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鄭重地談話莫名就變成了兩家人無比鄭重的會面,除了魚七淼本人,大家都知道,但是都默契的誰也沒有告訴她。
按照兩家人的關系來說,這幾十年一起聚餐的機會數(shù)不勝數(shù),但是像這種明明很了解對方家庭,熟悉對方家庭還這么滿心忐忑的慎重準備倒是頭一遭。
即便兩家親如一家人,在兒子女兒的事情上,還是和這個世界大多數(shù)家庭一樣男方家歡天喜地,女方家又喜又悲。
一個晚上就這么過去,魚七淼因為公司事情忙碌,所以完全沒有精神注意到家里的不同,次日一早又帶著早餐離開家去了公司。
待她離開以后,魚父魚母難得穿上小禮服和西裝皮鞋仔細打扮了一番,兩手空空啥也不帶就出發(fā)去做spa放松等待中午的午餐。
“老婆,咱倆可是去見傅司閆,晚輩而已,咱們這么盛裝打扮不至于吧?”魚父是最煩穿得過于拘謹?shù)?,更何況還是和傅司閆吃飯。
兩家人互相私底下是個什么樣子,誰不了解,哪里還需要這么偽裝。
不得不說,女人就是注重儀式感,還有點過頭了!
“你懂個錘子!”魚母是山城人,本就著急,被魚父煩得方言脫口而出,聽到這句話,魚父想起曾經(jīng)被追打的慘痛經(jīng)歷,當即閉了嘴。
躲在一旁瑟瑟發(fā)抖,替魚母拎著包,等待著和自己老婆一起出發(fā)。
此時另一邊的傅母和傅父早早的就來到了傅司閆定下中午飯的那個餐廳,愣是把整個二樓全都包了,就讓廚子大清早的做了一頓中午飯。
每一道菜他們都認真的嘗試,經(jīng)過不斷地修改最后才確定了午飯的菜單。
這時就已經(jīng)到了中午十一點,傅母傅父二人坐在vip休息室里面休息,然后等著魚父魚母的到來。
為了防止嚇到魚父魚母,傅母把準備好的所有禮物全都放在了包間里面的小儲藏室里,明明已經(jīng)準備萬全,可是她依然感覺到忐忑。
“你不是說是來見你閨蜜嘛,你緊張個什么勁兒?”傅父實在是忍不住調侃,腦海里想起昨晚上一直蹦跶興奮說就給她閨蜜洗腦嫁個女兒是多么簡單的事。
現(xiàn)在在這里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反差對比實在是太大,著實搞笑。
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笑出聲來,就被傅母一個暴栗打得滿頭是包,再也笑不出來。
與此同時,包間的門被推開。
魚父魚母一前一后走了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面,負責領路的服務生低頭微微一笑,立即轉身走了出去,并帶好了門。
“你們來啦?”傅母立即快步到魚母面前,滿臉的激動與興奮,并伸手拉住魚母的手腕,想要拉著她坐下。
“你們兩個怎么也在這兒?”魚母笑著蹙眉,她約的明明是傅司閆啊,為什么這兩個老家伙也出現(xiàn)在這里。
還有那全身上下的打扮,和他們完全有一拼好嘛。
“我們當然要在這兒啦,你就放心吧,傅司閆那小兔崽子不會不來的?!备的噶⒓窗矒?,心里開始罵傅司閆為什么沒有告訴他們魚七淼爸媽不知道他們也會在。
一旁的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就已經(jīng)明白了今天唱的是什么戲,齊齊搖頭,無奈的笑著坐在沙發(fā)上看新聞。
而魚母似乎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縝密的安排竟然出來這么大兩條漏網(wǎng)之魚,不肯上前坐下。
“以前你也經(jīng)常這么說,但是他每一次都沒有回來。”魚母毫不留情的翻舊賬,現(xiàn)場再次陷入尷尬。
傅母有點吃不透魚母,經(jīng)過長時間的好說歹說才把人留了下來。
而魚母答應留下來也是因為來都來了,反正傅司閆也會來,倒不如一次性說個清楚,免得以后還要花時間來處理這些事情。
而且這事兒確實也拖不得。
于是兩對盛裝打扮的父母就這么面對面的做進了包間,神奇的開始了官方閑聊,客套挖坑一個不少。
磊叔比傅司閆先來到包間,推開門的瞬間,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當即轉身退了回去查看包間名字。
確認無誤后又才擰著眉頭走進去,將里面的四人仔仔細細的敲了一遍。
“你們這是在演戲嗎?”
“磊叔,傅司閆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傅母腦袋不停地往門外看,心里急呀。
“這時間不還沒有到嘛,先讓廚房那邊上菜,咱們邊吃邊等,磊叔你也過來一起嘮嗑,就當是家庭聯(lián)歡會了?!?br/>
磊叔呵呵笑著,無語至極。
這還真是他見過的最特別的家庭聯(lián)歡會。
磊叔剛坐下,傅司閆緊接著推門而入,手里抱著一個大盒子,看起來還有些分量,他進門看了一眼父母四人,立即把盒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他轉身出門讓服務員開始上菜之后,自己就坐了下來開始給長輩們端茶遞水。
十分鐘后,所有菜上齊了,傅司閆也安穩(wěn)落座于兩家父母對面的位置,二話不說,拿過那個大盒子放在自己腿上,把里面的證件本,合同全都推到魚父魚母面前。
魚父魚母看清上面的文字,互相對視一眼,震驚之色溢于言表。
“你這是?”魚母已經(jīng)被巨大的沖擊弄到一時說不出話來,倒是魚父沉著,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鄭重發(fā)問。
“這是我的誠意!”傅司閆面上云淡風輕,好似只是給出了一包紙巾,態(tài)度真誠,誠懇。
魚父愕然,這誠意委實太貴重了!
即便是對于魚家這種不心虛可以稱自己為豪門的家庭來說,還是太貴重了!
……
人民醫(yī)院心臟科主任辦公室。
魚七淼坐在醫(yī)生的對面,看著連續(xù)好幾份報告,等著對面的老頭給她解釋。
之前說好的不把她有心臟病這件事情透露出去,現(xiàn)在可倒好,突然又告訴全世界都知道了,然后全世界還以為她不知道,在瞞著她。
演雙面間諜呢嗎這是?
醫(yī)生老頭被魚七淼盯得毛骨悚然,一直不停的心虛的躲避著她的目光,但是無論他怎么逃避,都逃不過魚七淼的視線圍堵。
終于,醫(yī)生老頭認輸了!
“好了好了魚小姐,是我不對,是我錯了。但是是你的家屬過來調的檔案呀,且當時你的情況又那么危險,我又怎么敢不說?”
“我知道啊。”魚七淼扯著嘴角假笑,“我生氣的是你不該救我的命嗎?我生氣的是你后來為什么沒有告訴我?!?br/>
這件事對她來說真的也算是蠻重要的,結果她到現(xiàn)在才知道。
“那我不是搞忘了,而且你的檔案當時都被轉過去了,我以為你不會再回到這家醫(yī)院的,所以也就沒有聯(lián)系,我自然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呀。”
醫(yī)生老頭努力辯解,看魚七淼有些消氣,又開始用探究的眼光打量著她。
他也很冤枉好吧,說好能研究一番的,結果呢,啥也沒研究著。
“魚小姐?”醫(yī)生老頭殷勤的看著魚七淼,露出神秘笑容。
魚七淼背后發(fā)涼,頭皮發(fā)麻,瞬間警惕,“笑成這樣想干什么,你可別打什么歪主意啊,有什么話就直接說?!?br/>
“要不咱們再復查一下,嘿嘿嘿。”醫(yī)生老頭不肯放過每一個可以研究的機會,話說著的同時已經(jīng)起身按住了魚七淼的輪椅打算把她推出去。
魚七淼實在是沒想到這老頭還敢動真格的,真要送她去檢查,不過微微愣神,她人就已經(jīng)被推到辦公室外往造影室去。
張小七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魚七淼內心的想法,還熱心的接了醫(yī)生老頭手上的單子跑去一樓大廳繳費。
速度快得魚七淼都來不及喊住他。
醫(yī)生老頭笑盈盈的感嘆,“魚小姐的保鏢可真是一個熱心腸的孩子啊,現(xiàn)在實在是不多見了。”
魚七淼冷哼:……
“熱心腸的人倒是不少,像您這種強買強賣的肯定是不多的?!?br/>
“小年輕啊說話不要這么直接,我這不也是為你好嗎?”醫(yī)生老頭越說越開心,剛到造影室大樓附近,就看到一個碩大的黑影直奔眼前。
他下意識的把魚七淼的輪椅轉了一個圈,勉強躲開,氣喘吁吁正要訓斥那罪魁禍首時,就被眼前老太太眼中深切的憤恨嚇到心驚。
當時他的心里就只有一個念頭:他們老弱病殘的,得趕緊跑,硬碰硬容易讓魚七淼受傷。
看清楚來人,魚七淼也是深呼吸一口氣,真是冤家路窄?。?br/>
竟然還是那個受傷男粉絲的母親,前幾次一直碰瓷她的老太太。
“魚七淼,你這個小女孩子看著文文弱弱的,怎么做起事來這么絕,這么心狠手辣啊,我全家都被你害慘了!”
老太太仿佛一個發(fā)瘋的母獅子,對著魚七淼一頓狂吼,醫(yī)生老頭見火力在魚七淼身上,立即給醫(yī)院保安處打電話。
“老婆婆,害慘你全家的不是我,是你自己?!?br/>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所有公司給她的賠償已經(jīng)是盡了最大的人道主義,而且她這個真正的被害人所有的治療費也沒有找她收。
可以說是仁至義盡。
至于他們面臨的民事處罰,那也是他們貪心太過,自取惡果。
魚七淼冷靜沉著,絲毫不為眼前緊張的局面擔憂,似乎她自己就可以易如反掌的解決眼前的危機。
“我不想聽你說,就是你害慘了我們全家,我今天一定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