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鎮(zhèn)”外風(fēng)沙起伏不斷,呼嘯的風(fēng)聲吹襲著大地,宛若一道道沙簾,把天地遮掩住了,它瘋狂地席卷著整個黃土沙地,誓要吹倒一座座黃土山坡,吹倒片片翠綠,把整個人類最后一片綠土毀滅。
“風(fēng)沙客棧”內(nèi)杯盞交錯,氣氛極為詭異,那一雙雙宛若黑夜中餓極了的野狼的眼睛不時地望望趙青山,眸中充滿了猙獰和狠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醞釀已久的壓抑之氣息。辛辣的酒香,大口地喝酒,大塊地吃肉,雖則豪氣干干,但有一種劍拔弩張的氛圍,隨時都有爆發(fā)的時候,就看誰點(diǎn)燃這根導(dǎo)火線。
幾杯酒下肚,趙青山的眸子中沒有絲毫的醉意,只有無盡的憂慮,他的心里似乎已經(jīng)感受到了四周壓抑的緊張氣氛,有一種被無數(shù)雙毒蛇盯住的感覺,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籠罩著他,他的面容雖然依舊談笑風(fēng)生,一副和曦的樣子,但脊背上已被冷汗浸濕了。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好受,暗自心驚:此處不宜久留!他霍然站了起來,雙手朝沈原一揖道:“沈少俠,趙某先走一步,他日有緣,定當(dāng)重謝!”
沈原緩緩站了起來,雙眼似乎泛著醉意,這西北的烈酒辣,勁兒大,火辣辣地如團(tuán)火在他喉間、腹中焚燒,讓他有些不習(xí)慣,只感覺到頭重腳輕,便努力運(yùn)功壓制著這如火般的烈酒,微笑地道:“趙谷主客氣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他瞇著雙眼,冷峭的眼角輕蔑地望著大廳中蠢蠢欲動的人。
趙谷主伸手自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拉起小石頭就往外走。就在此刻間,空氣中一道道殺氣彌漫了整個客棧,四周的人全部站了起來,手中握緊了不同的兵刃,兇狠冷戾地望著他。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心中雖然有準(zhǔn)備大動干戈的趙青山,卻想不到有這么多人參與其中,居然敢跟‘黃河谷’做對。
趙青山雙手一拱,朗聲道:“在下趙青山,請江湖同道各抬貴手放我們出去,他日‘黃河谷’必會加倍重謝!”
一陣嘶啞地聲音尖聲響起:“你還真以為‘黃河谷’名震天下么,除了黑長河之外,都是一群廢物?”
趙青山臉色大變,心中怒意憤懣,他努力屏息住自己的心情,大聲道:“這個孩子是黑大哥的獨(dú)生兒子,還請各位江湖同道高抬貴手!”
話未落,一陣哄笑聲傳來:“趙青山,你算什么東西?還是把孩子交給我們吧,讓黑長河跟我們談!”
“大膽!”
“放肆!”身后一群藍(lán)色勁衣人臉色煞白,驚怒道,隨著‘錚’地一聲,手中劍霍然出鞘,劍光閃耀著冷意的寒光,卻驟然點(diǎn)燃了導(dǎo)火線。
“錚……”一陣陣刀劍出鞘,不絕入耳,鳴聲長吟,刀劍光芒耀目,殺氣騰騰地向趙青山殺來。
“谷主,你們先走,我們攔住他們!”藍(lán)衣漢子手中劍光閃動,人已經(jīng)搶先沖了出去,誓要攔住所有人。
“找死!”一位位黑臉大漢兇猛地?fù)淞松蟻?,來勢狠厲毒戾,招招取人性命,高大?qiáng)壯的身子宛若碩大的熊轟然而至,那劇烈的碰撞之間,幾名藍(lán)衣人身姿矯健,堪堪躲過,卻無法奪過殺人的刀劍,頓時間紛紛掛彩。
“殺……”又一群蜂涌而來,身形快若閃電,劍芒疾如鬼魅,行使如風(fēng),來勢若電,驟然間透過藍(lán)衣人殺到了趙青山面前,那劍芒摧枯拉朽,帶著嗡嗡地鳴叫,撕拉空間,無窮的冷意之中可以感受這些人居然個個都是高手,又狠又辣的劍光剎那間已經(jīng)殺死了數(shù)名藍(lán)衣人。
趙青山臉色大變,身若大鵬展翅,左手把小石頭挾在肋下,右手長形兵器破空而出,卻是一把厚重的大刀,深重而氣勢千鈞的力道隨著他的咆哮和怒吼聲劈了出去,刀厚重而看似無其鋒芒,卻力量宛若雷霆,轟然間震得眾人倒退數(shù)步。
“果然不愧為‘怒刀’,不過,跟黑長河相比,那可就差得遠(yuǎn)了!”一陣譏諷聲傳來,趙青山只感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經(jīng)來到了面前,正是那位頭戴紗罩的人,來勢若風(fēng),手中的劍光驟然一閃而出,趙青山只感覺到一股強(qiáng)大的壓力襲來,右手緊緊挾著小石頭,腳步蹬蹬地往后退卻,左手緊緊地握住了厚重的大刀。
沙罩隨風(fēng)四舞,讓人無法看清楚此人的相貌,只是罩中傳來陣陣?yán)淠暮呗暎S之人影憑空中消逝,然后一道強(qiáng)大凌厲的劍芒迎面襲來,冷冰的寒光遙遙指著他的脖子,趙青山高大的身子驟然后仰,大刀猛烈地迎著長劍擋去,然后大喝一聲,刀聲隱隱泛出道道血光,嗡嗡顫抖著,那劍尖清脆地叮在刀聲上,若空谷中叮咚的泉水般緩急,若珠落玉般清脆,聲聲入耳,劍尖輕彈,又宛若一位舞娘踮著腳尖在鋼絲上舞蹈,劍刀之間發(fā)出的聲音嘹亮而清悅,但此聲音傳入耳中,卻震人心魂,其中最感受其身的便是趙青山,隨著對方越來越大的壓力和殺氣逼迫而近,他的氣血翻涌,臉色漲得通紅,可是為了救小石頭,他只能死死地向前進(jìn)攻,然后逃離此處!
“二叔……”小石頭羸弱的聲音幽幽傳來,趙青山暗叫不好,這股氣勢,這道殺氣不但壓抑著他,也壓抑著小石頭,小石頭年齡太小,功力又弱,那受得了這股力量,唇邊已經(jīng)溢出了沁沁血絲。趙青山心中一驚間,氣勢化無,身體急急后退,眨那間背后靠著沉重的石桌,急急地喘著氣,目光中泛著紅光,冷冷地盯著蒙紗人。
趙青山眉宇微沉,心情尤為沉重,驟然一只手掌輕輕地拍在他的肩上,耳邊傳來沈原溫和的聲音:“趙谷主勿需擔(dān)心,我送你出去!”
話落,趙青山感覺到一股強(qiáng)大而氣勢磅礴的力量自身后傳入體內(nèi),身形驟然飄浮而起,說時遲,那時快,眨那間身形騰空駕霧般飛射了出去。
也就在此刻,那蒙紗人那無盡的殺招臨近,凌厲的劍芒疾射而來,卻驟然在臨近趙青山時嘎然而止,似乎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所阻隔一樣,他的心頭驚聲大駭,氣勢翻滾間,正準(zhǔn)備收回劍勢,卻未料憑空中伸出一只手,兩根細(xì)長如玉毫無璧瑕的手指輕輕夾住了,如同輕而易舉地揀起最喜歡的菜肴,鐵叉輕而易舉地叉住游魚……就那么輕抹淡寫地夾住了劍刃,不管他如何用力,卻穩(wěn)絲不動。他的心更加震駭,當(dāng)即立斷地松開手,身形消逝,宛若一股輕煙般撲向飛起的趙青山,自紗罩中伸出一雙枯瘦而宛若鐵勾似的手快若閃電般抓向他肋下的小石頭,卻想在瞬間抓走孩子離開客棧。雖則他的想法是好的,但現(xiàn)實(shí)卻打破了他的幻想。星耀火閃之間,那柄細(xì)長的手指輕彈而起,宛若彈奏著美妙的歌曲,隨著叮叮脆響,清脆悅耳的聲音在空中驟然響起,那劍刃斷裂開來,化為無數(shù)道閃光的飛星、快若閃電的飛刀、疾若蝗蟲的飛箭,滿天寒星閃耀而出,不但阻止住了蒙紗人的去勢,也把其它人全部留了下來。
“別讓他們跑?”眾從驚聲大怒,吼聲炸開,殺氣盎然,那凌厲逼人的殺氣彌漫了整個客棧,光閃電鳴間,血?dú)馑臑R,剩下一些勁裝藍(lán)衣漢子瘋狂地?fù)淞松先?,不要命的攔截他們追擊趙青山叔侄。
“滾開!”無數(shù)道刀劍槍狠狠地刺來,氣勢若雷霆,身形快若閃電,騰挪之間,兇猛惡戾的氣勢直逼而來,狂暴地刺進(jìn)了他們的身體,血濺四射,身首異處。
當(dāng)他們聯(lián)手若排山倒海般力量殺死一群瘋狂的藍(lán)衣人時,趙青山已帶著小石頭飛速地離開了‘風(fēng)沙客棧’,騎馬瘋狂奔馳而去。
“快追,別讓他媽的跑了!”一陣尖厲地怒叱聲音響起,眾人不約而同地?fù)湎虼箝T。
此刻,一陣低沉而略帶磁音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若平地一聲雷震住了他們的心神:“都給我留下來吧!”一股強(qiáng)大的冷寒之意迎面襲來,眾人只覺得心頭寒氣凜然自天而入,冷若沏骨,紛紛不約而同地后退卻數(shù)步,齊齊抬起頭望去。只見一位風(fēng)度翩翩的俊美年輕人不知何時佇立在門前,目光中蘊(yùn)含著淡淡的寒意,唇邊掛著一絲不屑的神情云淡風(fēng)輕地望著他們,正是沈原。
“就是這個臭小子把趙青山放走了!”一陣聲音怒吼道,道道殺機(jī)鎖定了沈原。
“臭小子,居然敢多管閑事,殺了他!”幾個緊緊握住兵刃,全身布滿勁氣蜂涌撲來。雖然他們的嘴里有些不屑,但無緣無故的寒意卻讓他們有所忌憚,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風(fēng)三娘冷眼望著蜂涌而上的人群,俏眼媚笑著望著俊美如玉的沈原,粉紅的舌頭無意識地舔了舔紅嫣的嘴唇:“好個俊俏的年輕人,死了還真是可惜呀!不如關(guān)鍵時刻救下他,也好結(jié)一個善緣。”
沈原淡然地望著紛紛而止的刀劍,那瘦削而單薄的身形驟然澎漲,一股強(qiáng)大而帶著血腥的殺意彌漫而出,雙手徐徐伸出,修長的指尖在空中舞蹈,聲音輕柔而和氣:“好多年沒有人敢用兵器指著我了,看來……大家都把沈某給忘了!那么……今天就讓你們先嘗嘗這種滋味吧!”
沈原話未落,身形化為一道白色的閃電,飄浮的白龍般撲進(jìn)人群中,指尖若劍,劍寒若電,指尖彈奏間,那刀劍寸寸而斷,似乎那些刀劍都是紙糊的,中看不中用,在他的指間摧枯拉朽般化為碎片,那雙神奇的手洞穿著、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啊……”他身上的殺氣更勝,血腥味更重,壓抑得幾人控制不住心神而雙眼變得赤紅,瘋狂地叫了起來,手中的刀劍肆意亂砍、亂劈。
沈原的眼神中帶著謔戲的笑容,從容自若地在他們之間飛舞,時而帶走一條生命,嚇得大家齊聲吼了起來:“快出手,一起殺了他!”
面對著殺人如割草的沈原,此刻大家才真正團(tuán)結(jié)起來,齊吼吼地拿出保命的家伙向他招呼著,刀聲嘹亮,厲若電;劍聲長鳴,冷若冰。
沈原冷冷地望著他們,唇邊輕輕地低語著:“時間應(yīng)該差不多了吧!”眸中兩道明亮的寒光射了出來,宛若兩道從天而落的流星般耀眼,右手在虛空中緊緊一握瞬間,一柄漆黑的劍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劍無鞘,寒芒泛著紅光,發(fā)出嗡嗡的聲音,似乎也為即將而來的血的盛典而感到興奮。輕撫劍刃,沈原冷漠地笑了,動人的笑容卻泛著寒意,冷入人心,劍光閃耀而起,一匹耀眼的光芒驟然閃動著,空氣中帶著刺耳的嗡鳴聲,那道劍氣如虹、如電,雷霆萬鈞閃耀著整個客棧,眾人不約同地隨著刺眼的亮光閉上了雙眼,捂住了耳朵。
隨著這道劍光出現(xiàn)、即逝,整個客棧驟然萬籟俱寂,連心跳的聲音都休止了。風(fēng)三娘呆滯地望著這一剎那,臉色蒼白無色,雙眼癡呆,雙腿早已軟倒在地上,她的心似乎已經(jīng)隨著這一切停止了,連靈魂也飛走了!
整個客棧的桌椅已經(jīng)在劍氣中化為灰燼,那些膽敢向他揮劍的人全部化為碎肉,鮮血潸潸,血肉模糊不清,血腥之葉充溢整個空間。
沈原長嘆一聲:“阿彌托佛,善哉,善哉,沈某本來不想動手,你們偏偏要逼著我動手?唉,我又開殺戒了!如果讓大哥見到這一切,說不定又會數(shù)落我了!”
他的目光冷冷地抬起頭來,喃喃地道:“沈某從不殺女人,今天只怕也不會破誓,算你運(yùn)氣好!希望你好自為之!”接而高聲道,“風(fēng)老板,沈某今天毀了你的客棧,心里真是過意不去!”抬起手臂,指尖輕彈,一道金黃的光芒射向風(fēng)三娘,風(fēng)三娘仍舊癡癡地呆滯地跌坐在地上。
“噗”地一聲,金黃的光芒射進(jìn)了石墻,輕輕地嵌了進(jìn)去,只留下一半在空中微微顫抖。隨著光芒的顫抖著,沈原的身影已經(jīng)消逝在客棧之中,不知去向。
不知過了多久,風(fēng)三娘才回過神來,望著樓下的一切,不由發(fā)出尖厲而凄慘的嘶叫,然后狂吐起來,面若呈土,紅顏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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