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老太太和三爺來了。”元西原是不認得馬如建的，但是誰沒事會冒充別人老娘呢。

    一聽門房說馬家老太太來了趕緊的稟報。

    “娘。”看著馬如建從馬車上將娘扶下來，馬如青連忙上前幫忙：“娘，您累了吧，一路辛苦了?！?br/>
    “不苦，我們走得慢，如建怕我累著了都是邊走邊歇的。”譚氏看著兒子似乎比走之前都胖了一些，白了一些：“你還好吧？”

    答案其實已經(jīng)不言而語了。

    “挺好的，娘。”馬如青一邊扶著譚氏往內(nèi)院走一邊道：“這是姐夫的府第，姐姐說您來了就住主院。”

    “住什么主院，隨便哪間屋湊合一下就行了。”女兒好不如女婿好，這既然是女婿的家她自然不能當成自己家的一樣。

    “娘……”馬如青聽她一說就知道心里有想法，想想也就算了。

    “那住左邊這個院子，這是江景遠住過的地方?！瘪R如青自己住的是客房，好歹給娘一個院子要寬敞一些。

    “不了，客房還有房子，咱娘仨就住客房?！敝魅瞬辉?，也不能隨便。

    三間客房，母子三人就安置下來。

    馬如建和哥哥聊起了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也說了他的打算。

    “你的想法挺好的?！瘪R如青點了點頭：“開作坊確實也不會太招人眼，本錢也不用太大，只不過，銷路會是一個大問題的?！?br/>
    關于做生意的事，馬家兄弟仨人都跟著馬如月學了一點本事。

    做之前先調(diào)查，核算成本，預估利潤。

    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己都不是這塊料子，從來沒有親自動過手。

    這一次想要在京城做，一切就要慢慢學了。

    “這樣吧，我還有兩天就下場了，等下場回來后我們好好商議一番。正好這兩天你和娘也休息休息?！瘪R如青道：“有什么事叫元西就成?！?br/>
    “行啊，二哥，你越來越有官老爺?shù)呐深^了?！瘪R如建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哥哥：“連小廝都用上了?！?br/>
    “姐說我們總得慢慢的適應?！瘪R如青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確實是一個過程。

    他這一次會試，無論名次如何都會有一個官做了。

    下人、宅院這些一個都不能少。

    “你也要適應才好?！瘪R如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馬家的三爺，派頭是要足足的?！?br/>
    他可是清楚的看到元西喊他三爺?shù)臅r候一臉的不解，然后才不好意思的撓頭發(fā)笑。

    “我可學不了?！瘪R如建搖頭道：“我這人估計天生就不是當爺?shù)牧希故潜容^喜歡做事?！?br/>
    喜歡做事的還有譚氏。

    她一頭扎進了廚房里。

    因為聽女兒說過，下場考試會很累，所以趕緊的做點好吃的給如青補身體。

    “來，快吃，多吃一點。”譚氏一上桌就給馬如青挾著菜：“這北地的菜一點兒都不好吃，你可是受了罪了?！?br/>
    “娘這一路上越來越不喜歡吃這北地的東西?！笨粗郎虾脦讉€香噴噴的飯菜：“二哥，娘可真是偏心?！?br/>
    真受了罪哪有長胖的道理。

    一路上自己照顧娘親，還下廚給娘做過吃食。

    可是，娘一到京城滿眼里都是二哥，做了這一桌的菜也是為了給二哥吃。

    自己就好像是多余的。

    “凈胡說?！弊T氏瞪了他兩眼：“你二哥要下場考試了，你姐說過，家有考生就是最大的，什么都得緊著他，當初讓你讀書做學問你不怕苦怕累，現(xiàn)在居然說我偏心。你要有本事也去考個功名去，我就偏向你了。”

    “得，娘，您這話就出賣了您自己?！瘪R如建吃吃笑著，看著二哥給自己挾的菜樂了：“看，娘，您還不如我二哥心疼我。”

    “多大的人了，還這么胡鬧?！弊T氏沒好氣的瞪了他兩眼：“真是該找個人好好管管?！?br/>
    譚氏想起了蘭英，多好的姑娘啊，就因為這臭小子嘴臭硬是給得罪了。

    吃了飯而已，卻堵不住他的嘴，還說自己偏心，如青也知道他性子。

    若是一個小心眼的沒準兒就會將這事兒記在心里了。

    回頭一定要好好的給他敲一下警鐘。

    沒大沒小沒輕沒重的，這些話可不能再提。

    馬如青吃過飯就被譚氏攆著去書房溫書了。

    馬如建剛想去休息，就被譚氏吼了回來。

    “你多大的人了，說話不過腦子？”譚氏道：“你們都是我肚子里落下來的，兄弟之間倒是沒什么，若他日你二哥成了親，有了嫂子，你有了媳婦兒，還這樣說法，讓她們妯娌聽了去會怎么想呢？”

    “娘……”馬如建是真的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沒料到老娘會上綱上線的說自己不對。想到這兒小聲嘀咕道：“江家那樣的大戶人家，未必調(diào)教出小肚雞腸的閨女？”

    “你還嘴硬……”事實上，譚氏對攀上這門親事心里一點兒底都沒有的。

    想一想，那可是太后的娘家，皇上都厚寵幾分的豪門大戶，她何德何能與人攀親家。

    就是訂親的禮，譚氏都拿不定主意。

    還是馬如月寫了一封信給石漸欣，而且讓自己別擔心，她已經(jīng)準備好了，石漸欣會派人送來的。

    娶這么一個豪門貴媳，譚氏是要陪著小心的。

    就馬如建這大大咧咧的性子萬一得罪了媳婦兒可怎么得了呢。

    馬如建見娘真的生氣了，最后還是搞了降，說以后再不這樣胡言亂語。

    “唉，真是不懂事?！弊T氏嘆息一聲。

    再想著馬如青就要下場了，也不想鬧得家宅不寧，干脆不再吭聲。

    不過，這兩天，由元西陪著去買了菜，回到府第就鉆進廚房里認真準備。

    她承認自己的手藝沒有馬如月的好，但是總歸還是比這兒的飯菜好吃一些。

    而且，她擔心著訂親的宴席。

    “娘，訂親的時候再說唄?！瘪R如建早打聽過了，京城有一家酒樓是江麗遠的：“實在不行，咱們就去那里，反正看在姐姐的份上，她也不可能收咱們的高價。”

    “你就成天想著欠人人情。”譚氏怒罵道：“人家訂親是看家底，你讓去酒樓看什么呢？”

    “娘，咱馬家哪有什么家底給她看?！瘪R如建樂了：“真要看家底，還不如先買一個宅子?！?br/>
    這宅院還是姐夫的呢，在別人家里訂親，怎么也說不過去。

    “可是你姐也說過了，京城寸土寸金，而且還要看你二哥考的名次了官職再決定買哪里?！瘪R如月已經(jīng)給她分析過，因著江九小姐的關系，馬如青外放的可能性為零。

    江家絕不會允許得寵的女兒跟著女婿背井離鄉(xiāng)的。

    同樣，也不會讓她新婚即分離，所以，在京城謀一個缺是輕而易舉的事。

    等馬如青官職確定，知道是在哪兒當差后再下手買房最為合適。

    總之是趕成他們成親之時買的。

    好吧，姐姐考慮的問題也很周全的。

    母子倆正說著話，門房就來報石姑爺和大姑奶奶回來了。

    “是江麗遠和她的姑爺。”譚氏立即起身，也讓兒子站起來有一個像模像樣的主人樣子接待客人。

    都不是自己家的，哪就能做主了呢。

    “嬸子。”江麗遠見著譚氏很高興，她還記得譚氏那些年對江家的照顧。

    雖然很多時候都是為了馬如月但好歹沒讓她餓肚子。

    當下又介紹了石漸欣。

    “嬸子，嫂子已經(jīng)寫信告訴我了?！笔瘽u欣道：“二弟訂親的事您不用擔心，江家這邊來人只有九小姐的父親母親和江公子，其他的人都不會來的。”

    這也是江公子遞給石漸欣的話語。

    他們知道馬如青家底，若是給了他再太的壓力未必是好事。

    簡簡單單的就行。

    人多人少都不要緊，要緊的是自己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菜來招待客人。

    “嬸子不用擔心，到時候讓醉香樓的廚娘回來兩人幫襯就行?！苯愡h道：“這也是嫂子交待了的。”

    左一句嫂子又一句嫂子，讓譚氏心里都有點過意不去。

    女兒這樣幫襯著娘家姑爺不會有意見吧！

    “嬸子，您真是太客氣了。”當知道譚氏住在客院的時候江麗遠笑了：“哥哥和嫂子回了宜昌縣，這個宅院空了那么多年了，您們既然來了，您住主院完全是可行的，兩位哥哥分別住了我和景遠那個院子都沒有問題。空著也是空著，何不讓自己做得寬敞一些。再一個，回頭江家上門來訂親，總也不好往客院帶不是？”

    譚氏仔細斟酌了一下，覺得江麗遠說得在理。

    石漸欣和江麗遠也是聽說譚氏他們到了特意來拜訪的。

    自然也將馬如月寫信交待的事一一做了安排。

    禮物有石漸欣準備；菜品有醉香樓的廚娘來做。

    譚氏似乎不用操心什么了，卻又有點內(nèi)心不安。

    她不知道要怎么接待這些貴夫人。

    盡管離開宜昌縣的時候女兒再三說了要不卑不亢，就和平時里和村里人說話一個樣。

    譚氏是謙和的人，說話也從來不會出言語。

    饒是如此內(nèi)心還是有點怯意。

    “嬸子，如果您在擔心的話，不如我給您派一個嬤嬤過來教導您一下行不行？”譚氏這種緊張和急促感江麗遠完全經(jīng)歷過的。

    那是一種不自信的自卑。

    而且，她是知府家的小姐，曾經(jīng)也受過這些教導的，來到京城在那群千金小姐面前無形之中就感覺到壓力。

    更何況是譚氏這種農(nóng)家婦女呢。

    要說最佩服誰，還是自己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嫂子。

    估計著見著天皇老子還能淡定。

    真的，她就從來沒見馬如月有害怕過的時候。

    對上江夫人都能談笑自如。

    在江府那一次的宴會上，她心底在打鼓，嫂子卻能將鼓打得出盡風頭。

    明知道那幾個不懷好意的夫人是針對她來的，馬如月卻是輕松的扭轉乾坤，借著那個機會一舉揚名。

    這份膽量和本事不是尋常人能學來的。

    譚氏聽了江麗遠的建議連連道謝。

    江麗遠回去后很快就派人送來了一個姓李的嬤嬤。

    這個嬤嬤曾經(jīng)是宮里貴人身邊呆過的，被石家請到府中教導自家的姑娘們。

    “李嬤嬤是我是母親借的人?！苯愡h笑著對譚氏道：“母親前幾日偶感了風寒，她說等她過幾日好些了再來拜訪嬸子?！?br/>
    “不敢不敢?！弊T氏聽馬如月說過石太太也是一個好人，多次幫襯著她呢。

    聽說她生病了，譚氏也不知道該送點什么禮物的好。

    江麗遠回去后，譚氏就問起了李嬤嬤。

    “老太太。”李嬤嬤覺得譚氏是一個可塑之材，并不是愚昧不知的人：“像這種情況，老太太可以送點人參之類的補品以示心意?！?br/>
    譚氏直接給愣住了。

    人參長什么樣子，她還沒見過呢。

    “其實，以老太太現(xiàn)在的身份來看，沒有這些貴重藥材也是正常的?！崩顙邒弋斚戮徒o她普及了以后她會自己的庫房存放一些什么貴重物品，什么情況下送什么禮，見什么人說什么話等等。

    馬如青下場這幾天，譚氏也是累得夠嗆。

    李嬤嬤是真正的教導著她的禮儀。

    從走路到說話，再到喝茶，坐姿，全**下來，讓譚氏苦不堪言。

    “這貴夫人都不是那么好當?shù)??！崩顙邒哒f了，等兒子做了官，她就是老夫人了，特別是和江家在了兒女親家，回頭和貴夫人打交道的時間就會多，這些都要學。譚氏一邊捶著自己的老腰一邊道：“我看學這勞什子禮儀比我回家種地都累?！?br/>
    “娘，您不會真想回家種地吧?！瘪R如建討好賣乖的上前幫她捏著肩膀：“娘，您也別擔心，那些個貴夫人的禮儀是從娘胎里出來就開始學的，您現(xiàn)在才學，自然也累。咱也不用學得那么好，大體上不丟面子就成?！?br/>
    “是啊，不能丟了你哥的面子?！弊T氏強撐著站了起來，學著李嬤嬤教導的樣子慢慢的走路：“再苦再累，還有你哥下場考試累不成？學，老娘一定好好的學。”

    老子英雄兒好漢，譚氏不相信自己的兒子能干老娘卻拖后腿。

    “娘，您真是一個好榜樣?！瘪R如建這幾天在元西的帶領下天天往外跑，大體也知道了京城的情況。

    關于做生意的事心里有了一個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