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回到竹林,天已經黑下來了,看到紫藤和風凌然一起回來,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來了。
紀雨霖一眼就看出風凌然受了傷,于是讓東方流嵐去熬藥。這個時候,紀雨霖和紫藤已經知道楚漸離的真名叫東方流嵐,是云來國的皇子,難怪紀雨霖一直覺得這孩子非同一般人,當初曾經猜測過漸離可能是落難的官宦子弟,沒有想到他竟然是云來國的皇子,因為叔父謀權纂位而流落民間,難怪他一直想要快點學會武功,為的就是報仇雪恨吧。而如今他和妹妹一直被叔父所追殺,公主還差點命喪黃泉,這讓紀雨霖心生憐意,只恨自己雙腿已殘,不能保護這兩個可憐的孩子。
沐紫公主也跟隨哥哥一同去了,屋子里只有紀雨霖,慕容依芊,風凌然和紫藤。紀雨霖在見到風凌然的第一眼的時候就有點驚訝,因為風凌然的眉眼之間的神情實在像某一個人,可是這個世界相似的人何其多,人有相似也不奇怪,紀雨霖也沒有往深處去想。
見到風凌然相貌不凡,氣質更不凡,暗想此人也非池中之物,紫藤跟了他,倒也不差,風凌然應該可以帶給紫藤幸福,至于將來這個男人能不能鯉魚躍龍門有一番作為,那就看他的命了。
紀雨霖見他看紫藤的眼里充滿了似水的柔情,知道他對紫藤是一片真心,心里放下心來,紫藤早到嫁人的年紀了,是自己一直拖著她,讓她也沒有機會認識更多的人,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如今她遇到了風凌然,看到兩人郎有情,妾有意,紀雨霖打心底為紫藤而感到高興,雖然郭郡王這狗賊還未死,但紫藤的終身大事更耽誤不得。
風凌然曾經聽紫藤提過有一個義父,但紫藤并沒有向他透露太多關于她義父的事情,風凌然并不是那種有強烈好奇心的人,所有只要是紫藤不愿意說的,他從來不會去追問。今日相見,面前之人雖然慈祥和藹,可是眉目之中蘊藏著英豪之氣,他目光如炬,好像能直射入人的心扉,又仿佛可以洞察人的思想,如此睿智而厲害的一個人,可是卻殘了雙腿,此刻他坐在椅上,一直在打量自己。
兩人坦然一笑,大有伯樂識良駒,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
紫藤目光流連在兩人之間,眼前這兩個男人都是她今生最重要的人,她心里一直在忐忑不安,怕義父不喜歡身為山賊之首的風凌然,也怕風凌然看不起行動不便的義父,但她相信,風凌然不會是這樣的人,而義父也不會不喜歡風凌然。
如今見他們神情自然,彼此之間的詢問和談話也很隨意,氣氛比較融洽,心里的擔憂也就漸漸地減少了。
慕容依芊見插不上什么話,便悄悄地退了出去,紫藤能找到自己愛的人,而相愛的兩個人又能在一起,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可這樣的幸福又讓她的心里隱約地生疼,心生慕意之時一個熟悉的面容從她腦海里浮現(xiàn),她不再刻意地把心底的想念壓制下去了,就讓允許自己放肆地想他一回吧,不知道他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他和那個司馬什么的千金大小姐完婚了嗎?也許他已經忘記她了吧,因為他一定以為她愛的是花孤寂。
想起她當時說那句話后趙飛云臉上露出的震驚而絕望的表情,她的心便難過起來,她騙了他,可是他卻相信了,可是不這樣說,他又怎么能死心呢,他們之間早就隔著無法跨越的阻礙了。
慕容依芊知道,趙王爺要找的必然是能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在21世紀里,她看了太多的關于宮廷之爭的電視劇了,為了鞏固權力,必須要強強聯(lián)手,這樣才能使家族和權力變得更強大,這就是所謂的政治聯(lián)婚,別說在古代,在現(xiàn)代不也如此嗎?這灰姑娘和白馬王子的故事發(fā)生的概率不是沒有,只是極少極少而已,更多的還是大海的女兒的那種結局,王子最后娶的還是公主,然后美人魚和她的愛情變成了泡沫。
她,歐陽曉曉不想做這樣悲慘的女主,不想自己和自己的愛情在這宋朝變成泡沫,再說,只要是和皇族拉上關系的,哪個皇子,世子身邊不是圍繞著一群妃子的,即使做個正妃也不過就是地位高些,可是丈夫卻是要和那些側妃,妾一同分享,然后一屋子爭風吃醋的女人,一屋子的同父異母的孩子,想到這些歐陽曉曉就頭痛,如果她不是歐陽曉曉,如果她僅僅只是宋朝的慕容依芊,也許她會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是可以接受和忍耐的,可是接受過教育的新時代女性的歐陽曉曉,實在無法接受一夫多妻,實在無法和別人共享一個男人。他是世子,注定是要妻妾成群,因為王府需要開枝散葉,皇族的血脈才能強大地繼承下去。
這才是慕容依芊決定離開他,并且覺得兩人無法在一起的最主要的原因,雖然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忘記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在宋朝會不會找到一個愿意只和她過一輩子的男人,可是她還是想讓他死心,她歐陽曉曉從來就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感情上更是如此。
只不過,沒有想到,要忘記一個人是那么地難,原以為她和趙飛云之間并沒有太多的故事,也沒有相處太多,要忘記他也許不會太難,沈林和她相戀五年,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不也被放下了,可是沒有想到,趙飛云在自己的心里竟然隱藏得那么深那么深,以至于要趕走他是那么地難。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趙飛云,你可知道我在想你?
“芊芊,在想什么呢?”一個熟悉的聲音地打斷了她漫天飛舞的愁緒。
她回頭一看,身后站著的是紫藤,“你怎么也出來了?”
“義父叫我去看看藥熬好沒有,我就看到你在這里發(fā)呆了?!?br/>
藥是熬給風凌然的,風凌然的傷還需要喝藥靜養(yǎng)一段時日才能完全愈合。
““紫藤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堅持要帶歐陽訴,不,是東方墨上山,那么風大哥就不會受傷了,是我害了風大哥,”慕容依芊的眼里盡是悔恨,是她太輕易相信歐陽訴,才會釀成如此惡果,幸而風大哥性命無憂,否則她如何對得起紫藤,如何對得起風凌然。
“傻丫頭,誰會知道歐陽訴就是東方墨呢?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東方墨太狡詐,太會偽裝,連我也被他騙過。你別想太多,風凌然這不是沒什么事嗎,你就別自責了,”紫藤的語氣中沒有一絲的責備,反而更多的是勸慰。
只是他們越是不責備她,越是沒有一句怨言,慕容依芊的心里就越難受,東方墨是她堅持要帶上山的,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也是讓她一直都在后悔的事情。
“那山里的其他人都好嗎?胡子和楊大哥也都好嗎?他們現(xiàn)在都去哪里了,怎么不和你們一起回來?”
紫藤不忍心再看到慕容依芊更難過和自責的眼神,違心而言,“他們都好,不過受了點傷,需要好好療養(yǎng),沒有什么大礙,他們都留在山寨里,東方墨目的是要殺沐紫,所以應該不會再回山寨傷他們。”
紫藤說這話的時候,腦海里還是忍不住浮想出那一片慘烈,那一具具的尸首,只是心里再悲痛也不能表現(xiàn)出來,面上依舊保持著刻意的平靜。
“那就好,我們走的時候,東方墨已經殺了不少人了,我還是害死了幾條人命,我對不起他們,”慕容依芊聲音哽咽,熱淚滾落。
“生死有命,不能全算在你頭上,要怪就怪那個殘暴無情的東方墨,他才是儈子手,他才是真兇,”紫藤的聲音突然變得激憤起來。
話雖如此,可是慕容依芊怎么也抹不去這深深的內疚和自責,東方墨,你為什么要騙我!慕容依芊在心里憤怒地吶喊著,心底涌起的不僅僅是憤怒,還有深深的失望,她最怕的就是別人對她的背叛和欺騙,可是為什么花孤寂騙了她,東方墨也來欺騙她。
從一開始救她,就已經設下了陷阱,然后一步步地騙取她的信任,而讓她帶他找到沐紫,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可是為什么,當她聽到景秀山莊的消息暈倒醒來后看到的是東方墨那么真誠的關切的眼神?為什么在她最難過最傷心的時候,是他在默默地陪著她,還真誠地對她說,還有他在她身邊?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她遇人不淑,還是她笨,以至于同樣的錯誤她犯了兩次,第一次她不過傷的是自己的心,可是這一次她傷的卻是無辜人的性命,她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
這一路的相處,慕容依芊對東方墨由開始的戒備到后來的信任,從來沒有想到,東方墨所做的一切原來都是假象,他只不過在利用她罷了。
慕容依芊的心一陣抽攣地痛,她一直都覺得人與人之間應該坦誠相待,可是人心終是太復雜,她的真誠,她的單純換來的卻是傷害和血的代價,慕容依芊悲從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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