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至的人為什么要綁架自己呢?夜玄皺了皺眉頭心頭滿是疑惑,可他仔細思量了一番心中便有數(shù)了。
倘若此刻有人去查了暨州驛站,發(fā)現(xiàn)自己不見必定會心生疑惑,不查到穆炎身上還好,但若是查到了他身上,穆炎也勢必是不能將自己的下落說出,甚至都不能表明二者的關(guān)系。
這樣一來被自己的父王知道,勢必會與穆家生出齟齬來,若是再因此作出了什么大不敬之事,被姜宬抓住把柄定罪的話,恐怕他們云南就岌岌可危了。
夜玄并不是不清楚,近來一段時間,姜宬對于他們云南地界頗為不滿,哪怕夜凌薇還握在他手中,他也一直懷疑他們會叛變。夜玄說來,這人就是典型的做賊心虛,倘若不是他做了太多的壞事,又為何會害怕別人將他拉下馬來呢?
此刻也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當務(wù)之急夜玄應(yīng)該立馬離開這里,只可惜此番出來,他并沒有將白鳴帶在身旁,夜玄挪動了一下身子,身上的繩子將他綁得極緊,甚至手腕處都勒的有些疼了。
炭火此刻燒得正旺,屋中并不覺得冷,夜玄思索了一下,只是他現(xiàn)在摸不準那些人進來的頻率,這炭盆他剛才加了那么許多炭,想必兩個時辰內(nèi)是不會熄滅的,也就意味著這兩個時辰這人不會再進來。
夜玄翻身坐起來,好不容易才悄聲挪動著手腳到了窗邊,他悄悄將窗戶打開一道縫隙,仔細看這時辰也差不多要到午時了。昨日穆炎還說想要在那樂安鎮(zhèn)開設(shè)粥廠布施的,可如今自己也不在,他這一布施萬一官府找上門了,勢必是要抬出自己名字的。
但這樣一來,如果那些人來找夜玄的話,同樣要將他失蹤的事情暴露,甚至他看向樓下,屋子周圍圍著整整一圈人,想要離開或許是有些難度的。
時辰很快就到了正午,難民們一批批的都想涌入城中來,竟沒想到被城中的守衛(wèi)給攔住了,這事很快就傳到了樂安鎮(zhèn)縣令的耳朵里。他下令讓那些侍衛(wèi)看守好城門,一個難民都不許放進來,也不知是哪里來的風聲,竟然說今日會開設(shè)粥廠布施,簡直就是一通胡言。
上邊兒如今可還沒有下命令讓賑災(zāi),周圍的縣里誰敢動?
這可是知州大人親自下令的,如今暨州的災(zāi)荒自然會有人去解決,還輪不到他們來憂心,因此這縣令并不曾將此時放在心上。
而此刻城門口的那些災(zāi)民們卻一個個的叫嚷了起來:“昨日明明有一個穿著打扮貴氣的公子說,今日午時要在此處布施的!”
“是啊,你們這個樂安鎮(zhèn)一個勁兒的往出轟,我們到底是什么意思?”
見災(zāi)民們吵吵嚷嚷的叫了起來,領(lǐng)兵的侍衛(wèi)怒目而視吼道:“我們現(xiàn)在沒有接到上面的任何命令說要開設(shè)粥廠布施,況且之所以將你們趕出樂安鎮(zhèn),只不過是怕你們身上攜帶著疫病,傳染到了鎮(zhèn)上的人罷了?!?br/>
這里的情況很快就傳到了穆炎耳中,他不免有些焦急:“這命令難道真的是縣令親自傳達的嗎?”
向青搖了搖頭:“這個咱們也不能肯定,只不過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各個縣的縣令都說有知府大人的命令,不讓他們開設(shè)粥廠布施的,說是自然會有人解決?!?br/>
昨日向青調(diào)查了一番,心里也覺得驚訝的很,倘若這當官的都不作為,還等著誰來幫忙解決呢?況且聽各大縣令的意思,每個縣衙中都是有余糧的,既然如此為何不發(fā)放給百姓?
“公子,您讓我調(diào)查的事情也有一些結(jié)果?!毕蚯嘀傅淖匀皇顷P(guān)于夜玄的事情。
穆炎聽罷有些激動,趕忙抬起頭來問道:“有什么結(jié)果了嗎?”
“是的,昨日察覺到有人在監(jiān)視著客棧,咱們的人便盯著那些人了,直到早晨的時候那些人才離開,因此我覺得夜玄公子很有可能也是在這個時間段被那些人帶走了。
早晨的時候見那些人離開,我便留了個心眼兒派人跟著了,在您下令讓我調(diào)查之后,我們的人想起來早晨離開之時,他們的隊伍中有一人似乎有些奇怪。
而且在查了一番之后,悄悄潛入他們的根據(jù)地,發(fā)現(xiàn)他們的某個屋中似乎是關(guān)著一個人,只是現(xiàn)在暫時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夜玄公子,我已經(jīng)派人去盯著了?!?br/>
聽到終于有了夜玄的下落,穆炎這才松了口氣:“查,快點查!一刻也不能讓那些人離開你們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如果有可能闖進去將夜玄給救出來?!?br/>
“是,公子。不過此刻城門口的那些事情該如何是好呢?”倘若他日那些人得知是穆炎說了布施又沒有實行,懷疑是他涮了自己可怎么了得?
“無妨,這件事你先不要著急,將夜玄給救出來再說?!蹦卵卓傆X得這些事情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這背后勢必是有一個巨大的幕后人在主導(dǎo)著這件事情。
眼下他便也只能食言了,如果能將夜玄救出來,他們便應(yīng)當即刻趕往暨州,恐怕要將情況調(diào)查清楚以后才可以再想辦法賑災(zāi)。
“暨州……暨州?”穆炎喃喃自語了兩句,忽的想了起來,若是此刻可以趕往暨州,再由自己的人去將夜玄救出來,隨后追上他們,豈不是事半功倍嗎?
左右之前留在這里是為了賑災(zāi),可如今還未開始這人便已經(jīng)被綁走了,怕就是有人在故意挑起矛盾和事端,穆炎又怎能讓他們?nèi)缭福?br/>
更何況,倘若此時有人去了暨州想要見夜玄,恐怕白鳴一個人也不能搞定,既然如此還不如他們先去,還能助他一臂之力。
想到這兒,穆炎回了房中,將自己的想法與姜漓玥說了,她不曾反對但也沒有支持,“要不待遠青回來再離開,你與遠青一同將夜玄救出,而我們則由向青待著趕往暨州?我總覺得忽然這般大張旗鼓的離開,也勢必是會惹人生疑的,倒不如你們留在這里,轉(zhuǎn)移一下視線如何?”
穆炎沉思了一番,姜漓玥所說也的確有幾分道理,想來遠青也差不多快要回來了,他點了點頭:“對了,該用午膳了?!?br/>
話音才落,云杉和含冬就來了,將飯菜布置好,他們站在了一邊伺候著,姜漓玥這才開口道:“等午后咱們便由向青帶著去往暨州,許是要趕一段時間的夜路,你們多吃一些,另外準備些厚衣來?!?br/>
聽了姜漓玥的話,兩個丫頭都有些驚訝,不過姜漓玥一定有她的理由在,他們二人點了點頭,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含冬突然想起什么來,回過頭問道:“那個救來的女子,咱們可是要一并帶上了?”
這問題姜漓玥倒是給疏忽了,她看了穆炎一眼,開口道:“你們先去準備,我稍后親自去說?!?br/>
“是。”
那倆丫頭將門關(guān)上,姜漓玥這才開口對穆炎道:“要不是那倆丫頭提起來,還真是忘了,郎君覺得可否要將那女子一并帶上嗎?”
穆炎沉思一番點了點頭:“帶上罷,她說到了暨州便會離開的,整好借此測試一番,看她跟咱們一路究竟是尋親,還是有旁的事情?!?br/>
姜漓玥點了點頭,穆炎又交代了她幾句,這次倘若有辦法,他是一定不會讓姜漓玥離開自己的,這想來實在是不安,眼下暨州已經(jīng)那般亂了,只希望他們能相安無事的到達。
吃罷飯,午后遠青這才匆匆的趕回來,一日之內(nèi)奔赴兩次暨州,他也屬實是有幾分疲累了。更沒想到的是,他好容易回來,云杉竟然又要去暨州了,遠青有幾分哭笑不得。
但也顧不上兒女私情,去找穆炎與他稟報了一番,末了這才小心翼翼問道:“云杉和含冬,可是要跟著少夫人一同去暨州?”
穆炎見他明知故問,開口道:“你這一來一回已經(jīng)夠疲乏了,因此才派了向青去,放心吧,他一定能保護好云杉的。我都將玥兒交于他手中了,你還不放心嗎?”
見他說的這么直白,遠青有些不好意思,一雙眉頭緊蹙,一副為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模樣。猶豫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開口道:“不是,我只是……哎呀!公子,您就別來打趣我了,那我先出去幫夫人搬東西。”
說完他便像是逃一般的出去了,穆炎看的勾唇笑了笑,這個遠青有時候膽子大的天不怕地不怕,可有時候,只聽到一個人名也會紅了臉。
穆炎也跟在他身后,邁步出去去找了姜漓玥,他看了幾眼他們穿著的衣物,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我看,不如今日出去買些粗布衣裳,眼下哪里都是災(zāi)民,若是太過張揚,恐怕是要被搶的?!?br/>
聽了他的話,姜漓玥仔細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他們穆府上,就連丫鬟穿的也看起來頗為名貴,倘若去了那暨州,可不就容易被人認成有錢人嗎?
現(xiàn)如今那些災(zāi)民都是瘋了的,他們才不會管上這么多,此刻只有性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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