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糾結(jié)一邊忐忑, 糾結(jié)的是自己心里充滿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總是想象自己和冥帝見面時的種種, 滿心都是他。
忐忑的是，明知道這愿望是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的，她在肖想一個不可能的人。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依然一腔熱血的撲過去。
真是發(fā)愁。
第二天，段小雪跟段母打了聲招呼, 拿上收拾好的行李準(zhǔn)備走。
“媽，我就去看看師父們, 很快就回來了?！倍涡⊙┑溃骸霸诩艺疹櫤米约骸！?br/>
“知道知道?！倍文笐言兴膫€多月, 已經(jīng)顯懷了, 柴是砍不了了，不過她還是很勤快, 在地里辟出一塊地方, 撒上菜瓜籽，段小雪老是擔(dān)心她會磕著碰著。
段五龍最近拼命的在村里找活干, 也是不著家，多是幫別人蓋房子, 不過掙的錢一分也沒往她們母女身上花, 都給了蘇涼。
段小雪心知肚明，蘇涼的存在，她媽媽應(yīng)該是知道的, 但是一直回避, 她也不好直接說出來讓她尷尬。
之前段五龍問段母要以前的積蓄, 段母聽段小雪的話，咬死了說早就一分不剩了，沒給他。
“張叔最近也不走街串巷賣柴了，我估計(jì)是張嬸的病又重了。”送她走之前，段母隨口提了一句。
“應(yīng)該是吧?！倍涡⊙┮矝]多說什么。
實(shí)際上，張嬸死了那么多天，張叔那邊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也沒有發(fā)喪，沒有通知他的孩子們回來。
之前段小雪擔(dān)心張叔想不開會尋短見，她還偷偷的觀察了幾天，發(fā)現(xiàn)他就是一直呆在家里，什么也沒干，很傷心的樣子。
這都快過去一個月了，張叔還好好的，估計(jì)時間一長，就能慢慢走出來了吧。
現(xiàn)在畢歸殷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樹林里等著了，她不好去太晚，張叔那邊，等她回來的時候再去看看吧。
她這次帶了些吃的，還有一個小茶缸。天氣轉(zhuǎn)暖，走在路上感覺還是挺舒適的。
樹林邊緣有幾棵柳樹，樹上新發(fā)了嫩芽，微風(fēng)一吹，看起來心曠神怡。
一想到明天就能見到冥帝，段小雪的腳步越發(fā)輕快起來。
畢歸殷果然等在那里，他正坐在倒扣的搪瓷盆上，脊背筆直，聽面前墳堆上一個只露出頭的鬼說話。
那鬼正在絮絮叨叨，看到段小雪來的時候，驚了一下，半張臉縮進(jìn)墳里去，只露出兩只眼睛。
“我長得很可怕嗎？”段小雪笑道：“們在說什么?！?br/>
畢歸殷站起身：“沒什么，就是向它打聽一下這里的鬼生活的怎么樣。”
“哈哈，還有這個閑心呢?！倍涡⊙谋持牟及锾统鲆粋€菜包子：“早飯是不是沒有吃？這是我做的，里面包了蘿卜干，嘗嘗?！?br/>
畢歸殷接過，掰成兩半，“也吃?！?br/>
段小雪發(fā)現(xiàn)，今天畢歸殷把他的手洗干凈了，指甲也修剪平整，手指關(guān)節(jié)處有紅紅的凍傷痕。
畢歸殷看段小雪盯著他的手看，有些不好意思道：“咱們已經(jīng)定親了，跟見面再是一副臟兮兮的樣子不太好。”
為了維持傻子的人設(shè)，他就只弄干凈了手，臉上施了一層薄薄的法術(shù)，依然黑乎乎的讓人看不清面容。
“哈哈，不用這么認(rèn)真啦?！?br/>
果然是小孩子，好單純，就算他們之間定親是做戲，但依然當(dāng)做大事放在心上。
墳堆里的鬼在兩人身上看了一圈，偷偷的縮了回去。
“它膽子好小?！?br/>
段小雪本來打算把剩下這一口包子燒給它的。
“它就是一只膽小鬼?！碑厷w殷把她背上的布包接過來，搪瓷盆就放在了原地：“生前是被人嚇?biāo)赖??！?br/>
“好可憐。”
人有可憐人，鬼也有可憐鬼，這個世界，從來都是這樣。
只是她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yùn)，認(rèn)真的活著。
他們晚上還是睡在老地方，背陰山下的那個山洞里。
照舊撿柴生火，兩人圍著火堆吃東西，段小雪跟畢歸殷說自己陰陽眼又升級了的事情。
“這么看來，是很有天分的?！碑厷w殷道：“以后去外面，多處理點(diǎn)這種事情，升級會更快?！?br/>
“那是第幾級？”段小雪問。
“我也不知道?！碑厷w殷含糊其辭：“比好上一點(diǎn)點(diǎn)吧?！?br/>
“好吧，那等下山后，開始教我抓鬼吧？”
“好。”
聽畢歸殷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段小雪放下了心。
不過好像少了點(diǎn)什么。
“怎么都不見鬼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這里墳?zāi)购芏?，她能看到一片片黑中泛著墨綠的陰氣在四周飄蕩，比在外面的時候濃很多。
“應(yīng)該是有大鬼出沒了?！碑厷w殷皺了下眉，低聲道：“希望是十大惡鬼中的一個吧?！?br/>
“什么？大鬼？”
“是的，這個林子里很多鬼都不是很強(qiáng)，晚上都不出來的原因，大約是這個地方出現(xiàn)了比它們強(qiáng)大的多的大鬼，一般是惡鬼?！?br/>
“大鬼，聽起來可怕，不過咱們一路走來，什么也沒看到。”段小雪疑惑：“我發(fā)現(xiàn)這里真的一點(diǎn)也不平靜，怪不得和尚道士那么多?！?br/>
小雪好聰明，居然發(fā)現(xiàn)了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畢歸殷美滋滋的在心里夸她，但就是沒敢說出來。
“既然是大鬼，當(dāng)然不會那么輕易被看到?！碑厷w殷又往火堆里加了根樹枝：“不早了，睡吧?！?br/>
不能讓小雪知道他的目的就是抓住十大惡鬼，不然身份就暴露了，他一暴露，憑小雪的聰明勁，免不了就要懷疑她自己的身份。
畢竟自己從第一次見面就對她那么好。
這可不行，最起碼在凡間，他不能讓她懷疑，不然會尷尬死的，那件事他都不愿意回想。
所以這種話，還是讓大冥給她說吧。
說起大冥，他心里有些微微泛酸，他一個就見過小雪一次的人，就能讓小雪對他念念不忘，真是的。
不過他自己明白，這醋其實(shí)吃的不妥，等十大惡鬼抓住之后，他跟大冥還是要合二為一的，總之小雪還是他一個人的。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將來，分別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感知的兩個人，合二為一這種事，已經(jīng)變成了不可能。
這就是后話了。
既然選擇了這個臟兮兮的小孩子身體，不起眼也沒辦法，反正他要陪著小雪長大的，也不虧。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吃過東西，開始往山上爬。
現(xiàn)在天氣不是那么冷，穿的少了點(diǎn)，爬起來也舒服的多，還不到中午，他們已經(jīng)爬到了山頂。
今天霧氣有點(diǎn)大，山頂?shù)撵F現(xiàn)在也沒有散完，冥王殿矗立在晨霧中，朦朦朧朧的。
不遠(yuǎn)處有掃帚掃地的聲音，兩人走過去，是那個名叫桂芝的老年神婆。
“師父，我來這里看看。”段小雪上前去打招呼。
“是小雪啊，進(jìn)去坐吧?！惫鹬バΣ[瞇的：“她們都下山去了，今天就我一個人，們先進(jìn)去歇歇腳?！?br/>
“好嘞?！?br/>
這正合她的意，兩人到大殿中，段小雪一屁股坐在之前那個位子上，拉出自己的項(xiàng)鏈：“小殷，我先去啦。”
畢歸殷：......看把急的。
他在大殿里轉(zhuǎn)悠了一會，也不去冥界，而是坐在段小雪身邊，看著她定格的臉。
然后......把外套脫下來鋪在桌子上，把她的臉按了下去，做成在睡覺的樣子。
“哎呀，她這是咋了？”
桂芝拖著掃把進(jìn)來：“小子，們吃東西了嗎？”
“吃過了，她爬山爬累了，想睡一會。”
桂芝本來想說睡臥房的床上去，但是看畢歸殷在這里，他畢竟是男孩子，臥房只有一間，總不能讓他們睡一起吧，也就沒吭聲。
畢歸殷做好善后，自己直接施法一轉(zhuǎn)，身體變成一團(tuán)青煙消失。
在他的融合下，這幅身體現(xiàn)在能夠出入冥界背陰山，不會讓別人發(fā)覺。
段小雪剛跟畢歸殷說完話，眼前的場景就變了。
跟上次不一樣，這回在她面前的不是冥王殿的大門，而是一塊大石頭，比她要高得多，擋住了她的視線。
石頭上棱角很多，上面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
這里畢竟是冥界，她小心翼翼的走著，不敢發(fā)出聲音。
繞過這塊石頭，發(fā)現(xiàn)這周圍全部都是這種石頭，跟迷宮似的。
她有些著急，怎么跟上回不一樣啊，她別不是像畢歸殷一樣，到了山腳下了吧？
天，千萬不要，她不想再爬一次山??！
她也不敢大聲喊，就這么繞了一會，發(fā)現(xiàn)前面有人，哦不，有鬼飄了過去，過一會又飄過去一個。
速度很快，快的只能看到殘影，她都來不及叫住它們。
不管了不管了，她干脆站到剛才那些鬼飄過的路線上，果然，很快就有鬼從她面前飄了過來。
“哎，等等等等?！倍涡⊙┥斐鍪?，示意它慢一點(diǎn)。
那鬼仿佛也沒料到前面有人，硬生生拐了個彎，撞到了石頭上。
然后......暈了。
“鬼大哥？”段小雪心虛的跑過去，這只鬼臉上戴著紅色的面具，它此時癱軟著鬼身，倒在石頭旁。
段小雪試著去扶，還沒碰到它，又一只高速移動的鬼過來了，不過這只鬼顯然反應(yīng)要快一些，它剎住了腳，成功停在離段小雪不遠(yuǎn)的地方。
然后段小雪站起身，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它......自己撞到石頭上，暈過去了?！?br/>
后面這只鬼依然帶著紅面具，它飄過來，先是看了看段小雪，然后把它兄弟扶了起來：“是哪位？新上任的孟婆大人嗎？怎么來的這么晚？”
孟婆莊最近還真的來了一位看起來十歲左右的孟婆，據(jù)說是找了關(guān)系，來地府體驗(yàn)一下的，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了。
因?yàn)橹挥猩泶髁钆频墓砉俨拍苌蟻肀酬幧?，赤面陰差倒沒有懷疑她是從別處來的。
這是哪跟哪啊，段小雪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不是的，我從凡間的背陰山來，是來找冥帝大人的，但是不小心迷路了，這位鬼兄弟，這是背陰山吧？給我指條路成不？”
“是背陰山啊?！背嗝骊幉詈苛耍骸胺查g來的？怎么會？”
它思考著，要不要把她綁起來，交給大陰差處理。
“是真的是真的?！倍涡⊙┟Π秧?xiàng)鏈拿出來，“這是冥帝大人給我的信物，今天四月初三，我們約好了的。”
“這是！”赤面陰差差點(diǎn)說出來，它把后面的字使勁咽回去：“姑娘跟我來。”
它左拐右拐，帶她走了有半個小時的樣子，終于看到了房子。
怪不得它們剛才都飄的那么快，這石頭陣一步步走出去實(shí)在是費(fèi)力氣。
半路上那只暈過去的鬼醒了，捂著頭直接飄走了，都沒聽段小雪跟他說聲對不起。
“今天十殿閻王、判官們和孟婆們來與陛下議事，姑娘先在偏殿休息一下，我去稟報(bào)一聲?！?br/>
赤面陰差把她帶到一個布置簡單的小房間，里面只有一張床、一張圓桌、兩把椅子。
段小雪點(diǎn)點(diǎn)頭，坐到椅子上乖巧的等著。
本來以為冥帝被困在這山上，是因?yàn)橼そ缯只靵y，他被人軟禁了呢，現(xiàn)在看來，他還能跟下臣們商量事務(wù)，應(yīng)該不算太糟？
不過為什么這次她來的地方跟上次不一樣呀，有些心慌。
“她來了？”正在議事的冥帝感應(yīng)到她，站起身：“現(xiàn)在凡間是什么時候了？”
被打斷的閻羅王一臉懵：“陛下，現(xiàn)在是凡間四月初三，巳時三刻?！?br/>
“這么晚了？”冥帝揉揉額頭：“行了，這件事就這么辦吧。對了，從今天開始，臨水村和泥河村意外死亡的人員，我都要過目?！?br/>
“是，臣接旨。”
赤面陰差這時候也過來了，它正準(zhǔn)備開口，冥帝擺手：“行了，送各位下山去，我自己去見她?！?br/>
親...親自去見？陰差面具下的表情實(shí)際上非常精彩，不過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控制住身體抑制不住的抖動，雙手規(guī)矩的放在面前，“各位大人請?！?br/>
哈哈，一會要去跟兄弟們吹吹牛，剛才他被了不得的人物叫做‘鬼兄弟’！這可是八百年修來的福分啊。
段小雪在椅子上坐了一會，還是忍不住站起身，去房間外面看看。
突然，眼前高高的的石頭塊都‘嘩啦啦’的往下縮，不一會，就降到半個人那么高，之前被遮擋的景象一覽無余。
“原來這是個院子？好大的院子?！倍涡⊙┼馈?br/>
從這些石塊望出去，周圍能看到圍墻。
“小雪，來了？”
身后突然傳來冥帝的聲音，段小雪心臟狠狠一抖，她轉(zhuǎn)過身，仰頭看著一身白衣的冥帝，只覺得他比上次更加俊逸了。
黑衣的冥帝帶著一股愁緒，而此時白衣的冥帝，就像是一個玉樹臨風(fēng)的翩翩公子，讓人移不開眼睛。
她原先想好的那些話，就算已經(jīng)寫到了紙上，此時也已經(jīng)忘得一干二凈。
“冥、冥帝大人好?！?br/>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打了個招呼。
“這是冥王殿的后院?！壁さ蹨睾偷男π?，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抱歉，事務(wù)繁忙，一下子忘了時間，下次不會了。”
“哪里的話，是我耽誤了您的時間?！倍涡⊙┠樇t的很，感覺眼睛都燒了起來：“該說對不起的應(yīng)該是我?！?br/>
“可是我們約好了。”冥帝笑笑：“走，我?guī)奶庌D(zhuǎn)轉(zhuǎn)?！?br/>
段小雪其實(shí)覺得腳有些疼，雖然現(xiàn)在的她應(yīng)該沒有肉|體，但是疲憊感還是清晰的從腿腳那里傳來。
冥帝察覺到她的異樣，看她咬著牙支撐的樣子，嘆了口氣，用右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先閉上眼睛?！?br/>
“??？”段小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還是聽話的閉上眼。
接著腳下一輕，有微微的陰風(fēng)從耳旁掠過，耳邊傳來冥帝的安撫：“睜開眼吧，但是不要怕，不會掉下去的。”
段小雪睜開眼，發(fā)現(xiàn)他們在飛！饒是她剛才已經(jīng)猜到了一兩分，此時免不了還是被嚇到了。
她也顧不了那么多了，雙手緊緊抓住冥帝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往下面看。
冥帝沒有飛多高，也就剛剛掠過房檐的樣子。
她俯瞰到了這里的全景，怪石嶙峋下，掩映著錯落有致的房屋，霧氣繚繞，間或有鬼飄來飄去。
其實(shí)這里真的不錯，如果她能陪著冥帝一直生活在這里.....呸呸呸，瞎想什么呢！
也不知道冥帝會不會讀心術(shù)什么的，如果會，那她真的是太丟人了。
很快，冥帝帶她緩緩的落下，旁邊傳來流水聲。
“泡在這池水里，能解魂魄上的乏困，要不要試試看？”
冥帝撥開眼前的霧氣，一方精巧的圓形水池映入眼簾，段小雪忍不住驚呼出聲。
“哇，好漂亮。”
這里跟背陰山暗沉沉的色調(diào)不一樣，水池泛著瑩白的光，旁邊居然還有一顆樹，上面結(jié)著黃橙橙的果子，再往旁邊看，還有幾株花草。
她這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出過那三座大山，整天眼里看的心里想的，都是窮困的生活、繁雜的人事，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好好的欣賞一回風(fēng)景。
不過她還是很矜持的，這露天的池子，她總覺得有點(diǎn)害羞，脫衣服什么的，啊啊啊，不敢想。
“現(xiàn)在是魂體，脫衣那樣繁瑣的步驟就免了，直接跳下去就行?！?br/>
好像真的能讀懂她心中所想似的，冥帝牽上她的手，帶她走到池邊。
“泡半個時辰吧，那個果子對魂魄也很好，可以摘來吃，我到那邊去等?！?br/>
冥帝實(shí)在是太體貼了，段小雪都不好意思說一個不字，但是好不容易來一次，她又實(shí)在舍不得浪費(fèi)一個小時跟冥帝相處的時間。
“那個，冥帝大人，我上個月跟朋友在村子里捉了一只鬼，它說要挖我們的陰陽眼，我問為什么，它說....”段小雪咽了口口水：“它說讓我來問問冥帝大人。”
雖然現(xiàn)在搬出這鬼的話有點(diǎn)突兀，但是也想不出什么能跟他多呆一會了。
“來，邊泡邊說?！?br/>
冥帝還真的不回避了，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yán)肅起來，拉著段小雪走進(jìn)池子里，然后一揮手，一團(tuán)黑霧飄過來，圍在她周圍。
他自己則直接坐在了池子邊上。
段小雪只覺得周身暖洋洋的，像是在泡澡，但比泡澡更舒服，沒有那么多的水汽。
“十八層地獄的十大惡鬼前段時間逃跑了?！壁さ鄣溃骸八鼈儸F(xiàn)在隱匿在凡間，很難捉到，而擁有陰陽眼的凡人，可以成為我們陰間的助力，因此，它們看到有陰陽眼的人，都會追殺。”
十大惡鬼？她怎么記得畢歸殷這么說過？那小子知道的可真多。
段小雪仰著小臉，滿眼期待：“我也有陰陽眼，冥帝大人，我也想幫忙，可以嗎？”
冥帝點(diǎn)頭：“當(dāng)然可以，泥河村的畢歸殷，也有陰陽眼，我之前就找他幫忙了?！?br/>
“啊，怪不得他比我厲害?！倍涡⊙┑溃骸澳潜緯隙ㄒ彩撬o我的，哪有什么道士?！?br/>
“說的不錯，以后們倆互相幫忙，鏟除十大惡鬼之后，有重賞?！?br/>
段小雪很想知道重賞是什么，不過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貪圖錢財(cái)?shù)娜?，就沒有說。
她很開心，自己終于能為冥帝分憂了！她不是卑微一無是處的凡人！
再跟冥帝說話，她就多了些底氣：“冥帝大人，那我們之前捉到的鬼，真的只排第九位嗎？”
她之前以為是畢歸殷在胡言亂語，現(xiàn)在看來，恐怕是真的。
第九位的那只鬼，如果不是她碰巧救了小芹，升級了陰陽眼，又碰巧看到張叔將死，恐怕會一直藏下去不被發(fā)現(xiàn)。
雖然戰(zhàn)力值不高，小殷三兩下就能解決，但難的是找到它。
第九位尚且如此，那其他的呢？
“不錯，第九位寄生鬼，擅長寄生?！壁さ蹞]手，水池上方出現(xiàn)一個冊子，冊子在段小雪面前打開。
“這就是十大惡鬼的排名和特征，記下來?！?br/>
段小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非常認(rèn)真，口中默念，直到背的滾瓜爛熟。
背完之后，她對十惡鬼的厲害程度有了清晰的認(rèn)知。
看來，她必須要變強(qiáng)才行，以后，免不了要多幾場惡戰(zhàn)。
泡完之后，果然渾身舒爽，然后冥帝又帶她去茶室品茶。
這陰間的茶水里，泡了很多鞏固魂魄的東西，有草藥仙果之類的。
“這是孟婆們閑來無事做出來的?！壁さ鄣牟枋?，放著上千種‘茶葉’，他挑了幾個好的，親手給段小雪泡上。
段小雪受寵若驚，學(xué)著冥帝的樣子，給他也泡了一杯。
正喝著，有赤面陰差急急來報(bào)，說是判官送來了一個臨水村的魂魄。
它找了一大圈，才在這茶室里發(fā)現(xiàn)冥帝的氣息。
等它說完抬起頭，才看到冥帝旁邊居然坐了個陌生小姑娘，當(dāng)時就慌了：“陛下，那個，那個。”
“無礙，她不是外人，讓那個新鬼過來我看看。”冥帝道。
“是，陛下?！?br/>
段小雪卻是把它的話聽的清清楚楚：“它剛才說，臨水村的魂魄？”
既然是新鬼，那會是誰？
不會是......媽媽吧？
她的心揪了起來，小時候聽村里的老人講故事，說凡人的命數(shù)都是定好了的，不管再怎么改變，到頭來還是會按著既定的方向走。
她重生一次，真的，改變不了嗎？
越想越難過，眼中很快泛起霧氣。
但是她咬唇?jīng)]有發(fā)出聲音，她緊緊握著拳，還沒有看到，不一定是，不一定是的.....
“小雪，怎么了？”
冥帝拿了方巾帕遞給她：“擦擦眼淚，堅(jiān)強(qiáng)點(diǎn)，人固有一死?！?br/>
完了完了，冥帝都這么說了，嗚嗚嗚。
她就這么一個媽，就算知道人總會死的，可是，還是好難過?。?br/>
她擦著眼淚，然后哭的更兇了。
冥帝有些不知所措，哄吧，太親近怕她不適應(yīng)，不哄吧，又心疼。
好在陰差很快把魂魄給帶來了。
“是何人，報(bào)上名來?！壁さ鄣馈?br/>
段小雪連忙把眼淚擦干凈，這才看清，下面跪著的，居然是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