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桑恬醒來后剛一開機,兩條短信就跳了出來:
桑恬,我先回去了,知道你很喜歡這里,下次我再帶你來——卓越
桑恬,等你回來,我去接你——徐慕延
放下手機,桑恬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爬起來走進衛(wèi)生間。昨晚徐慕延的出現(xiàn)成功讓她失眠了,看著鏡子里略顯疲憊的臉,淡淡青黑的黑眼圈,突然覺得自己好陌生,她的臉什么時候這樣瘦削了,她的眼睛什么時候變得這樣沉靜……
記得那個人曾說過她的眼睛很漂亮,很有靈氣,他最喜歡看她笑得彎彎的眼睛??粗R子里沉靜的雙眼,桑恬緩緩低下頭。
下樓后,有人問桑恬:“你男朋友呢?”
同行的年輕情侶只有三對,其中的一對是被大家誤認為是情侶的桑恬和卓越,兩人的樣貌氣質(zhì)出眾,大家尤為深刻,此時都偏頭看向桑恬。
桑恬先是一愣,幾秒鐘后才反應(yīng)過來對方指的是卓越,正要開口反駁時,導(dǎo)游小姐搶先插/入話題,“卓先生今天早上跟我打過招呼了,他有事先回B市啦!”
“原來是這樣??!”
興許是她略微蒼白的臉色讓大家誤以為她跟卓越吵架了,沒人再多問,桑恬也不打算多做解釋。
畢竟只是萍水相逢的人們,轉(zhuǎn)個身便誰也不認識誰了,解釋了好像也沒多大的意義。
旅行一直是桑恬放松自己的方式,每到一個新的地方,腦子里就能多一份記憶。她的想法很傻很天真,如果有一天腦子里裝的記憶越來越多直到裝不下時,她就可以把那些過往的記憶慢慢清除。
或者……只是想去更多更美的地方,以此遺忘那次痛徹心扉的旅行。
兩天,很短暫。桑恬坐上大巴車后便開始緊張,擔心一到B市,會再次看到兩個男人站在她面前,然后讓她選擇上誰的車……
她甚至連各種借口和措詞都想好了,下車后,卻只看到徐慕延一個人。雖然不想面對他,但是沒有看到卓越,桑恬還是舒了口氣。
徐慕延徑直走向她,同車的游客紛紛下車,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英俊男子,而更好奇的目光則落在桑恬身上,原因不言而喻。
他微笑著想伸手拿過她手上的包,卻被她躲開了,“我自己拿?!?br/>
她從他身邊匆匆走過,情急中徐慕延伸手拉住她,不由分說地把她帶到車子旁,打開副駕駛,低聲開口:“上車吧,我送你?!?br/>
徐慕延右手扶著車門,左手撐在車身上,桑恬就站在他圈出的那個小空間里,出不來。她忍不住皺眉,蠕動嘴唇小聲說了一句什么,徐慕延沒聽清楚,剛要問她時,她已經(jīng)矮身坐進副駕駛了。
“能關(guān)空調(diào)嗎?”車子匯入車流后,一直沉默的桑恬忽然開口,太陽早已落山,天空漸漸灰暗,褪去了白日的燥熱。車內(nèi)空調(diào)過冷,她的手臂不禁起了小小的雞皮疙瘩。
前方紅燈,徐慕延偏頭看到她輕搓自己的手臂,連忙關(guān)掉空調(diào),降下車窗,伸手附上她的手臂,冰涼的觸覺讓他蹙起眉頭,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一樣的冰涼,語氣帶上一絲質(zhì)問:“你體質(zhì)怎么變得這樣差?”
他的掌心很溫暖,貼在自己微涼的皮膚上,很舒服,桑恬竟沒有推開他,直到后面響起一聲聲尖利的喇叭聲,她才驚覺般推開他的手提醒道:“綠燈了?!?br/>
徐慕延這才收回手,車子重新匯入車流,他的眉頭依舊輕蹙,再一次出聲:“你還沒回答我,你的體質(zhì)怎么變得這樣差?這幾年你都沒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嗎?”
他的聲音由最開始的質(zhì)問變成低語,車窗外夜風(fēng)拂過耳畔,桑恬幾乎聽不清他那句類似自責(zé)的低語,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已經(jīng)回暖了。至于之前的冰涼,完全是因為在大巴車上坐了五個小時,冷氣開太足,時間長了皮膚自然會變涼,下車后不到五分鐘時間,又回到冷氣十足的車廂里,當然會覺得有點涼,對于他的問題,她只淡淡解釋:“沒什么,只是在空調(diào)下呆久了?!?br/>
對于她的回答,徐慕延只是握緊了方向盤,心底有被堵住了。以前的她就不會照顧自己,吃東西沒禁忌,冬天穿的不夠多……只是那時候有他在,他會制止她在例/假前吃冰的東西,他會叫她不要臭美多穿件衣服……
“你要帶我去哪里?”桑恬看向窗外,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她回家的路。
“我們?nèi)コ燥??!?br/>
“我為什么要跟你一起吃飯?”
對于她的反問,徐慕延愣怔了一會兒才開口:“桑恬,我回來已經(jīng)一個月了,我們還沒有一起吃過飯,今晚就一起吃飯吧,馬上就到了?!?br/>
似乎是怕她拒絕一般,徐慕延忽然提高車速,桑恬看到他修長好看的手靈活的轉(zhuǎn)動方向盤,輪廓分明的側(cè)臉緊繃,薄唇緊緊抿著,忽然之間,拒絕的話再說不出口。
十分鐘之后,桑恬就后悔了,看著那家重新裝修過、檔次更高雅了幾分的西餐廳,她覺得他肯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這是他第一次帶她吃西餐的餐廳,第一次為她切牛排的西餐廳,是他們來過很多次的西餐廳……
她微怒地看向他,他卻是笑了,“走吧,很久沒來了?!?br/>
“是?。∥迥辍彼驼Z,她也五年沒吃過牛排了。
徐慕延臉上的笑意瞬間剎住,伸手緊緊地牽著她走進去,桑恬像個傀儡娃娃般任由他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