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jìn)漆黑的山洞,石壁縫隙間長著綠油油的苔蘚,陰風(fēng)陣陣,在里頭不斷回蕩,“嗚嗚”的風(fēng)聲,似鬼哭,似哀嚎。。。讓林仇之的背脊不由的發(fā)涼。
往里頭稍稍走上了一小段距離,林仇之忽的感覺臉上一涼,不由的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只見石洞上方掛滿了參差不齊的石錐,露珠順著光滑的壁面流淌到石錐之上,在石錐上緩緩滑過,懸于石錐的尖端,受地心引力的影響,終不能承受身體的重量,滴落在他的額頭之上,冰涼的露珠順著他的額頭,在他的臉上緩緩撫過,停留在他的頷下,久久不肯舍去,但,多情自古傷離別,最后它還是承載著他的身影,戀戀不舍地望著他離去,成了世間紅塵中的一員,消失在茫茫人海之間。
再往里走去,洞中越發(fā)漆黑了,濃得像化不開的稠墨,耳邊漸漸只剩下微弱的雜音,不過兩人并未在意,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兩邊的洞壁之上。只見洞壁上雕刻著各種神怪鬼魅,各個(gè)都瞋目呲牙,那兇神惡煞的眼神,像是能直擊二人的心里,駭人萬分,林仇之的身子不由的顫了顫,總感覺好像一雙眼睛正時(shí)刻的盯著自己,背后不由的升起一絲冷汗。
寒雨清不由的停了下腳步,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想從石壁上的壁畫當(dāng)中看出一些端倪,但除了面目猙獰之外,完全看不出個(gè)所以然來,于是她搖了搖頭,對林仇之說了句“走吧”,便徑直向前走去。
就在兩人消失在黑暗之中時(shí),一只纖纖玉手順著陰影處探出,猛的按在了一具面目猙獰的鬼怪臉上。
“寒師姐,你有沒有聽到一些動靜?”林仇之疑惑的問道。
寒雨清眉頭緊皺,耳邊的雜音漸漸變響了,初始以為也是先前水滴的聲音,并未在意,如今細(xì)細(xì)聽來倒是不像,這讓她更加的不安了起來,提了提手中的“寒絮”,出聲道:“再往前看看?!?br/>
還為走出多遠(yuǎn),二人同時(shí)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地上躺滿了白色的骸骨,奇怪的是這些骸骨全都完好無損,不像是被人所殺,而它們的手骨處,五爪至死都是死死的深陷進(jìn)地面。
兩人的目光向里望去,遍地都是尸骨,尤其是其中一處石壁旁,尤為之多,尸骨貼著石壁交錯(cuò)縱橫,石壁之上盡是抓痕,縱使寒雨清是修行之人,但也只不過修行了十幾載,哪曾見過這種場面,不免有些心驚膽戰(zhàn)起來。
然而奇怪的是,林仇之看著這滿是骸骨的畫面,既然沒有感到一絲恐慌,反而內(nèi)心深處有著一絲興奮,仿佛又回到了那個(gè)夢中,回到了那片修羅戰(zhàn)場,踩著腳下的尸山血海,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
林仇之連忙閉上眼睛,心中不斷默念清心靜氣的口訣,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的那抹躁動。
“怎么了?”
寒雨清抬頭看到他的模樣,疑惑不已。
林仇之睜開雙眼,強(qiáng)笑道:“沒事,寒師姐,我們還要不要繼續(xù)往前走?這里應(yīng)該可以認(rèn)定是血煞老人的傳承之地了。”
寒雨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又扭過頭來,望著腳下的無數(shù)骸骨,她的眉宇間皺的更深了,站在原地凝望著洞穴深處,半響,點(diǎn)了點(diǎn)頭,兩人便一齊向里走去。
兩人皺著眉頭,大步的向里走著,即使二人已經(jīng)很注意了,但依舊是踩在了骸骨的身上,腳下不斷的傳來尸骨碎裂的聲響,“咔嚓、咔嚓”聲不絕于耳。同時(shí),隨著二人越往里走去,那雜音變得越來越響,兩人不由的減緩了步伐,然而那聲音卻是更加響亮,聲音漸漸變的密集,卻毫無節(jié)奏可言。
兩人的臉色一變,只聽洞穴深處,傳來陣陣“噼啪,噼啪”的聲響,即使二人已經(jīng)停下了腳步,那聲音依舊再向二人靠近,巨大的雜音響徹在這漆黑的洞穴之中,遠(yuǎn)處,顯現(xiàn)一點(diǎn)紅芒,隨后越變越多,越變越多,像是騰起了一片紅色的云氣,而這巨大的雜音便是從里處傳出的。
陣陣陰風(fēng),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腥臭之味,朝二人撲來,瞬間充斥四周,兩人瞳孔一縮,這才看清了這紅色的云氣。只見這紅云之中,赫然是無數(shù)只血色蝙蝠,密密麻麻,關(guān)是身形便是普通的蝙蝠數(shù)倍,每一只血色蝙蝠的肚子都是漲漲的,那紅色的身形就像是猩紅的血液,張開的大口里露出兩顆尖尖的獠牙,口里猩紅一片,血水不斷的從口中滴落,顯得異常猙獰恐怖。
兩人提著手中的法寶,欲向后退去,可哪比的過這血色蝙蝠的速度,只見無數(shù)的血色蝙蝠向二人前赴后繼的撲來,瞬間將二人圍在其中,前后左右盡是張著血盆大口的血色蝙蝠,腥臭之位幾欲令人作嘔。兩人背貼著背,祭起手中法寶,蕩出無數(shù)劍氣朝周圍的血色蝙蝠砍去,每一道劍氣都能帶下成片的血色蝙蝠,隨著它們的身體不斷炸開,猩紅的血液隨之炸出,漸在了二人身上,染紅了地上白色的尸骨。
雖然現(xiàn)在無事,但卻只是暫時(shí)的,這些血色蝙蝠實(shí)在太多,恐怕沒有數(shù)千萬也有數(shù)百萬了,即使兩人殺的前三層外三層,但恐怕也還未到這群蝙蝠的萬分之一。不過片刻,林仇之的身上便是掛了彩,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隨著他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一身白衣飄飄的寒雨清也開始出現(xiàn)傷痕,頃刻間便染紅了她白色的衣裳,不過她依舊是沒有喊出聲來,緊緊咬牙,不斷的揮舞著手中寒絮。
此時(shí),林仇之的臉色已經(jīng)發(fā)白,額頭上滿是冷汗,口中不斷喘著濃厚的粗氣,感受著寒雨清的身體越發(fā)向自己靠近,他知道雖然寒雨清嘴上不說,恐怕也已經(jīng)是與自己一般,漸漸不支了。
林仇之望著依舊還在增多的血色蝙蝠,知道若是繼續(xù)這般下去,兩人必將殞命此處。感受著背后淡淡的溫度,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帶著些許瘋狂,咬了咬牙,扭過身去,狠狠的將她向外推去,受驚的寒雨清徑直向前飛去,耳邊只聽到林仇之堅(jiān)定的聲音“寒師姐,你先走!”
寒雨清沖出了好幾丈遠(yuǎn),等站穩(wěn)身形,扭頭看去時(shí),只見林仇之瞬間被淹沒在了血色蝙蝠之中。她的心臟猛的一跳,幾乎以為自己停止呼吸之時(shí),卻見血色蝙蝠之中,猛的蕩出一道無與倫比的黑色劍影,瞬間從中炸開了一跳裂縫,只見一道血影從這道裂縫里猛的沖出。
寒雨清還未看清他的模樣,便被他向前推去,她下意識的跑了起來,林仇之就這般的擋在她的身后,一聲不吭,不斷向前。
寒雨清忍不住微微扭頭看去,卻見他渾身浴血,蒼白的臉色中,帶著不屬于它的剛毅、堅(jiān)定,讓她的心中莫名一痛,伸出一只玉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用力之大,指甲都陷入了他的肉里。
林仇之感到手上傳來的痛感,低頭看去,兩人的視線便這般的相撞了,看著眼前渾身血污,卻依舊美麗的女子,他的心中泛起了決然不能畏懼的感覺,即使背后早已疼的麻木,但他寧愿身死道消,也要護(hù)她一時(shí)周全。
寒雨清的臉上泛起焦急之色,握著林仇之的胳膊不停向前,環(huán)顧四周,忽的,只見原本那處白色骸骨特別多的地方,竟是出現(xiàn)了一條通道。此時(shí)的她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只感覺心中一喜,連忙領(lǐng)著林仇之往通道里跑去,剛一入通道,邊聽“咚”的一聲,入口上方竟是墜下了一道石門,將入口封上了。
寒雨清連忙扭頭看向林仇之,只見他的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她平日里冷冰冰的臉上頓時(shí)附上了一層憂色,著急的說道:“林師弟,你怎么樣了?”
說來可笑,望著一臉憂色的寒雨清,林仇之的腦海中響起的第一個(gè)念頭,不是自己的安危,反而是想著眼前的她,是在為自己擔(dān)憂嗎?
看了半響,直至寒雨清不斷的催促,林仇之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笑容,道:“還,還行。”
寒雨清聽著他有氣無力的聲音,便知道此時(shí)的他恐怕是虛弱無比,見他還笑的出來,嗔道:“還笑!快轉(zhuǎn)過身來讓我看看?!?br/>
林仇之笑著說了聲“哦”便轉(zhuǎn)過身來,只見此時(shí)他的背后血肉模糊,時(shí)不時(shí)還有血水帶著碎肉一同流了下來。
寒雨清心中一疼,眼眶一下子便紅了起來,帶著哽咽的聲音,柔聲道:“你怎么那么傻?”
林仇之一愣,剛想扭頭看去,只聽寒雨清叮囑道:“別動!我給你上藥?!?br/>
林仇之撓了撓頭,說了句“好”,便不再有所動作了。
寒雨清從懷中取出一瓶藥物,輕輕的抖了抖瓶身,便落下了一些白色粉末,灑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一股鉆心的疼痛感傳來,林仇之此時(shí)才從早已麻木的背上尋到了痛感,“嘶”的痛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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