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嗓子的藥里加了安眠的藥,喬靈咕嚕嚕喝完沒一會兒就開始不停地打哈欠,她不放心在喬寒笙身邊睡下,一步三回頭的又爬回到自己的角落,腦袋在柔軟的被褥上蹭了蹭,貓咪一樣找了最舒服愜意的姿勢才安心的睡下。
“靈兒?”
喬寒笙輕輕喚了一聲,喬靈沒像之前那樣因為一點風(fēng)吹草動就縮成一團(tuán),已經(jīng)完全睡熟。
喬寒笙松了口氣,一直在外面的葉藺奉也跟著放下心來,連忙把藥箱給喬寒笙遞進(jìn)去。
喬靈身上有好些傷,只有趁她睡著了這會兒才能給她上藥。
季崢還想繼續(xù)看,被葉藺奉踢了一腳:“干嘛呢,非禮勿視不懂?。 ?br/>
不懂!
季崢想這樣反駁,葉藺奉沖他擠眉弄眼,一個勁抬下巴搖頭示意季崢跟他走,季崢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跟著葉藺奉走出牢房。
外面的地已經(jīng)被人清洗干凈,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兒,葉藺奉皺了皺眉,走到那些個獄卒平日喝酒打牌的桌邊坐下。
牢頭是個有眼力見兒的,見狀立刻泡了熱茶送過來,殷勤的想幫兩人倒上,被葉藺奉罵了一句:“滾一邊兒去!”
他對趙德山印象很壞,自然對這些狗腿子也沒什么好感。
牢頭點頭哈腰的退開,季崢渾身濕噠噠的杵在那里,開口語氣也是硬邦邦的:“你要跟我說什么?”
這人真是,又想從別人嘴里知道自己關(guān)心的事,又不知道把姿態(tài)放低,到底是怎么慣出來的狗脾氣?
“坐下!不知道老人家脖子不好,仰頭望著你說話很累嗎?”
葉藺奉沉著臉說,抬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些獄卒平日都是喝酒,這點茶是牢頭趁亂從司令府偷拿的,茶還算是好茶,就是泡得不怎么樣。
葉藺奉喝了兩口就放下了,季崢向來是個急性子,讓他品茶簡直就是對牛彈琴了。
他在葉藺奉對面坐下,臉不知是被凍的還是怎么的,結(jié)了一層寒冰似的往外冒著冷氣。
不過他腦子不笨,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態(tài)度過于冷硬,見葉藺奉喝了兩口茶,便抬手又幫他把杯子添滿。
就這么一個舉動,讓葉藺奉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總罵季崢兔崽子,但這人渾是渾,對喬靈是真的軟,也愿意為了喬靈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則底線。
喬寒笙護(hù)短,把喬靈當(dāng)自己的命一樣護(hù)著,季崢兩年前把喬靈傷成那樣,雖然不是自愿的,那也足夠喬寒笙把他拉入黑名單,再也不給季崢半點機(jī)會。
葉藺奉在喬靈的問題上到底比喬寒笙要冷靜客觀一些,兩年前的事,不能完全怪季崢,但季崢光憑一顆莽撞強(qiáng)橫的心去喜歡喬靈也是不行的。
喬靈太軟,季崢太硬,若是季崢一直沒有改變,喬靈和他在一起,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思及此,葉藺奉幽幽的開口:“你知道這次回來,寒笙為什么還讓靈兒住進(jìn)季家,沒有跟你拼命嗎?”
“他那點人,帶不走她。”
季崢自信篤定的說,葉藺奉準(zhǔn)備好好說話那顆心,被氣得膨脹,堵得胸口發(fā)悶,忍不住抬手給了季崢一記暴栗:“給我好好想!”
葉藺奉一點沒客氣,若是旁人見了,一定會驚掉下巴,竟然有人敢對季崢這頭冷冰冰的野獸不敬,而季崢還沒有亮出爪子把他拍死!
喬寒笙帶人來季家那天,的確是被季崢壓制著沒有能力帶走喬靈,但這并不是喬寒笙放任季崢霸著喬靈的理由。
季崢可以從醫(yī)館把喬靈偷偷帶走,趙德山能趁著季崢沒留神把喬靈扣司令部大牢來,喬寒笙哪能想不到辦法把喬靈偷回來?
他為什么沒這么做?
怕季崢又來‘偷’喬靈,讓喬靈夾在中間被折騰受罪?
不,如果他真的想讓季崢找不到喬靈,這兩年早就不知道帶著喬靈去哪兒了。
季崢剛想到這一點,葉藺奉便嘆著氣開口:“兩年前小靈兒有半個月不敢出門,后來寒笙好不容易把她哄出來了,曾試過帶著她離開恒城。”
季崢覺得后脊骨有點發(fā)涼,他不知道喬家還有什么親戚,更不知道喬寒笙如果把喬靈從恒城帶走,會去哪里落腳。
世界這么大,離了恒城,季崢不知道還能去哪兒找他的小姑娘。
“他們最后怎么……”
怎么沒走成?
季崢想問,葉藺奉的眼神變得悠遠(yuǎn),無奈的搖搖頭:“剛出恒城的時候,小靈兒還挺新鮮的,但是當(dāng)天晚上她就哭鬧不止,一定要回去,說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做,但又不肯說是什么事,寒笙拿她沒有辦法,只能帶她回去,結(jié)果回去以后,她就爬到醫(yī)館后院的槐樹上,怎么哄都不肯下來了?!?br/>
槐樹……
季崢沒想到喬靈說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竟然是后院的那棵槐樹。
旁人許是不懂,葉藺奉和喬寒笙卻知道,每次季崢都是從那棵槐樹翻進(jìn)喬靈房間的。
喬靈那時只認(rèn)得葉藺奉和喬寒笙兩個人,沒人在她面前提季崢半個字,但她卻是認(rèn)認(rèn)真真記著他的。
記得有一個人會從那棵槐樹翻進(jìn)她的房間,給她各種各樣好吃的好玩的,那個人很兇,對她卻是非常非常好的呢。
季崢的心臟又軟又疼,仿佛看見喬靈固執(zhí)的抱著那棵槐樹不肯下來的模樣。
他的小姑娘,把別人給她那滴滴點點的好,全部都刻在心里,從來不會忘記。
葉藺奉點到即止,知道季崢領(lǐng)悟了背后的意思又道:“你這次回來,應(yīng)該沒少對小靈兒動手動腳吧?”
葉藺奉的眼神毒辣,只差在臉上寫一句:老子是過來人什么都懂,兔崽子你別想撒謊騙人!
這種情況下,季崢也沒辦法撒謊,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他艱難地開口:“我……沒有真的傷害她?!?br/>
就算忍得好像整個人都要爆炸,他也沒有禽獸到真的要了喬靈。
“你要是真的傷了她,還能活到現(xiàn)在?”葉藺奉冷哼,給了季崢一記白眼,隨后不滿的挑眉:“我說都這么久了,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靈兒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樣嗎?”
這話問得季崢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細(xì)細(xì)回想著這段時間和喬靈的相處點滴,越想越驚,心臟越疼痛難忍,一時竟不敢和葉藺奉對視,緊握著拳,用盡所有的自制力才問出一句:“她……一直沒有好?”
兩年前他闖進(jìn)她的閨房,撕碎她的衣衫,露出野獸一樣暗黑兇殘的一面,將她拉入萬丈深淵,兩年后他回來,見她笑意溫軟,明媚如暖陽,便以為一切都過去了,如今才發(fā)現(xiàn),她還在那深淵里受著折磨,根本沒有人將她從那里拉出來。
“也不算是沒有好,她可以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和人溝通交往,也會笑會哭,她把自己偽裝得很好,但她還是不愿意走出家門和別人過多接觸,如果被寒笙逼急了,她會控制不住的生氣,把屋里的東西全部砸爛?!?br/>
“她沒有在我面前這樣過?!?br/>
季崢反駁,葉藺奉掀眸,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季崢陡然哽住,終于明白葉藺奉之前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喬靈相當(dāng)抗拒接觸外面的世界,但她在季崢面前會變得很乖巧,亦或者說,是季崢比喬寒笙神經(jīng)粗,根本注意不到她的那點不開心,會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她帶出去,逼著她接觸外面的世界。
所以喬寒笙允許喬靈待在季崢身邊,想看看季崢能不能彌補(bǔ)兩年前的過失把喬靈治好。
只是喬寒笙也沒有想到,在喬靈被治愈之前,會再一次受到這樣的傷害。
“兩年前那件事,給她帶來的創(chuàng)傷很大,她能恢復(fù)到現(xiàn)在這樣,是因為我和寒笙一直在安慰她,讓她覺得那件事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不用看得那么重要,所以她現(xiàn)在的男女之防認(rèn)知比較模糊,但這不是你任意欺負(fù)她的理由,懂嗎?”
葉藺奉的聲音壓低,變得沉重嚴(yán)肅。
季崢想起喬靈之前被她欺負(fù)時眨巴著眼睛慌亂無措的樣子,他下意識的認(rèn)定是喬靈天真懵懂,不知情事,如今才知什么叫大錯特錯。
十四歲及笄以后,喬靈就知道避免和他有肢體接觸,聽見他偶爾說兩句葷段子也會紅著臉怒斥,如今怎么還會由著他欺負(fù),早該一巴掌打過來才是。
他不知道她一直病著,病了那么久病得那么重,驚駭還一直由著自己的性子欺負(fù)她。
他說要對她好,又何曾知道怎么做才是真的對她好?
季崢越想越難受,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禽獸!
他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
那一巴掌沒留余力,他那半邊臉立刻多了一個巴掌印,葉藺奉皺眉:“好好地你動手做什么,我是讓你不要欺負(fù)她,沒讓你抽自己??!”
抽就抽吧,還抽得那么狠,萬一老子一不留神樂出聲來怎么辦?
最后這句話葉藺奉當(dāng)然沒真的說出來,繃著臉特別嚴(yán)肅的說:“之前你到喬家提親,寒笙跟你說的那些話,你自己好好想想,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小靈兒的人,他的那些顧慮不是沒有道理?!?br/>
“我想過了,但我不想放手?!?br/>
“那你想看見她因為你飽經(jīng)戰(zhàn)火紛擾,痛苦一輩子嗎?”請牢記:百合,網(wǎng)址手機(jī)版,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