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躬感謝oryan16、阿曼達(dá)米斯鼠的粉紅票，三合一

    “行，那雞苗的事情我去找他們。嗯，然后，我看看，”張四娘翻看著手里那個用草紙裝訂的一，“在雞建的時候，我打算在雞場下面開鑿一個同等大的菜窖。里面要劃分出區(qū)域，可以存放水果，生鮮。喏，這就個樣子。”

    她從手中拿出一張畫好的圖紙，打開來給大家看。

    這幾天，家里人忙著給宋氏訂親的時候，張四娘跟著忙完了，就自己畫了幾張圖紙。分別是雞舍外觀、內(nèi)部建造樣式，以及地窖整體與分區(qū)。

    畢竟不是建造專業(yè)出身，圖樣上有些地方畫得并不標(biāo)準(zhǔn)。順子在看圖紙的時候，也指出一些問題的所在，大家湊在一起，修修改改的?；枚俗詈蟮臉邮?。

    順子看著重新畫好的圖。

    他不得不對張四娘這個孩子另眼相看。從前就知道她是個不一般的孩子，是個抓錢兒的童子。卻不知，她的心思竟是如此之細(xì)膩。雞槽分了食、水兩個，還設(shè)置了采暖設(shè)施，通風(fēng)窗口、排污通道，還有墻體內(nèi)壁上的燈架這些她都考慮進(jìn)去了。

    難怪她八十兩銀子不夠用呢，就照她這樣建雞舍、挖地窖的、再加上各項花費(fèi)，五百兩銀子僅僅是勉強(qiáng)夠用。

    “這弄得也太大了?！彼问显胫诸^里留著銀子呢，一千五百兩的銀子，給劉成三百兩，雞舍、地窖五百兩，手里的銀子就去了大半。

    “娘，”張四娘咬了一口糕點(diǎn)，“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沒有投入哪來產(chǎn)出。與將來的收進(jìn)來的銀子相比，這實(shí)在算不上什么。您吶，目光要放長遠(yuǎn)些。”

    宋王氏看她吃噎到了，忙又給她碗了水，“你母親的有道理，你的道道，咱們也都明白。就是讓你辦事啥的，咱們都想想，把事情都想周全了，這樣穩(wěn)妥些?！?br/>
    張四娘喝了一口水，“姥娘，咱就不長遠(yuǎn)的事情，可你想過沒有這建雞場、地窖的好處得月樓不要咱們的雞，我就自己開炸雞鋪?zhàn)?，雖是吃緊一些，可照樣能賣得出去，更何況，這么大的利潤在眼前，得月樓也不可能放棄掉。再來，這雞場每天出的糞肥那可是上好的肥料，咱們家用不完，可以白給或賣給村民。地窖的好處，那就不用我了，娘心里最清楚。咱們開辣白菜作坊是在冬天里，還能存放得住，可天頭一天一天的熱了，哪能就在作坊里的停放呢。所以，這地窖也是必須挖的。而且，”她指了指圖紙，“這地窖要挖的話，絕不能挖淺了，要深挖，挖得越深，保存吃食的時間就越長，而且遠(yuǎn)離地上的污染源。這點(diǎn)很重要?！?br/>
    順子呵呵一笑，“行，我看四娘的想法都沒錯。你們也別擔(dān)心她這些了。我等會兒就去那一畝的閑置地去瞧瞧。咱們也不能紙上談兵，總要看看地頭，量量尺寸?！?br/>
    宋王氏道“先別急著去，餓著肚子哪能行吶。我這就去做飯?！?br/>
    張四娘就瞧著順子打趣道，“都丈母娘疼姑爺，此話果真不假啊”

    自打宋氏與順子訂了親事以后，宋王氏對順子的態(tài)度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真把他當(dāng)親兒子來疼。

    宋氏照著她的身上狠打了一下，嗔怪道“孩子家家的，怎么話呢”

    張四娘噘著嘴，噌到順子身邊，“叔，你看，我這一巴掌可是因?yàn)槟悴虐さ?，你得給我出頭”

    順子的臉紅紅的，可眼里是滿滿的喜悅與幸福，瞧著宋氏，那目光都能溫柔得把人融化了。

    哎呀我的媽啊張四娘趕緊撫了撫胳膊，一身的雞皮疙瘩往下掉

    宋氏呢，看著順子的目光，早就羞紅了臉，扭身就出去了。

    張四娘瞧著順子還在傻笑，嘖嘖嘴巴，“順子叔，順子叔”

    叫了他兩聲才還魂，“啊啥事”

    張四娘白了他一眼，“要問啥事啊，我這兒還真有個事兒?！?br/>
    “好，你?！?br/>
    “到了秋天里，如果一切都進(jìn)行得很順利的話呢，雞肉就應(yīng)該供給得月樓了。你和娘也要成親了?！睆埶哪镎砹讼滤季w，“我打算在鎮(zhèn)上開家面館，所以，要搬到鎮(zhèn)上去住?！?br/>
    這話，張四娘從來都沒有對宋王氏母女二人過。怕她們不贊同，更怕她們擔(dān)心。

    但眼下不同了，順子眼瞧著就變成了她爹，作為宋家唯一的男人，可謂是有了主心骨。張四娘就與他先透了個話兒。

    “你是，你自己一個人”順子皺了眉頭，這可不是一件事。

    “暫時，我想和姥娘過去。但我希望，以后你們都能過去。你和娘成了親后，就要搬到你家去住。我姥娘又成了一個人。雖呢，隔著不遠(yuǎn)，但也沒有常往娘家跑的道理。叔，你瞧瞧這茅屋，是住不得人的。”

    順子想了想道“四娘，我覺得這事兒，先不急。總要等雞場做得穩(wěn)妥些，你再去開什么面館也不遲。再者，這雞場不是可以賺很多的銀子嘛。即使你不開那個面館，也夠這輩子的吃喝嚼用了，家里頭還在地呢。你年紀(jì)，實(shí)在不能這么奔波下去了。賺錢養(yǎng)家，就是男人的事情。以后，有叔呢，你就安安心吧?！?br/>
    張四娘知道，順子得確實(shí)沒有錯。依目前來看，她完全有那個條件在家里過著好日子。但就那么待在家里混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在家里一天，二天，甚至一個月兩個月都可以，可日子一久，人的精神與斗志就會被惰性慢慢地磨滅掉。

    她不是什么深閨里的姐，也不屬于純粹的莊稼人。她有的只是這個在古人看來還算新奇的點(diǎn)子，用來賺些銀子。

    若她從前賺錢是為了糊口過上好日子，那么她現(xiàn)在努力賺錢不過是把它當(dāng)成一個消遣，一個事業(yè)來做了。在商人眼中，有了十兩銀子就想賺錢一百兩，有了一百兩，就想賺一千兩，一萬兩。這種財富的積累過程，也是對自身能力的一種證明。而并非僅僅是為了賺錢了。

    張四娘想了想，這事兒怕是她提得急了些，待到水到渠成之時，再吧。

    吃過了飯，一家人都到地頭上看地，自打秋收后，這塊地就再也沒動過土。一直空閑到現(xiàn)在，順子在這遍地上丈量了尺寸，又看了看土質(zhì)。

    “叔，你看咋樣多久能施完工”

    順子略略思了下，“如果不求花哨精美，只求結(jié)實(shí)耐用的話，我估摸著兩個月就能建成。”

    從眼下到秋天，還有四個月多的時間。而從雞苗到雞出欄則得需要九十到一百天，姑且算是三個月，那么，雞場建成之前一個月有雞苗就可以。

    而自己孵蛋就比買雞苗劃算，現(xiàn)在開始做準(zhǔn)備的話，估計三十天左右就能出雞苗，時間上也剛剛好。

    張四娘把她的想法一，宋王氏笑道“雞出欄哪能那么快，最快也得五、六個月的時候能殺?！?br/>
    張四娘皺眉，略一想，這才恍然，這可是在古代，雞飼料里面不可能像現(xiàn)代要往里面添加激素。雞的出欄期就要遲一些。

    那么，就算是直接抓了雞苗，因?yàn)殡u場的工期時間沒法改變，到最后，最快的出欄日子也要到秋末了。

    半年的時間吶

    “四娘，你別急。我這就去找人去，咱們早點(diǎn)開工，先把雞場建起來再地窖的事情。地窖如果也著急的話，就先在作坊下面挖。怎么也能挺一陣子?！?br/>
    張四娘就問，如果那樣的話，估計得花多久的時間，順子道，那么做下來也得一個半月才能建好。

    早建成，早贏得。答應(yīng)周正秋季供貨的事情，不能無故拖延。雖彼此也熟識了，但商人之間最重的是誠信。絕不能憑著人情關(guān)系，把誠信二字踩在腳下。

    此事一經(jīng)敲定，宋家人又開始忙碌起來。

    建雞場的人選，除了專業(yè)的木匠，工匠外，還需要打雜工的人手。莊稼漢子白天都在地里頭干活，也沒啥空閑，只有到了黃昏才有時間。好在隨著天氣漸暖，天頭也變得長了些。

    因此，在聽宋家要建雞場需要幫工人手時，不少人都過來報名幫工。張四娘并不是有人就要的，她都是挑了一些，健壯的能干的人物。

    于是，西山村里流行起一個新的詞匯，叫時工。

    在宋家?guī)凸?，按時計算工錢，一個時辰，按做活的輕重，輕巧的活計能給到五文錢，重力的活計則給到八文錢。

    對于那些干慣重體力活的莊戶人家來，這錢簡直給的太豐厚了。村民們都爭先恐后的來。對于沒撈到活計的，張四娘則允諾等到挖地窖時，再由從他們之中選出一些人來用。

    也因著這件事，那么對宋氏過風(fēng)言風(fēng)語的人們都住了口，在利益面前，誰還會在乎那些個是非呢，再者，人家宋氏都與順子訂了親了。沒有人再愿意三道四了。

    這天晚上，張四娘在油燈下核算花費(fèi)，算盤子打得噼啪作響。

    “四娘，別太累著了。過來歇會兒。”宋氏坐在炕上，招呼張四娘。

    張四娘看著差不多了，就伸著懶腰爬上了炕，見宋氏正在疊紙錢。

    “娘，你疊這紙錢干啥”

    “瞧你都忙糊涂了，明兒個是清明了。一早上就得去山上給你姥爺上墳去。”宋氏答道，手上不停，三兩下便疊好一個。

    張四娘細(xì)一核計，可不，明天正是清明節(jié)。是人們上山給祖輩們上墳、掃墓的日子。

    張四娘略在炕上躺了會兒，便幫著宋氏一起疊紙錢，“不用你，你歇著吧。”

    “這么多，你哪能疊得完呢?！?br/>
    宋王氏從不買紙扎鋪?zhàn)盈B好的。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她覺得，自家人親手疊得才顯得有誠意。只從鋪?zhàn)永镔I回大張黃錢紙，然后回家自己疊。

    娘倆個都是手腳利落的，不一會兒把就紙錢疊好捆扎完了。

    宋王氏這個時候還沒有回家，每天晚上都要到對門江嬸子家里，一起做喜被。

    宋氏讓四娘先去睡了，她則在燈下做著針線，等宋王氏回家。

    這次再嫁人，宋氏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喜，拿著針線的手，幾次都停頓下來，怔怔地發(fā)呆。

    四娘躺在炕上，偷眼瞧著宋氏，沒有再什么。宋氏的心里還是有個結(jié)，需要她自己慢慢地解開。相信，在順子的關(guān)愛下，她能將過往的一切不快，淡忘掉。

    第二天一大早，天頭還沒大亮。張四娘就被宋氏叫醒了，三人簡單洗漱了下，就提著籃筐，去西山嶺給宋老爺子上墳去了。

    宋老爺子的墳在西山村的南面山麓上。南山并不高，一路上去，都是平緩的斜坡。山上的樹木都泛著翠綠色，青嫩的草夾雜在荒草之中，頑強(qiáng)地生長著。

    “四娘，再加把勁兒，馬上就到了?！彼问现钢贿h(yuǎn)處，一堆堆墳包道。

    那里是西山村的墳營子。但凡有人家亡故，都會墳在那里。

    宋王氏提著籃子，一路上都沒怎么話。

    人已經(jīng)走在娘們倆個的前頭了。

    張四娘抹了把頭上的汗，緊跟了上去。

    過了墳營子，繼續(xù)往山后坡去的時候，宋王氏在一處墳包處停了下來。

    “玉兒，四娘，過來給嗑頭。”

    宋王氏擺好供品，插好香。

    宋氏拉著四娘，隨著宋王氏嗑頭。

    宋王氏嗑完頭，也不起身，繼續(xù)跪在地上，燒紙錢，一邊燒，一邊哭，嘴里還在低聲念叨著。

    林間漫著一層薄霧，耳畔是宋王氏母女的哭泣聲，莫名的哀傷漸漸涌上張四娘的心頭。

    想起了現(xiàn)代的父母，遠(yuǎn)離了他們的疼愛來到異世經(jīng)歷過這么多的磨難，她越想越難過，忍不住也哭泣起來。

    那哭聲比宋王氏母女倆還凄涼，她們是懷念追思，而張四娘的哭聲里卻透著一種孤獨(dú)與無助。

    這還是張四娘第一次給宋家先祖掃墓，任誰也沒有想到她會哭得這么傷心。

    宋王氏將她摟進(jìn)懷里，輕拍著她的背，“好孩子，你有心了，姥娘沒看錯你?！?br/>
    待掃完了墓，三個女人重新整理了情緒，順著山路下山，一路上也遇到不少來掃墓的鄉(xiāng)親。但彼此都沒有打招呼，這是這一帶的規(guī)矩，以示對死者的尊重。

    到了家里頭，三人換了身干活的衣裙，準(zhǔn)備出門各自忙碌去。在院門口，遇到了從高崖村里掃墓回來的張玉鳳與劉成。

    宋氏一看到張玉鳳，就微微地側(cè)過身去，宋王氏則對劉成點(diǎn)了下頭，便往地頭里去了。

    “姑父，姑母?！睆埶哪镄χ蛘泻簟?br/>
    張玉鳳斜著眼睛，白了她一眼，從鼻子里冷哼了一聲，直直地走過去了。

    劉成則停住腳與張四娘話，“等會兒就裝車。那邊我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了，來東西也不多，直接搬了就能住人?！?br/>
    前幾天，張四娘特意與劉成去了趟鎮(zhèn)上，與馬郎中談了兌買醫(yī)館的事情，當(dāng)下付了銀子，簽了契書。事情辦得還算是順利。

    張四娘沖著張玉鳳遠(yuǎn)去的背影努努嘴，“沒和你鬧”

    劉成笑道，“病了這一場，她想鬧也得有精神頭啊。我瞧著她也樂意去鎮(zhèn)上。換個環(huán)境，對她也有好處?！?br/>
    “那樣最好，只是咱們村子里的人就少了可以尋醫(yī)問藥的好郎中了?！?br/>
    這一點(diǎn)，劉成也考慮了，他應(yīng)承村民，會時不時地回村子里來坐診。到時，鄉(xiāng)親們還是可以找他的。

    “姑夫，你雇了幾輛車我家驢車還空著呢，我讓大山哥幫著出一趟車，也省得你跑二回?！?br/>
    劉成為了省銀子，只雇了兩輛驢車，挑著緊要的東西裝了。其中一個驢車上裝的是幾大口箱子，里面盡是些醫(yī)書。剩下的東西，都是張玉鳳的。

    劉成也沒四娘客氣，但大山跑的這一趟活兒，工錢他出。

    張四娘一口答應(yīng)，也是為了全了劉成的面子。

    與劉成告別后，母女兩人去雞舍那邊幫忙。

    工匠們在打地基，工程進(jìn)度比想像中的要快上一些。

    這與張四娘付出的高額的報酬分不開。

    順子一早上完墳也趕了過來，見母女兩人在工地上，很不高興。這里不是女人們該來的地方，關(guān)鍵是怕兩人嗑著碰著。

    宋氏和四娘回家準(zhǔn)備午飯，她們要給工匠們供一頓午飯。菜色從來都是葷素搭配，這讓工匠們很滿意，不僅吃得飯，而且還吃得好。甚至比在家里吃得強(qiáng)些。

    今天是清明節(jié)，能過來幫工實(shí)屬不易，宋氏晌午飯安排的是燉菜，白菜燉豬肉粉條，還有一鍋燉魚，配辣白菜，主食是混和面的大饅頭。

    聞飯香而動的工匠們，凈手湊了過來。張四娘幫著他們盛飯。

    一個姓黃的工匠看著手里滿滿的飯菜，笑道“這么好的伙食，都不想到別處做工了。”

    一干工匠們頻頻點(diǎn)頭稱是。這么好的待遇，誰還愿意到別人家干活，通常都是只付了工錢，不管飯的。

    張四娘抿嘴一笑，“大叔，你們都好好做工?？蓜e為了這伙食好都給我拖延工期?！?br/>
    知是她開玩笑，大伙哄笑。

    張四娘起身來，笑道“只要你們能把這工期再往前趕趕，而且保質(zhì)保量，我額外給你們紅包?！?br/>
    工匠們往嘴里扒飯的手一頓，什么，還要給紅包

    那姓黃的大叔，猛地身來，“四娘，你的話可當(dāng)真大伙們可都是你的長輩，你孩子家，可是能得算的”

    順子嗯下嘴里的菜，“老黃，咱們四娘向來一不二。她有紅包，就準(zhǔn)能有。就看你們干得如何了”

    張四娘點(diǎn)頭，“就是這個話。紅包視出多少力而定，咱叔都看著，誰干多干少的心里頭都有數(shù)，紅包少則一百文起，多則一兩銀子?！?br/>
    一兩銀子

    工匠們怔住，互相看了看，忽見姓黃的大叔，快速吃了飯菜。放下碗筷就去工地做工去了。

    眾人一看，也都猛往嘴里劃拉飯菜，紛紛放下碗，搶著干活去了。

    順子道“這下工期準(zhǔn)能縮短了。只是你的銀子又要少了?！?br/>
    張四娘聳聳肩，“有得必有失。權(quán)衡之下，這點(diǎn)銀子也不算什么?！?br/>
    順子搖頭，感嘆張四娘的大膽。

    這事兒換成誰，就算是十里八村最有錢的富戶，也未必能如她那般大方。其實(shí)，順子在心底覺得張四娘有時候挺“敗家”的。

    就在張四娘與宋氏低頭收拾飯食盒子和碗筷的時候，二娘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四，四娘?！倍锱艿煤萘耍黄ü傻诠さ厣?，喘著粗氣道，“你隨我家去把雞苗取回了大郎哥出事了腿不能動你快去啊我現(xiàn)在就找姑夫去”

    二娘完，又一骨碌爬起來，往劉成家里跑。

    張四娘不敢耽擱她，今天劉成就要去鎮(zhèn)上，也不知道走了沒有。二娘去看看也好。

    “娘，我也跟過去瞧瞧?！?br/>
    宋氏點(diǎn)頭，讓她一切心。

    張四娘往劉成家跑的時候，正見二娘往回跑，她喊道“家里沒人，已經(jīng)去鎮(zhèn)上了?！?br/>
    張四娘一把扯住她，“你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亂跑什么他不在，不是還有別人嘛。去請周郎中去”

    二娘一瞪眼睛，嚷道“找周郎中還得花銀子?！?br/>
    “怎么為了省銀子，難道連大郎哥的命都不要了”張四娘冷笑道，

    二娘一甩手，怒道“你以為我們像你啊財大氣粗著話不嫌腰疼你知道我們家現(xiàn)在過得什么日子啊哪來的錢治病我不和你廢話了，我去追姑夫去”

    二娘完，就要跑，就聽四娘喝道“你現(xiàn)在追也是來不及了。你那兩條腿能趕上四條腿的”

    二娘聽了，氣得直跺腳。

    “你現(xiàn)在著急了，逮著誰都一通亂咬。你也不想想，當(dāng)初要不是你惹下大禍，能連累家里頭拉饑荒蓋私塾嘛我有錢，那是我辛苦賺的。又不是問你要的，你有什么不滿的”

    二娘哆嗦著嘴唇，不吭氣，沒了剛才的氣焰。

    “你去找周郎中，我去看大郎哥，銀子的事兒，你別擔(dān)心了。”張四娘見她如此，也懶得與她再計較。

    二娘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樣子，怕是大郎不好。

    她與二娘分頭行動。往張家去，臨到了院門兒，才想起張老爺子從前過的，不讓她進(jìn)張家門兒的話。

    一時怔在門口，想著要不要進(jìn)去。

    這時，東廂房的門開了，劉靈兒端著盆水走了出來。

    見到在院門口的張四娘，立刻走了過來，“喲，你咋來了爺不是，不準(zhǔn)你再進(jìn)這個門兒了嘛”

    張四娘白了她一眼，她是不能進(jìn)去，但總能讓屋子里的人出來吧，于是，扯高了嗓門喊道“大姐，大姐”

    嘩地一盆水，揚(yáng)在了院門口，濺了張四娘一裙邊兒的泥點(diǎn)子。

    “你大呼叫什么呢我娘在睡午覺呢?！眲㈧`兒把空盆往地上一放，拉上院門上了門栓，隔著院門兒道，“喊也沒有用，大姐去梁子哥家取創(chuàng)藥去了。你趕緊回去吧”

    見張四娘還不走，劉靈兒回頭看院子里沒人，便湊近院門，幸災(zāi)樂禍地瞧著四娘，低笑道“當(dāng)初也不知道是誰，我劉靈兒進(jìn)不得張家的門?？窗?，得了報應(yīng)了吧。如今在張家院子里的是我，占你屋子里也是我。哈哈哈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你想不到你會有今天吧”

    “不過，你要是求求我，我看在你也曾姓過張的份上，或許能給你開門呢”

    張四娘撲哧笑出了聲，“我求你虧你得出口。行了，我也懶得與你這種人絆嘴，有那個功夫不如養(yǎng)養(yǎng)我的腦細(xì)胞?！?br/>
    張四娘著，轉(zhuǎn)身就走，也不聽身后那個狂燥的喊叫聲。

    可她不能這么回去，怎么著也得打聽到大郎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往梁子家的方向去尋元娘，半路上，正看到梁子和元娘一起往回趕。

    “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郎哥不是去買雞苗了嘛，怎么會”

    元娘看了看她的身后，“姑夫沒來”

    張四娘告訴她，劉成已經(jīng)在回鎮(zhèn)上的路上了。

    “是去旋子村買雞苗去了。到了那邊的村子里，剛買了雞苗出來，就遇到吳家的驢車驚了。大郎哥就去馴服那頭驢，結(jié)果，被驢給踢了一腳”元娘邊邊抹眼淚。

    “怎么樣嚴(yán)不嚴(yán)重”

    怪不得二娘那么慌張失措，那牲口的勁頭得多大啊。大郎哥怎么會如此冒失地往前沖呢。

    “沒有性命之憂，只是腿不行了?！绷鹤咏涌诘溃白甙?，別著了。你來得正好，回去的時候把雞苗帶著。大郎去馴驢的時候，雞苗被踩死不少?！?br/>
    張四娘道，比起人命來，那雞苗都不算是事兒。讓元娘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三人著話，再次回到了張家。

    劉靈兒沒想到張四娘會回來，人走后，她就把院門打開了。她沒那個膽子，不經(jīng)老爺子同意，大白天的就插上門栓。

    三個人走進(jìn)院子里的時候，劉靈兒看到了張四娘也在其中，不禁恨得牙直癢癢。

    大郎躺在炕上，張義忠兩口子、張老爺子都在屋子里守著大郎。

    見張四娘也來了，張老爺子瞧了她一眼，也沒要趕她走的話。

    張四娘低低地叫了一聲爺，沒等他應(yīng)聲，她就把頭扭了過去，與大郎起話來。

    “原來是他家的姑娘啊”張四娘喃喃道。

    怪不得大郎沖上去，馴服那頭瘋驢，原來是上次與大郎相親不成的吳家姑娘在驢車上。

    何氏抹著眼淚，“這下毀了，全都?xì)Я恕?br/>
    “什么胡話呢二娘不是去找周郎中了嘛。人家也不比劉成差。都是一樣的”張老爺子看不慣何氏喪氣話。

    人還沒來看診呢，就給大郎下了定論。

    還是這樣的喪氣話，張老爺子十分不高興。

    話音剛落，二娘就喊道“周郎中來了。”

    張老爺子忙迎出了屋子，“喲，你可來?？烨魄坪⒆樱惑H踢傷了骨頭?！?br/>
    張老爺子扶著周郎中進(jìn)了屋子，查看了大郎的傷勢，“這條腿斷了。只怕醫(yī)好后，也得瘸著走路了。”

    “啊怎么會這樣”張老爺子難過極了，他就子孫單薄，家里頭除了大郎就是二郎。

    如今家里頭唯一一個能干農(nóng)活的孫輩，還要瘸了腿腳。這可如何是好啊

    何氏一聽周郎中的話，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元娘與二娘將她扶到椅子上靠著，又掐人中又灌水的，弄了半天才醒過來，接著便是嚎啕大哭。

    一時，大房一家人亂成一團(tuán)。

    張四娘道“周老伯，冬天里西山村的王大山也是折了骨頭，但養(yǎng)了三個月就能走了。也沒見他瘸著。我看著姑夫是給他的腿上了夾板的。”

    周郎中知她口中的姑夫是指劉成。

    臉上便有些不悅，“王大山的情況我不知道。我只知大郎的腿骨怕是全碎了，若你們用我醫(yī)治，我也只能他將來必是個瘸子。若你們不用我醫(yī)，就去找那個劉成?！?br/>
    著，他收起診箱，就要走。

    張老爺子忙安撫道，“周郎中，咱們這都是多少年的關(guān)系了。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何必動怒。”

    誰知那周郎中并不買賬，直問他要了一百文的出診費(fèi)，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義忠便埋怨四娘，“你孩子家家的，話也沒個輕重。如今得罪了他，大郎該怎么辦不管瘸不瘸的，總得先保住性命再。你看看大郎，疼得死去活來的。你咋忍心看著他受苦呢”

    張四娘覺得自己這么問，沒有什么不對。她反倒認(rèn)為是周郎中醫(yī)不好大郎的腿，亂找的借口躲事罷了。

    “事不宜遲，送大郎去鎮(zhèn)上找姑夫吧。驢車顛簸，就用家里的牛車慢慢地拉了去?，F(xiàn)在走的話，天黑時就能到了?！睆埶哪锾嶙h道。

    張老爺子想了想，“要去鎮(zhèn)上的話，大郎的情況不能坐車。牛車雖慢，但也一樣的顛簸。還是租條船，走水路，到了岸上再用擔(dān)架抬著進(jìn)鎮(zhèn)上?！?br/>
    這一路，冬天里大郎帶著四娘走過。水路自然平穩(wěn)又快，但上岸再往鎮(zhèn)上去的這段陸路卻是繞上一大圈，才能到鎮(zhèn)上。

    不過，眼下也確實(shí)沒有別的辦法。

    最后，這件事就落在了張義忠、梁子兩人身上。由他們帶著大郎走水路去鎮(zhèn)上。

    張四娘趁人不備的時候，給張義忠手里塞了一兩銀子，“窮家富路，先拿著傍身吧?！?br/>
    張義忠嘆了口氣，默默接過。

    這一幕卻偏偏落在了張老爺子的眼里，待送走了大郎，張老爺子叫住她，讓她隨自己進(jìn)了上房。

    “四娘，我知道你讓大房幫著你做事，是為了搭把他們?！睆埨蠣斪狱c(diǎn)上旱煙袋，狠吸了兩口，“可你也看到了，咱們張家沒有那個福氣。大郎就不該去旋子村抓雞苗去啊?！?br/>
    “這往后，你還是找別人吧。咱們張家世代耕種，即使窮也是窮慣了的，享不了富人的福氣。這就是命命由天定，人吶，咋能跟天斗呢不能夠啊”

    “大郎這條腿若是真的像那周老兒所，成了瘸子。一來，家里頭沒有勞力，二來，大郎這輩子也真就毀了。誰還能嫁給他”張老爺子著著，便哽咽了，“他才十六啊”

    “爺”張四娘還是喚他爺了，“大郎哥出這種事情，這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這只是意外，你老現(xiàn)在一句話就把大房的后路給堵死了。這不公平啊”

    “就算大郎最后瘸了，也不代表他這一輩子就毀了，完了。他照樣可以成親生子，綿延子孫。至于你擔(dān)心他做不了農(nóng)活的事情，也是沒有必要的。做不了農(nóng)活，可以做別的。大郎哥會識字，也能寫幾個字，若學(xué)了打算盤，可以給人家當(dāng)帳房、做管事。這都是出路，種地不是唯一的選擇。”

    “帳房，管事那都是有錢人家雇的人，誰能找他一個瘸了腿的莊稼人四娘，你有時就是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其實(shí)，我早就想與你了，當(dāng)初，如果不是你在里面摻合，你母親與你爹也是離不了的。”張老爺子沉下臉，情緒頗為激動，“你瞧瞧那房人家，這還沒生呢，先擺起譜來不干活了。唉，我老了，誰也不聽我的話了。”

    “爺，這根就是兩回事，怎么能混為一談呢。我娘的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往后也別再提了。咱們就大郎哥的事情。我不覺得我天真，我只覺得”張四娘頓了頓，“覺得你老是太自私了。你總想把家里人都聚在一起過，都聽你的，都圍著你轉(zhuǎn)。可你想過沒有，子女們都長大了，為人父母了。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們有他們的日子要過，為什么一定要按你的生活方式來要求他們活得像你一樣呢或許，你就的生活就是復(fù)制你祖輩的日子，但那樣祖祖輩輩地不斷地過著重復(fù)單調(diào)的日子，有意義嗎時代在變，人的觀念在變，你還在墨守成規(guī)地過著自己的日子，早晚有一天會被這個時代所淘汰?；蛟S不在你這一輩上，但卻可能會發(fā)生在大郎這一輩上或是他的子輩孫輩上”

    “你住口”張老爺子把旱煙袋往地上一摔，“年紀(jì)，口出狂言。什么這一輩，下一輩。你有什么能耐張家的事情你這是對張家的祖先不敬你給我滾，滾”rs美女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