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魚愣在了當(dāng)場,她反映了一會兒,才又替白司垣把了脈,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脈搏了。
江小魚在床前默然的呆了好一會兒,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似接受了這個結(jié)果一般,如果活著是煉獄,死亡真的是解脫嗎?
舅舅,小舅媽,你們會去哪兒?你們會解脫嗎?你們會得到幸福嗎?
過了好一會兒,趙凌疾步入內(nèi)說道:“方才他們在懸崖下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長孫鳶的尸體,已經(jīng)化作了一團肉泥了!不過暫時還沒有找到雪狼膽!”
“讓他們都回來吧,不用再辛苦了!”江小魚直愣愣的說道,“相公,該準(zhǔn)備一下舅舅跟小舅媽的喪事了!”
“他們已經(jīng)……”趙凌呆了一下,急忙看了一眼床上,又垂眸關(guān)切的看著江小魚,將她輕輕的環(huán)住,“想哭就哭出來吧!”
“或許我早就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結(jié)果了,倒真的覺得舅舅解脫了!”江小魚說道,“我在想,如果我經(jīng)歷了舅舅經(jīng)歷過的事情,我會如何?有時候活下去才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舅舅真的很了不起!”
“是,他是一個值得敬佩的男人!”
江小魚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子,勉強笑道:“舅舅年輕的時候就喜歡熱鬧,最不喜歡見別人掉眼淚!我不會哭的,我要高高興興的送舅舅走!”
“小魚……”
“你不要擔(dān)心我,我不會有事的!舅舅沒有跟我說的話,我都知道!我一定會跟你高高興興的生活下去的,一定會沒事的!”
巫乾扶著柳如離入內(nèi),柳如離的傷勢未愈,臉色十分的蒼白,捂住胸口說道:“他可曾留下什么話?”
“舅舅一直沒有醒過來!”江小魚輕輕搖了搖頭,“師父你一定是了解舅舅的,所以不要為他悲傷,也不要自責(zé),都是命!一切都是注定的!”
江小魚頓了頓,又緩步來到了柳如離的身邊,扶著他坐下,說道:“師父,你本是世外之人,讓你卷入這京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我本就過意不去,此后的事情就由我來承擔(dān)就好,師父,你找一個清靜的地方養(yǎng)傷吧!小魚已經(jīng)欠你的太多了,不想再連累師父太多了!”
江小魚伏在柳如離的膝上:“舅舅已經(jīng)不在了,我不能夠再讓師父受傷了,師父你便是應(yīng)了我吧!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待將事情解決之后,我跟趙凌也準(zhǔn)備去游歷山水,再來尋你好不好?”
“你若是希望我離開京城,我離去就是!”柳如離說道,“跟慕容允大戰(zhàn)一場,我深受內(nèi)傷,須得調(diào)理一些時間方可,這段時間也幫不上忙!不過若是有任何需要師父幫助的地方,你只管跟師父說!”
“好!”
柳如離朝著床邊看了一眼,又道:“跟白兄幾十年朋友了,我再送他最后一程!”
“好!”
皇宮,御書房。
“白司垣身亡,同時長孫鳶的尸體也被找到了!”長孫遲半跪在周帝面前說道。
“嗯!”周帝眼皮子也沒有抬一下,因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長孫鳶的事情,就不必讓太后知道了!”
“是!”
“這份奏折你看一下吧!”周帝讓常單將一份奏折遞給了長孫遲。
長孫遲沉默的看完,想了想說道:“陳國必然有巨動,對于大周來說,這是一個好消息!”
“還不是時機!”周帝抬眸說道,“朕的政策才推下去,尚未貫徹執(zhí)行,朕還需要半年的時間!在這半年之后,大周最好以安穩(wěn)為主!陳國的事情倒是不需要我們擔(dān)心,他們自己都會亂起來,朕現(xiàn)在擔(dān)心的是草原之上的事情!旗木靠著陳國,如今陳國大將軍想要奪權(quán),但是不會希望大周的政策這么順順利利的執(zhí)行下去的,必然會讓草原給咱們找點麻煩!雖然收拾小小的旗木輕而易舉,但是朕現(xiàn)在不想動兵,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臣愿往旗木走一趟,解決這個問題!”長孫遲抱拳說道。
“此事朕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主意,朕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周帝說道。
“陛下請吩咐!”
“朕推行下去的政令,收到了不少的阻攔,朕要你巡查各個軍營,將朕的指令徹底的貫徹下去!”
“臣,遵旨!”
“你下去準(zhǔn)備一下吧,這幾日就可以出發(fā)了!”
“是!”
長孫遲退了下去,周帝卻是微微瞇著眼睛,沉思了一下,他將常單叫了過來,說道:“傳旨下去,讓白司垣以驃騎將軍之位入葬,百官前往祭拜!著禮部理一份單子,朕要賞賜給白家!”
“奴才遵旨!”
江小魚很快速平靜的接受了舅舅死亡的事實,開始準(zhǔn)備喪事。因為白司垣的死亡與救趙央兒有些關(guān)系,楚王的心中十分的愧疚,更是傾盡力氣幫助江小魚辦一個體面的葬禮,在白家平反之后,能夠風(fēng)光的葬在白家祖墳,能夠讓京城百姓都記住這一位曾經(jīng)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
“大哥,有一件事情我拿不定主意,要跟你商量一下!”趙衢叫住趙凌,關(guān)于白司垣的葬禮,他也在盡力幫忙安排。
“我有一件事情要問你一下!”趙凌沉默了看了趙衢半晌,問道。
“大哥有什么事情直說就是了!”
趙凌面無表情的看著趙衢,冷聲問道:“在央兒被綁架的那一日,我一直很疑惑,他們是如何混入楚王府并且將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央兒綁走的?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或許我應(yīng)該問的直接一點,央兒被綁架可是你從中配合?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在圖什么?因為根據(jù)之前的事情來推斷,你似乎并沒有傷害小魚的意圖!”
趙衢定定的看著趙凌,沉默了一會兒才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會想到我的身上的!你懷疑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怎么今日才來找我問清楚?”
“小魚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是很好,我不想讓她多心!”趙凌說道,“央兒是你的妹妹,如果央兒出事,你的心里過意的去么?從你回來開始,她就一直將你當(dāng)做哥哥!”
“你沒有告訴大嫂,更是因為無法預(yù)測到我的身份吧!”趙衢淡淡的笑了笑,“其實在長孫家沒有徹底完蛋之前,我們是一邊的嘛,我自然不會與你們?yōu)閿常€會幫著你們的!至于央兒嘛,她是個可愛的小姑娘,讓我享受到了親情的溫暖,只是我也是身不由己,怪不得我!”
“你是陛下的人?”趙凌楞了一下說道。
“大哥就是大哥,果然一點都瞞不過你!”趙衢說道,“我從始至終都是陛下的人,回楚王府也是陛下的安排!不過作為一顆棋子,我也沒有多少選擇的余地!”
“在你居然能夠準(zhǔn)確提供長孫家走私的證據(jù)的時候,我就該往那上面想的,這世上除了赤炎,誰還能夠如此精確的調(diào)查到長孫家的事情?”趙凌冷聲說道,“你回來,是因為陛下不放心晉王手中所掌握的生意,他現(xiàn)在涉及到了的行業(yè)太多了,如果他有問題,那么大周的可能會陷入暫時的癱瘓之中,所以讓你回來,以一個生意人的身份回來,以楚王府的人的身份回來,就是想要制衡晉王對嗎?陛下果然是深思熟慮,不會讓有任何威脅的存在!”
“聰明,一點就透!”趙衢說道,“的確是有這個打算,陛下的為人你也應(yīng)該清楚,他的權(quán)威,容不下任何的沙子!其實陛下嘴上什么都沒說,只是怎么可能真的放過白司垣?白司垣可是讓陛下丟了很大的臉,識人不明,錯殺忠臣,還殺了自己的兒子,陛下是真的不在乎么?不是的,他非常想要成為一個沒有任何瑕疵的神,一個名垂青史的偉人!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定然是不會親自動手的,所以只要借助長孫鳶的手,達到自己的目的!長孫鳶藏身在京城,以赤炎的能力,不可能打聽不到她的下落,但是陛下不讓赤炎繼續(xù)追查,就是為了現(xiàn)在的目的,陛下有命,我又有什么辦法呢?”
他頓了頓又道:“大哥,我再要提醒一句!白司垣現(xiàn)在是死了,但是你,二皇子還有晉王,在泰山頂置疑陛下的權(quán)威,陛下不會就此算了的,收拾你們,只是差一個時機而已!你們也要好之為之了,最好不要讓陛下拿到把柄,不然就是皇祖母,也沒什么法子救你們!”
“多謝你提醒!”趙凌淡淡的說道,“此事我暫時不會對小魚講,但是你要記住,你也要好之為之,有些事情,或許陛下也保不了你的!”
“是,大哥,小弟會多加小心的!”
趙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趙衢的事情,卻不知道該如何跟小魚開口,她才從仇恨之中踏出來,難道現(xiàn)在又陷入進去嗎?趙衢之陛下手上的一顆重要的棋子,有陛下護著,他們動不了他,更何況,正如趙衢說的,陛下現(xiàn)在就是缺少收拾他們幾個的借口!
趙衢在楚王府,就相當(dāng)于陛下在楚王府留了一雙眼睛,此事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