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鋪天蓋地的下著大雪,從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好像沒有盡頭,厚重的雪花,在地上蒙上了一層又一層厚重的鋪蓋。
大地仿佛在哀號,天空似乎在哭泣,曾經耀眼的太陽也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天空中,這里的一切仿佛都已經失去了溫度,所有人都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卻仍是,寸步難行。
劉高舉再一次看到了這個女人。
這是一個全身白衣的女子,同樣素白的兜帽罩住了她的眉眼,只能大約看見尖尖的下頜,若有若無的好像在笑。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把桌子上的畫卷收了起來,畫卷卷過她的臉頰,終于把這個人影從自己眼前除去,然后他頹敗地坐在了凳子上,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她回來了。
二十二年了,她回來了。
“咚咚咚。”
這個午飯的時間點兒,誰會來呢?
妻子和孩子都回娘家了,打電話說晚上才會回來。
也許是學生吧。
打開門,果不其然,陸小媚淡淡笑著站在門口,黑發(fā)黑衣,在漫天的雪白中顯得格外出挑。
他愣了那么一剎那,卻想的是那個白衣少女。
“小陸?你今天怎么來了?”他疑惑地問道。
少女卻似乎沒有聽到他地問話一般,自顧自的閃身走進屋內,語氣清揚:“教授你聽說了嗎?王叔,哦,王路遙似乎在昨晚被人殺了呢?!?br/>
劉高舉一愣,握著的拳頭關節(jié)發(fā)白,他強然一笑:“有這回事?警察查出什么了嗎?”
陸小媚徑自在屋子里晃悠,東看看,西看看,仿佛劉姥姥進賈府一般,對什么都充滿了好奇之心。
劉高舉無奈,只得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她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驚喜一喊:“哎呀!”
劉高舉心中一驚,出了一背的冷汗,但是看陸小媚只是鉆進了書房,細細打量著他的那些寶貝畫,似乎并無他意。
“老師,你好厲害了,這些可都是真跡嗎?”她驚喜的看著那些或裱或遮蓋的字畫,贊嘆道。
劉高舉心中升起幾分得意:“當然,百分之九十都是,都是我畫大價錢買來的!”
“人命也算是大價錢嗎?”陸小媚冷不丁說出這么一句,劉高舉一驚,臉上的血色仿佛都盡數(shù)褪去了一般,顫喏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今天我?guī)硪环嫞胱尷蠋煄臀铱纯?,這值幾條人命?”陸小媚毫不在意的說著,然后揚了揚手中的復印紙。
“復印紙?”劉高舉終于冷靜了一些,以為她不過是在開玩笑罷了,可是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間,兩人頓時四目相對。
許是今天雪格外的大,屋子里顯得陰森森的,也襯的往日歡愉活潑的陸小媚有些陰森森的。
尤其是她的眼睛,太過于漆黑而深不見底,讓劉高舉有一瞬間的害怕,似乎她的眼睛背后就是無盡的可以吞噬人心一般的虛無。
他慌忙別過了頭。
陸小媚提嘴輕笑,緩緩地拉開了手中的復印紙,一張模糊不清的“雪山紅樹圖”赫然出現(xiàn)在了劉高舉的眼前。
那一剎那,他感覺到了無盡的窒息。
“教授不是要收我當關門弟子嗎?那就請幫學生看看這幅畫,它值幾條人命的價錢吧?”陸小媚淡淡地說著,眼神飄渺,似有似無。
劉高舉突然覺得有些暈眩,腳下也有些不穩(wěn),他連忙撐住桌子的一角,防止自己摔倒。
正在此時,燈花突然爆了一下,明明是很輕微的“噼啪”的聲音,卻讓他心里一個激靈,再看向一身墨色的陸小媚時,竟然好像變成了一個紅衣的妖冶女子,濃妝艷抹,媚眼如絲,只是嘴角帶著無盡的嘲諷。
腦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幅畫的時候,身旁有個女子溫柔地說道:“這是相公前世為奴所畫呢?!?br/>
“教授可是想起了什么?”陸小媚坐在桌子上,歪著頭問道。
他慌忙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不曾,不曾,我累了,你快走吧,改天再來!”
說著竟然踉蹌著一把抓住了陸小媚,陸小媚“啊呀”了一聲,跌落到了桌子底下,順帶著,桌子上的紙紙張張,毛筆畫卷,墨水硯臺,全部滑落到了地上。
“我的畫!”劉高舉驚叫了一聲,一下子爬倒在地,慌忙撿起了那卷畫軸,他一下子拉了開來,仔細檢查著,這幅畫有沒有受到什么損傷。
“咦?教授手里那張畫,和我這張一樣呢!”陸小媚疑惑的對比著。
劉高舉只覺得心中一團憋悶,像是擠壓了無窮的苦痛一般,即將爆發(fā)出來,他的身子近乎癲狂的顫抖了起來。
陸小媚面無表情的在他的背后站著,突然,他猛地扭過了身,手中抓著一個沉重敦厚的硯臺,直沖著陸小媚砸了過來。
“唉,不知悔改?!彼p啟朱唇,抬手輕輕一挑,那硯臺頓時脫離了劉高舉的手,在空中愣是拐了一個彎兒,一下子砸到了墻上,頓時四分五裂。
劉高舉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著陸小媚:“你,你是誰?”
“教授現(xiàn)在可知道怎么跟學生講解這幅畫的價值評判了?”陸小媚冷冷說道,沒有一絲的感情。
劉高舉吃驚的看著眼前猶如惡魔一般的人,渾身都虛了下來,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不如,我來幫教授想想怎樣?”她說著,邁著曼妙的步伐靠近了他,若是往日,這身姿實在值得一觀,可是現(xiàn)在,陸小媚在劉高舉的眼中,卻是一個無比想要逃離的對象。
“傳聞青要山掌管霜雪的青女手下有三位雪歸神,主位便是玉塵仙子,劉教授還有印象嗎?”
不知怎得,聽完這句話,劉高舉的雙眼像是要爆裂出來一般,漲的發(fā)痛。
“傳聞玉塵仙子當年與一凡人相愛,為了能與這個凡人在一起,寧愿深受猶如墮入十八層地獄一般的苦痛剔去了仙骨,可是待她得償所愿被打入凡間之后,就在她以為可以與愛人雙宿雙飛之后!”
陸小媚目光一凜,泛起了猩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