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片天空下的絕大部分人,一生當(dāng)中從未見過、也不會再見到第二次這種情形,天空同時下起了雨和火...
魔涯的巨幅輪廓向下墜著火球,雨水僅僅變成了點(diǎn)綴。當(dāng)抱頭急尋規(guī)避的魔力擁有者們得到洞察周遭局勢的喘息機(jī)會后,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熊熊烈火圈困在一個封閉范圍內(nèi)了。
火焰越燃越高,越燒越旺,包括黑白菱格、德-亥司、船長老靴在內(nèi)的幾十名昂族魔力擁有者沒有可能突圍出去了,火焰受到魔涯的魔法干預(yù)和魔法保護(hù),中心注入了可移動火種,火圈一點(diǎn)點(diǎn)縮小、收攏,向中央的受困人匯聚,像個捕到蠅蟲的花苞即將滿意地收合上...他們也許會被燒死,也許在燒死前先被嗆死...
與此同時,深淵稻草人帶著渾身的赤熱巖漿爬上來,靈魂鎖鏈沒有斷,還滋生出了無數(shù)自由稻草人分散在聯(lián)橫抗衡稻草人周圍,它們帶著執(zhí)行死神下發(fā)任務(wù)的架勢邁向火圈...
......
巖漿噴濺的火星配合陰云給天空造成一種美麗錯覺,一副比真實(shí)天空矮一階的星空幕布鋪展在粲尼羅堡壘的廢墟之上。
這副美圖里,星星自下跳躍而上,星在空中不再是掛著不動的,它們從各個方向生成、劃過、消散,它們在空氣中繪出角度多樣的弧線,在弧線的終點(diǎn)處花一般綻放...在星星穿梭的熔漿天空下,一個通體金黃色的美麗女人身軀因力的拉扯微微下傾,背后展開耀眼的金銀屏...與她修長手臂相連的那個形象不具備太多美感,但不影響這一畫面的整體效果,僅靠一只手臂拉住的一副勻稱體格、頭發(fā)和衣服焦黑干燥的灰色軀體...灰黑和金黃的對比,苦難與美的對比,他們終于能彼此正視,相互對望,白晝下的星空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咖法兒和墓埃。
“墓埃,你算到這一步了嗎?”
她臉上終于不再筑造城墻了。
墓埃沒有算到,到這一步,誰也沒有算到。
“你想得到一個什么樣的結(jié)果?”墓埃問。
“我就是想知道我和你誰算的更遠(yuǎn)一步...”
“比起死亡,這對你更有吸引力?”
“死亡,你怕了么?墓埃?!?br/>
“跟死亡握過幾次手,但它是個喜怒無常的家伙,誰愿意跟一個喜怒無常的家伙打交道...你放下我吧...不不不!不是放手,是落得靠近那邊的地面后,把我放下,你可以提任何條件?!?br/>
“我想到一個我感興趣的條件。”
“說出來...”
“倒回那一天,那條街上。”
“哪一天,哪條街?”
“你弄了一個稻草人給我,你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領(lǐng)我去黑白菱格棺材鋪...厄貝斯加大街...”
墓埃不想再佯裝不記得那個場景,他聽到內(nèi)心出現(xiàn)一個聲音,告訴他,他記得...
“沒有可以回頭的時光?!彼f...
“這個條件你辦不到...”她問...
“辦不到?!?br/>
“我想我可以辦到...”她說...
他讀著她的眼神,她不是在說一種神智不清的話,她和他,現(xiàn)在都很清醒,并且好久沒有這么清楚的看清彼此。
“但需要你的幫忙...”她繼續(xù)說...
他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
一顆淚劃下她臉頰,打在他鼻梁上...
“被派俹地說對了,我需要的,是你的一個回答...”
“...墓埃,在你眼里,我和你,一樣嗎?”
墓埃等待了一會兒,說:“一樣。”
咖法兒的眼角笑了...
“我說我可以辦到,你能幫我的忙嗎?”
他看著她...
她沒攥著墓埃的另一只手摘下了背后的金銀屏。
“我用死亡劃掉所有我不希望留存的,你在你的記憶里幫我們回到那一天、那條街,保留下來,行么?”
金銀屏從咖法兒手上過度到墓埃手里...他點(diǎn)頭了,她松手了。
金色墜向深淵,灰色隨風(fēng)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