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鄉(xiāng)間小路,泥土松軟,濕氣氤氳。
今天早上離開愛瑪家的時候,她戀戀不舍地塞給我一袋小松餅。
“今天晚上你還會來嗎?”
順便還問了我如此愚蠢的問題。實際上昨天晚上我已經(jīng)告訴過她這一周的時間很緊迫,所以暫時不會考慮工作以外的事情。
“親愛的,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br/>
我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笑著用一如既往的口氣說。
“??!今晚我等你!”
我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快步離開。因為已經(jīng)走過了拐角口,所以就不回應了。
今天排在行程第一的事情是去解決酒吧附近,最新崛起組織的中介人。名叫巴洛的男人,身上牽連著不少麻煩事,和毒品組織有聯(lián)系,聽說在警局里也有熟人。卻因為太過貪財所以得罪了不少同僚,這次是他的頂頭上司出錢要買他的命。
‘砰’
巴洛一頭砸在窗上,鮮血順著玻璃窗流下。
死前他正在酗酒。四周散落了一地的針管和酒瓶可以證明。
和情報中一樣,是個空有張嘴卻沒什么實力的男人。之前所有的財富和地位據(jù)說也是通過獻上自己的女人得到的。
檢查完尸體確認死亡之后,我走到門口,脫下他的拖鞋,換回自己的鞋子。從外面鎖上門,我把鑰匙從窗口扔進了房間。離開他的房間后,順便為他訂了一份約在15分鐘后送到的外賣。
沒有留下腳印,沒有留下指紋,門已經(jīng)被鎖住。
尸體的第一發(fā)現(xiàn)人是送外賣的服務員,打電話預訂的人是巴洛的情|婦。
情|婦席卷了巴洛的錢財逃跑,去向不明。
以上很完美,這會是最官方的解釋。
一邊回憶著剛才的每一個步驟,我順手把裝著小松餅的口袋扔進了附近的垃圾桶。
那么接下來,應該去拜訪幻術師毒蛇了。
雖然之前有見過一次,不過只是遠遠的側面而已。初次的印象中,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從拿著信件時五指微微用力的動作可以推測出,應該是戒備心很重的類型。而且他挑選了黯淡不顯眼的酒店作為暫居地,更加證明了我的推測。
“你就是幻術師毒蛇(viper)嗎?”
一出場的時候,我就開門見山的這樣問。意料之中的,他沒有回答我。不自然緊握的右手和一瞬間僵直的身體,說明他正在防備我。
然后他冷哼了一聲算是回應,繼續(xù)保持沉默。
我笑了,這種性格的人本來做事情就隨心所欲,而且聽聞毒蛇一向高傲。他沒有選擇直接趕我出去,已經(jīng)是很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經(jīng)由女仆的指引,現(xiàn)在我坐在他的對面,中間的桌子上放著兩杯咖啡。
我終于可以近距離打量他。雖然整個人都被黑色的長袍包裹住,就連視線都被兜帽隔絕。但我發(fā)現(xiàn),他捧著咖啡杯的手指比一般人要修長一些,可能這和他的職業(yè)有關系。
“你就是幻術師毒蛇(viper)嗎?”
挑起話題的方式有很多種,但是我選擇了最簡單的一種。
如我所料,他隨著我的話微微抬起頭,兩側露出的頭發(fā)落在肩膀上,那是很罕見的紫色。
“你果然如同傳聞一樣,神秘莫測?!?br/>
我喝了一口咖啡,裝作隨意地這樣說。
他依然沒反應,側著頭保持沉默。
“我今天來這里,是想知道毒蛇先生對于上次的那封信考慮的怎么樣了?!?br/>
我放下咖啡杯,拋出了正題。
‘哐當’
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他的左手指尖顫抖了一下,隨后直接把手里的杯子砸在了桌子上。
我反射性的蹙起眉。
或許,他距離我的猜想,很又大的距離。我本來認為他應該是個如死水般沉默,然后是警戒心極高的人。如果剛才的動作不是故意弄出來的話,那么就是極度緊張的表現(xiàn)了?
“我無所謂,只要有錢就好談?!?br/>
放下杯子后,他的心情似乎一瞬間低落了。情緒變化的很快,喜怒不定,這一點倒是和情報中的一樣。
“錢嗎,這不是問題。那么我們明天一起去拜訪基里奧內羅家族?!?br/>
我瞇起眼,再次打量了他一次。
“嗯。”
可能是錯覺吧,因為我總覺得他似乎心情變好了?如果說到剛才之前為止的聲音都像是在敷衍的話,那么只有最后的那句回應聽起來很有動力。
“那我今天就先離開了?!?br/>
我伸出手壓低了帽檐,平靜地說。
我注意到他對我的話沒有反應,而且也看不出情緒的變化。
一邊贊美著女仆泡咖啡的能力,我一邊用余光再次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硬生生又拖延了數(shù)十分鐘。在我的理論中,他會因為不耐煩而發(fā)怒的。但是,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一直低著頭玩弄著手里的杯子,對我視而不見。
那么今天就先離開,回去再研究一遍毒蛇的情報吧。
“啊,我剛才忘了說…”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過頭,勾起唇角。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你果然如同傳說中的一樣愛財?!?br/>
我笑著這樣調侃他。
事實上,就在我走出大門約十米左右的距離之后,清晰的聽到了屋內傳來杯子被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果然,需要再次去研究一下毒蛇的情報啊。
第二天清晨,我如期來到了昨天的酒店。
本來想要跨進去的,只是看到一旁的叢林中有一個眼熟的黑色影子。我正好想要試探他一下,所以干脆就放棄了等待的過程,直接邁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是半跪在地上的,黑色長袍沾染上了些許清晨的露水,這說明他至少在這里待了一個小時以上。
“喲,毒蛇先生?!?br/>
我盡量用溫和的聲音說。
聽到我的聲音,他慢慢地抬起頭。因為半跪著的緣故,所以現(xiàn)在完全呈現(xiàn)我俯視著他的姿勢??上?,被兜帽遮住的視線無法看到,否則,一定很收獲他吃驚的表情。我稍微有些期待的這么想。
“早上好?!?br/>
他平靜的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不咸不淡的回了我一句。
“早上好。對了,我記得昨天還沒有正式介紹過自己,那么──”
雖然能告訴他的也只是假名,但互相交換姓名是常規(guī)的禮儀。
“不用了,我沒必要知道。”
他揮了揮手,露出了些許厭惡的表情,似乎是不感興趣的樣子。
毒蛇這個人的情報很少,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因為他總是帶著能夠隔絕視線的兜帽。據(jù)說極度熱愛金錢,性格謹慎,有很強的戒備心。著裝是類似于古占卜師,本來的情報是超能力者,然而最近聽說他似乎研發(fā)出了被稱之為幻術的東西。
但后者的情報還沒有流傳出去,我也是憑借一些特殊渠道得知的。為了確認這個情報的真實性,昨天我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你就是幻術師毒蛇(viper)嗎?”,當時的他沒有給出反駁,也沒有流露出什么不快的情感。那么,只有兩種解釋了,一種是他默認自己的身份,第二種結合著他一直很緊張的動作,可以推想他或許并不是毒蛇本人。
“誒…不得不說,你讓我稍微有點吃驚呢。”
為了掩蓋話題被截斷的尷尬,我隨口說道。
“本來以為幻術師的一向都是疑神疑鬼的,沒想到毒蛇先生竟然如此爽朗?!?br/>
我彈了彈煙灰,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說。
“這是基里奧內羅家族的boss讓我先帶來的定金?!?br/>
我拿出露切準備好的信封,平靜地說。
只是我眼角的余光沒有離開過他的臉。就在剛才的一瞬間,我清晰的看到他的唇角有一瞬間的顫動。如果沒有估計錯誤的話,那應該是被稱之為是‘興奮’的情感。
愛財這一點和傳說中一樣么……
我快步走到他的身旁,把信封遞到他的手里。隨后裝作是不經(jīng)意的樣子,指尖在他的手腕上劃過。而他對我的行為沒有反應。說實話我有些失望。本來以為警戒心很高的毒蛇一定會迅速縮回手,但他卻沒有給出相應的反應。
“我們什么時候去基里奧內羅家族?”
他把落出兜帽的一根頭發(fā)塞進兜帽里,有些不耐煩的說。
“現(xiàn)在就去?!?br/>
我站在他身側,刻意低下頭,湊在他的耳邊輕聲這樣說。
“嗯,你帶路。”
果然,我這種故意顯示身高差距的行為惹火他了。
一路上我都刻意走在距離他很近的位置。實際上這種安全距離還是因人而異的,如果對象是可樂尼洛的話,就算半掛在他身上估計也不會有什么反抗。但像是毒蛇這種戒心很強的人,現(xiàn)在的距離就是很尷尬了。我故意這樣做,目的就是為了觀察他的反應。
和我想的一樣,他刻意落后我半步,選擇走在我的身后。
“……到了?!?br/>
我停下腳步,隨后故意停頓了一秒鐘才說。然后他差點撞上我的后背,不過還是堪堪在前一秒停住了。
一邊帶路,我一邊思考著。
說實話,我發(fā)現(xiàn)毒蛇這個人,比我想象中還要更加難以捉摸一些。
“喲,你來了啊?!?br/>
走進露切的家族,第一個向我打招呼的就是可樂尼洛。
“哼,可樂尼洛?!?br/>
我回了他一句。順便環(huán)視了一下,現(xiàn)場已經(jīng)到達的人除了可樂尼洛之外就是科學家威爾帝了。其實我和他未曾謀面,但作為科學家的他,身上的各種特征實在太有名了。
我選擇了可樂尼洛右邊的位置,而毒蛇選了可樂尼洛左邊的位置。
“那這位是……?”
可樂尼洛隨口問了一句。
“……”
毒蛇沒回答他。
“喂,這位小姐是?”
可樂尼洛終于感覺到尷尬了,他把目光投向我求救。
“噗…”
我笑了出來。
說實話,可樂尼洛對于男女的判斷能力是非常低微的。據(jù)他本人透露,第一次見到拉爾的時候,直接把對方當成男的了,后來開口說話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女教官。而且這件事情還一直不敢告訴對方。
“我是男的。”
“呵呵…抱歉,不過你不說話我還真的沒發(fā)現(xiàn)?!?br/>
“毒蛇,我的名字。順便說一下,知道我名字的價格是500…里拉?!?br/>
“啊……”
“喂!快點交出來!”
“…好貴啊?!?br/>
“歡迎下次惠顧。”
“哈哈哈……”
事實上,比起我,似乎可樂尼洛更加擅長和毒蛇這種性格的人交往。至少最后會崩潰的那個人肯定不是可樂尼洛?;蛟S,應該給他們多制造說話的機會?這樣也方便我觀察。
毒蛇猛然站起身,只是被門口突然傳來的吼聲又震回去了。
我不動神色地打量著他,或許他比我想象中的,性格要更加復雜一點。
“哼!可樂尼洛…你個混蛋!?。。。。。。。?!”
“拉爾…你聽我解釋……”
“可樂尼洛你竟然拿走我的信偷偷跑出來了!”
看來可樂尼洛的教官恐懼癥還沒有痊愈。在拉爾的訓斥之下,他完全占不到上風。
“拉爾…”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我。
“拉爾,你先冷靜點?!?br/>
雖然很想繼續(xù)看戲下去,但是既然他都出聲求救了,不拉一把有些說不過去。
“你怎么也在這里?”
拉爾選擇暫時性放過可樂尼洛,她選擇坐在毒蛇的邊上,然后看向我問。
“和你一樣,收到了來自基里奧內羅家族boss的請柬?!?br/>
我點了一支煙說。
“好吧。這么,這位先生是……?”
拉爾狠狠地瞪了一眼可樂尼洛,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毒蛇。
作者有話要說:探索里渣的心理活動= =果然是很費腦子的事情。
總而言之一句話,里渣一直在糾結的問題就是,‘究竟是情報錯誤還是毒蛇這個人是假的?’,所以才會一直出手試探。只是主角比較遲鈍,很多次都沒有發(fā)現(xiàn)里渣在試探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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