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安靜的如煙閣里,突然跑進一個身著鵝黃色羅裙的俏麗女子,那女子將落笙從地上扶起,笑盈盈的望著她,聲音脆生生的,如山間初生的青果:“謝謝你剛剛救了芊芊,我叫星河,跟芊芊一起住在如煙閣里?!?br/>
落笙站起來,剛剛那一倒一撞,讓她覺得腰都要斷了,骨架都要散了,勉強回了星河一個笑容,算是打過招呼,星河年齡看著與她差不了多少,但生得容光如雪,眸光似玉,粉嫩的臉頰,櫻桃一般的小嘴,臉上總是帶著一抹淡淡笑意,柳葉彎眉,月牙一般的眼睛。一看便知道是極愛笑的人,雖然不及藍雨芊的傾城絕色,但也沒有她身上那股清冷孤傲。更多是是一種少女的嬌俏可人,活潑明麗,分外惹人喜歡。
“你剛剛摔倒,痛不痛?我這里偷偷藏了許多藥膏,去里屋,我給你涂上,很快就不會再痛了?!毙呛诱f著,牽了落笙的手,就往里屋走。
“這天熱成這樣,真是讓人不想出門,反而錯過了一場好戲。聽說有人剛來,就愛管閑事的很呢!”屋外傳來一陣女子妖媚的聲音,緊接著,就看到一個穿著一襲嫣紅牡丹百水裙的女子走進屋來,那衣服的領(lǐng)口開得很低,胸前春光似露不露,反而更加勾人遐想,頭上斜插翠玉金步搖,一朵琉璃金牡丹造型的釵子襯得她華貴生姿,粉面含春,黛眉微蹙,美得嬌艷欲滴,媚態(tài)橫生。
“她是肖紅衣,在整個院子里就數(shù)她的舞跳得最好,王爺可看重她了,有什么好東西都給她,不過她這個人老是和我們過不去,整天來如煙閣找麻煩,我一點都不喜歡她?!毙呛有∽煲黄?,低聲向落笙說到。
“看她穿成那樣,我也不喜歡?!甭潴弦驳吐暬氐?。肖紅衣的領(lǐng)口開得那么低,如果一彎腰的話,不就被人一覽無余了嗎,在落笙的思想里,這樣便是不自愛、不檢點。對這種人,她可沒有什么想深交的想法。
落笙又想到下手割傷自己臉頰的藍雨芊,相反,像藍雨芊那樣的女子,她真是又欣賞又喜歡!
話不投機半句多,落笙淡淡看了一眼肖紅衣:“如今才是初春,永寧又是北境,不知哪里熱了?哦,也對,如今姐姐你風頭正勝,閨房寂寞,難免心中燥熱難耐,只可惜,我只是一介女流,不能替姐姐排遣燥熱,姐姐還是另尋他人吧,失禮了。”
又低頭對星河說:“我們走?!崩鹦呛拥氖?,便往門外走去,肖紅衣還想說什么,落笙卻淡淡一笑,欠身行了一個禮:“姐姐,俗話說,好狗不擋路,還請姐姐不要堵在門口,讓一讓罷?!?br/>
拉著星河的手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肖紅衣站在如煙閣門口的破口大罵,原本嬌媚無限的嗓音現(xiàn)在聽來只覺得尖銳刺耳,絲毫沒有什么形象可言,想象著她一臉惱怒的樣子,落笙只覺得好笑的很,看了一眼身邊的星河,這小丫頭臉憋得通紅,半響才不好意思地擠出一句:“落笙,你還是未出閣的女子……剛剛怎么說出那樣的話來……”
落笙也知道星河聽懂了自己那句“排遣燥熱”的真正含義,臉也微微一紅,她其實并不是什么伶牙俐齒的小姑娘,但只是想到不能讓自己和朋友受到絲毫欺負,腦袋一熱,話還沒經(jīng)大腦就講了出來,若是現(xiàn)在這樣清醒的時候,她可絕不會說出那樣的話??粗呛樱潴蠈擂蔚乜攘艘宦?,轉(zhuǎn)移話題:“咳咳……那什么……我剛來府中,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我們?nèi)デ懊娴臎鐾ぷ蛔?,你講給我聽,好不好?”
星河同意地點點頭,兩人在涼亭中坐下,此刻是中午,涼亭附近并沒有什么人,星河就將她們?nèi)粘R龅氖虑?,悉?shù)告訴了落笙。
原來在這個院中,每個女子都要學習琴棋書畫舞,待學好后,就會被嵐柬王以各種理由送入朝廷官員的府中,一般都會成為妾室,當然,她們還要學習語言的技巧和信息的傳遞,方便嵐柬王第一時間知道各位官員的動向。
而這些女子,大多是從民間搜刮而來,家中沒有什么背景,人雖漂亮但不愿吃苦,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聽說可以來到王府,榮華富貴前途無限,都是興高采烈地就來了。
落笙和星河雖然只是初相識,但是兩人已經(jīng)親密地像是熟知了多年的老友,女孩子之間的友誼總是來得簡單卻又深刻。落笙將自己如何來到王府的故事都講給了星河聽。講完后,又問道:“星河,那你呢?你為什么不待在家里?要來這里呢?”
“家?”星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黯淡“我早就沒有家了?!?br/>
一時間,落笙也沉默無話,兩個人都想起了以前的記憶,涼亭里靜悄悄的,只余風聲。
星河又笑起來:“其實家那種東西,我也并不需要,我來這里,實則是想要幫助我愛的人,只不過我答應了他,保守秘密,不能將這件事隨意講給他人聽,我雖然喜歡你,可是也不能違背與他的承諾,只能講這么多,若是以后有機會,我再把我的故事統(tǒng)統(tǒng)講給你,好不好?”
落笙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知道她有苦衷,便不再多言,只覺得星河并不是表面上單純快樂的小姑娘,她也有她的無奈和心酸,人活一世,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誰又不是藏著秘密戴著面具在生活呢?
落笙又想起莫仇。
“芊芊和我們不同,我入府比她早,她來王府之前琴便彈得極好,所以只專攻琴藝。她雖然話少,看起來很冷淡。但人不壞,我貪吃,她以前經(jīng)常會偷偷留吃的給我?!?br/>
星河的話將落笙的思緒拉回來,落笙對藍雨芊印象不錯,便問道:“那安陽侯不好嗎?她為什么寧愿自毀容貌,也不愿意嫁呢?”
星河的小嘴又是一撇:“那安陽侯繆云天可是一個年近六十的糟老頭子,只因為繆家在開國時立過大功,國君便封繆家世代為侯。繆云天那個人,耽于美色,實際上什么本事都沒有。”
“上次王府設宴,安陽侯也來了。王爺讓芊芊在宴上彈琴助興,結(jié)果被那糟老頭子看上,死活要迎娶芊芊。”星河的臉上出現(xiàn)一抹愁容“芊芊自盡的時候,我就在屋外,不過我并沒有想著去救她,她那樣不屈服的性子,也許死去反而是一種解脫,落笙,你說,要是不能嫁給所愛之人,那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我不能嫁給自己的心上人,我寧愿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