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袁夕還算鎮(zhèn)定地走出包廂,扶起吐完癱倒在地的栗曉,在她臉上胡亂擦了幾下,還算干凈,不影響她的形象,這才從后門抄近路走到停車場。
她看過很多和周明謙交往的女人,或嫵媚,或柔美,無一例外的都是膚白貌美的年輕女子。在她們的眼中,她能看到很多東西,為名為利,無一不充滿著赤,裸,裸的欲,望。因為她們都知道,在周明謙的身上沒有忠誠這個詞,只希望將利益最大化,得到她們應得的。周明謙出手向來大方,從不委屈女人。和他分手后的女人,都對他念念不忘。
于是,袁夕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就是周明謙為蔣子欣拿到代言權,是為了和她鬧緋聞的打下堅實的基礎。這也是完成她下達任務的重要一環(huán)。
這么想之后,袁夕的心里順暢多了??墒且幌氲绞Y子欣那雙深情的眸子,她的心就像是被針扎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直往里鉆。
那是她的人,等這次之后絕對不讓人這么看。她要掛上袁夕的專屬標簽,禁止觀賞觸碰。
袁夕的壞心情延續(xù)著,看什么都不順眼,本就刻薄的她,說話更加尖酸,一連數天把公司新來的幾個藝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是說人家身材不好還好意思出來當演員,就是說妝都不會化還想著出鏡,把人家的蘿卜腿、粗胳膊、小肚腩掀出來,甚至還指著一個小女生說人家的肚子比胸大,還好意思露事業(yè)線,應該露孕期照才對,畢竟肚皮比較白。
靳帆隨新的劇組去外地拍完一組外景回來,看到袁夕手下幾個助理都是繃著個臉,大氣都不敢喘,他立刻嬉皮笑臉地坐到袁夕的辦公桌上,曲指在她埋頭的文件上輕輕叩了幾下,“寶貝,我回來了。”
“回來了?”袁夕陰陽怪氣地睨了他一眼,“拍完了?”
靳帆默默點頭,思忖著到底是誰惹了她。
“拍完就能隨便亂逛嗎?你不知道除了外景還有其他很多棚內的景沒有拍嗎?劇本看了嗎,臺詞背了嗎?你看看你,出去幾天就曬成這個樣子,明顯和開機的時間不是一個膚色,你知道這會給化妝師造成多大困擾嗎,要保持整部片子從頭到尾的膚色,我到底要跟你說多少次你才會明白。”袁夕ba1aba1a地數落著,把他從頭到腳都挑了一遍,最后,她還不忘指出他的不敬業(yè),“你是去拍戲的,不是去觀光游玩的。你看看你這些天給我寄了多少份土特產。”
地上有一堆沒拆封的快遞,都是靳帆出去拍戲這段時間寄回來的。
“你都沒拆?”靳帆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抿著唇去翻那堆快遞,“我特地抽時間去給你買的,你看都不看。”
“我又沒讓你買?!?br/>
“是我愿意給你買,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追你也,袁夕,有說多少次你才會明白,那不是為了票房,而是真的表白。”
袁夕狼狽地低下頭,“我沒有讓……我不是……我……”
“想拒絕我嗎?”靳帆笑著舉起一個包裹,“找到了,你看,這是當地非常有名的養(yǎng)顏產品,據說能安神靜心,活血……”
“我還沒到更年期!”袁夕磨牙,兩只眼睛像要噴出火來。
靳帆人畜無害地眨了眨眼睛,不怕死地說:“我這不是怕你更年期提前,成天對著我們發(fā)脾氣,早晚會失調的。我可不想追一個一天到晚發(fā)脾氣的怪女人。”
袁夕的眸光黯了下來,“我脾氣很怪嗎?”
“也不是。就是喜怒無常,過于追求完美,而把自己弄得有點神經質?!苯珜嵲拰嵳f,“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你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有努力就會有收獲,你不必急于求成。以前,我在背包客劇組的時候,時楓就常說,努力過就好,無愧于心就是成功,愛過就是收獲,不必在乎結果?!?br/>
“怪不得時楓節(jié)目的男主持都被她潛規(guī)則?!?br/>
“想什么呢你!時楓根本就不是那種人,當然她是說過喜歡我,但我和她真的沒什么?!苯蝗灰庾R到被她帶跑了話題,連忙跑回原位,“不管時楓怎么樣,她都沒有為難過任何一個主持人,人家捧紅了那么多人,你看看你,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小心以后沒人敢跟你?!?br/>
“那好啊,你看誰好你跟誰去。”袁夕合上文件,氣呼呼地走了。
靳帆跟出去抓住一個眼熟的助理,“袁夕這些天怎么了?”
他叫住的那個助理不是別人,正是有變裝癖,又不愛暴露自己是編劇于歸的路小彌,在公司里很多人都會把她當成袁夕的助理,她也不解釋,笑瞇瞇地承認。
“可能是大姨媽來了吧!”路小彌說。
靳帆的臉一紅,戴上墨鏡就走了。
路小彌以為他是回去休息,可半個小時之后,她看到靳帆擰著一大堆的藥材又出現(xiàn),定睛一看,全是紅棗黨參黃芪桂圓干之類的補血補氣佳品。
她憋笑憋到內傷,一頭扎進寧暄的辦公室倒在沙發(fā)上笑得直打滾。
“什么事這么好笑?”寧暄問。
“就是看到某人會提前更年期,不忍直視,只能苦中作樂?!?br/>
“袁夕嗎?”寧暄一猜就中,“我覺得她現(xiàn)在這樣還滿鎮(zhèn)定,你說我要是曝出和女星大清早從一個小區(qū)出來的緋聞,你會怎么樣?”
路小彌在家關了好幾天,連網都不上,“不要告訴我謙兒這么干了?”
“很不幸?!睂庩寻岩淮蟑B報紙扔給她,“有人拍到周明謙夜訪蔣子欣香閨,第二天一早二人雙雙出現(xiàn),疑似去吃早餐。”
路小彌捧著報紙看了半晌,總覺得畫面有些熟悉,又說不上哪里不對勁,“這緋聞傳了多久?”
“1o天左右。我發(fā)現(xiàn)夕夕很能忍,要是換成以前,她會第一時間沖上去,把謙兒身邊的女人打發(fā)。”
“孩子也要長大。”
“不,應該說愿賭服輸。只是這一次輸的不止是袁夕,還有謙兒?!?br/>
愛情,從來就不是誰先開口誰就輸的游戲,而是一場兩敗俱傷的僵局,在愛情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里,除非不愛,否則誰也無法全身而退,毫發(fā)無傷。
袁夕這一天下班很早,在靳帆關懷倍至的目光中,落荒而逃。她不是看不出他的真誠,可是除了在鏡頭前佯裝親密,她真的做不到和他發(fā)生實質性的進展。
袁夕去了一趟酒吧,酒吧正值營業(yè)前的忙碌,沒有看到周明謙悠閑的身影,前方舞臺上的大提琴閑置著,上面落了細小的塵埃,琴弓擱在靠背椅上,似已很久沒有人用。
她輕輕地拿起,正在忙碌的侍者慌忙沖過來,大驚失色地說道:“袁小姐,拜托你,不要隨便動老板的琴弓,老板知道后果會很嚴重的?!?br/>
“這有什么?”袁夕不覺得有什么問題,“我不知道摔壞你老板多少把琴弓,沒有一百,也有八十?!?br/>
袁夕說的是實話。周明謙練琴不陪她玩的時候,她就摔琴弓,哪一次他不是一笑而過,放下琴陪著她四處游蕩。
“怎么可能?上次有一個女人就動了下,老板大發(fā)雷霆,把那人都嚇哭了?!?br/>
袁夕不信:“有這么夸張嗎?”
“真的。老板說,琴弓一旦沾了別人的氣息,就拉不出自己的感覺?!?br/>
袁夕放下琴弓就走了,在一間琴行門前看到一張華裔大提琴演奏家鄒長寧的演出海報,她隨手就買了兩張vip票。
夜幕降臨,霓虹燈漸次亮起,袁夕開著車穿行在車流中,正值下班高峰期,車流很多,每過一個紅綠燈都要等上很久。
她拿起電話打到周家,是周禮堅接的電話,被告知周明謙沒有回去。她悻悻地掛了電話,再度發(fā)動車子,發(fā)現(xiàn)已身處無法動彈的車流中,高峰期的交通陷入癱瘓。
等待是漫長的,特別是在狹小的車廂內,除了聽廣播里不斷傳來的路況消息,只能拿手機上網來打發(fā)時間。
半個小時后,她仍就以龜速前進。
她滑開手機屏幕,調出周明謙的電話打過去,響了許久沒人接。過了幾分鐘,他的電話回過來,壓著聲音說:“你找我?”
“我想見你。”難得的一回,沒有趾高氣昂地質問,而只是單純的一句擺低姿態(tài)的話,已經足以顯示袁夕此時丟盔棄甲的狼狽。
周明謙在電話那頭愣住了,聲音仍是壓著,“晚一點我過去找你,現(xiàn)在有事?!?br/>
“你能有什么事啊……”袁夕并不接受拒絕,在她態(tài)度惡劣的時候他從來不會拒絕她,可是在她主動示好的時候,卻被他拒之門外。
她不能接受……
“明謙,快點過來吃飯。我煮了你最愛吃的……”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甜美的聲音,但很快就被周明謙壓住話筒,后半句她沒有聽到。
“是蔣子欣對不對?”
周明謙語氣淡淡的,“是誰對你重要嗎?”
“如果我說重要呢?”
“夕夕你別鬧,晚一點我過去?!?br/>
“晚一點是幾點?”
“我……應該會晚?!?br/>
“那是幾點?”袁夕執(zhí)拗地較著真。
“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敝苊髦t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掛了。
袁夕拿著電話發(fā)呆,仍就陷在緩慢前進的車流中,廣播中在說什么她一句也聽不見,耳邊回蕩著電話里那個甜美的聲音,“我煮了你最愛吃的……”
周明謙最愛吃的會是什么?她反復地回憶每一次兩個人一起吃飯的場景,就是想不起他最愛吃的東西。
她記得有一次在美國去唐人街吃飯,她先點了自己愛吃的,把菜單遞給他,他看也不看又點了幾樣,全都是她愛吃的。
她就問他:“怎么都是我愛吃的,吃不下怎么辦?”
“你每樣都吃一點,剩下的我全包。免得你隔幾日又吵著打牙祭,說吃得不夠過癮。”
袁夕就是這樣的脾氣,想吃的時候一定要吃個夠本,不吃光看也過癮。
漸漸地,兩個人在一起吃飯都是挑袁夕愛吃的。就像那天早上,她去買早餐,根本就不知道周明謙喜歡什么。
可是現(xiàn)在,有人知道了她不知道的事情。這讓她有一種被侵占的恥辱感。
“a1ex,我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有后續(xù)嗎?”電話打給a1ex。
智周刊的執(zhí)行總編儼然成了袁夕的私人助理,專門深挖明星□,狗仔和私人偵探的綜合體。
“有是有,但是boss說過,不能告訴任何人,智周刊也不能刊發(fā)。其他媒體若是有動向播發(fā),也要提前向他匯報。”a1ex很遺憾,手中有獨家的爆料卻不能用,“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的,boss最近和她打得火熱,保護自己的女人也是在所難免?!?br/>
保護自己的女人?這幾個字深深刺痛了袁夕,什么時候蔣子欣成了他要保護的女人?
“我要知道全部!”
二個小時之后,袁夕從a1ex那里拿走了全部的圖文資料,并聯(lián)系了一家和她關系不錯的主流媒體的總編。
那人和袁家是世交,一聽有新聞爆料,立刻答應空出一個版面給她,但必須在12點給他完整的資料排版送審,才能在第二天一早發(fā)行。
“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能走漏半點風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