到場參與。

    不過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不僅僅是工作人員少了，就連演員也少了。

    “……盧導這么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br/>
    本來，正互相對戲的常正偉和張宇明臉色一頓。

    接著，還沒等他們多說些什么。

    遠處，正跟著張煜說些什么的盧正義站起身，朝他們這邊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