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柳依依是被喬語彤推進臥室的。
臥室內,亮著一盞粉盈盈的床前燈,空氣中,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香味。
對香味,柳依依的認知有一種先天性的敏感,她一下子便分辯出,這是樓下院子里的那種千屈菜的香味,幽幽的,淡淡的,外帶一絲甜味。
慕容云澤并不在屋內。
柳依依松了一口氣,不假思索地將房門反鎖上。
剛在床沿上坐下,又像被彈簧反彈似地彈了起來。
她俯身一看,
昨晚使用的新婚被褥已被換掉,換上了一色的白底紫花的被褥,淡雅而安靜。
這色彩,柳依依喜歡。
至少,沖淡了一些大紅的俗氣。
至少,沖淡了一些喜慶的嘲諷。
這樣的婚姻,有喜氣嗎?值得用大紅的喜色來渲瀉和鋪張嗎?
她轉身坐在了沙發(fā)上。
屋里,安靜極了。如同裝了隔音墻一般。
語彤在門外跟柳依依很曖昧地笑了笑便告辭走了。
想起語彤臨走的時候留下的那句話,柳依依百思不得其解。
姐們,擺平了。
擺平了?這是什么意思?
還有,語彤到家后便急急地上樓,她找慕容云澤干什么?真的是送蛇藥嗎?送蛇藥,需要大半個小時?
有些怪異。
盤坐在電腦前,打開了電腦。
窗門,半掩半開,夜風不耐寂寞,不時地調戲著薄薄的白紗簾。
飄進來的花香融合了屋內的香味,撲進鼻腔的,越發(fā)濃郁。
打開首頁,柳依依在百度上直接打上一行字:千屈菜的花語。
百度大嬸很兢業(yè),馬上回復:孤獨。
孤獨?
慕容云澤孤獨嗎?
他有父母兄弟,他有事業(yè)伙伴,他有很廣泛的關系網,他有分布各界的朋友。
這樣的人,會孤獨嗎?
也對,朋友多家人多,不一定代表不孤獨。孤獨是一種心靈的感受,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感覺。
高處不勝寒。
他是不大不小的權二代,這句傳承千年的經驗總結,放在他的身上想必也合適吧?
可是,柳依依不愿意就這樣遷就了慕容云澤!
就算慕容云澤是因為出身,是因為環(huán)境而孤獨,是因為孤獨而產生陰郁,是陰郁才導致人性的扭曲,這也不能原諒。
多少身居高層的人,他們平和寬容的待人接物,他們陽光而富有朝氣的為人作派,得到了世間的人們尊重與敬仰。
心里堵著一團亂絮,柳依依無心游覽網頁。
關了電腦,匆匆地沖了個澡后,她有些忐忑地躺上了大床。
四周的環(huán)境很陌生,被窩里的氣息也很陌生,空氣中,帶著一縷壓迫似的窒息。柳依依很想閉上眼睛睡覺,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可是,每當一閉上眼睛,她便急急地睜開,她害怕,慕容云澤突然出現(xiàn)在床前,突然掀開被子鉆進被窩,突然又對自己施暴。
她不敢閉眼了。
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折射著幾縷光紋,它們就像粼粼的水波,扭動著抽象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