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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沫兒一早起來,洗漱完出臥室,入目就看見了掛在客廳里的粉色禮服。
裙擺拖地,真絲的雪紡面料柔軟而蓬松,層層疊疊仿若云彩,腰間有細細亮鉆勾勒,精致又貴氣,陽光照過來,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龍沫兒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一定是沒睡醒!
不然一看起來就這么貴的裙子,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自己家的客廳。
“不喜歡?”靳昭烈從臥室出來,依在門框上問道。
“喜歡……”龍沫兒愣愣了點完頭,又反應過來什么,鼓大了眼睛瞪著靳昭烈,“你買的?”
天天哭窮不點外賣,逼得她又煮粥又下面的,結(jié)果轉(zhuǎn)眼就大手大腳的買這么貴的裙子!
她一定要請雷公電母來劈了他了!
靳昭烈看龍沫兒雙眼噴火,仿佛只要他說出個是字,就要撲過去撓他一臉的憤怒樣子,默了默,說:“租的?!?br/>
龍沫兒呼了一口氣,還好是租的。
摸摸這漂亮裙子柔軟舒服的面料,看看這蓬松的裙擺,要不是趕著要上班,她一定現(xiàn)在就穿著轉(zhuǎn)圈圈。
“你在家里等我,下班之后我來接你去酒會?!辈簧岬氖栈刈ψ樱埬瓋嚎纯纯煲獊聿患暗臅r間,飛奔出來門。
一路跑到公司,剛好遇見顧霜里從轎車里下來,身后跟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正跟顧霜里說著什么。
顧霜里理也不理,快步走遠。
留下管家一臉無奈。
“霜姐。”龍沫兒在門口等到顧霜里過來,“早上好?!?br/>
顧霜里點頭,越過龍沫兒往前走,邊說:“今天上午你把公司的事情全部處理完,下午有個走秀?!?br/>
“誒?”龍沫兒快步追上去,愣愣道,“可你腳腕的傷不是還沒有好嗎?”
崴傷至少要休養(yǎng)一個月,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遺癥。
顧霜里并沒有回答,快步進了電梯,等龍沫兒進去后便關(guān)上了門。
龍沫兒站在顧霜里旁邊,這會才發(fā)現(xiàn)顧霜里臉色不太好,眼底一片淺淡的烏青,眉眼里隱隱帶著幾分病容。
“你生病了?”龍沫兒擔憂的問。
顧霜里搖頭,等電梯門開便走出去,進了辦公室坐下之后就是忙碌工作,龍沫兒也不再多話,認真處理今天的任務。
馬不停歇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兩人立即就出了公司。
顧霜里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就算極力忍耐,也還是忍不住掩唇咳嗽,額頭上浮上一層汗液。
龍沫兒很是擔心:“霜姐,你都生病了,工作可以請假的呀?!?br/>
顧霜里沒回答,將車子停在一家面包店門口:“去買吃的。”
兩個人忙了一上午,還沒有吃午飯,龍沫兒擔心顧霜里餓得支撐不住,立即就下車去買了,但拿上來之后顧霜里卻搖頭不吃,只是喝了一口純凈水之后就繼續(xù)開車。
這次的秀場在東城最大的國際時裝周里,兩人到的時候是下午一點,附近早早聚集了不少記者,四處對著高挑漂亮的模特拍照采訪,鎂光燈不斷閃爍,廣場上十分熱鬧。
顧霜里停好車子,又拿出化妝包來,仔細將臉上的病態(tài)全部遮住。
“霜姐,你這樣太勉強了,工作再重要,也不會比身體更重要啊?!饼埬瓋弘m然欽佩顧霜里的工作認真,但又覺得這樣子拼命,實在不值得。
顧霜里緩緩搖頭,一向銳利的丹鳳眼半垂,不知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此刻顯得有些黯然,涂著艷麗顏色的紅唇輕張,聲音低如嘆息一般的道:“總有些東西,比命更重要。”
龍沫兒怔愣,對顧霜里的話懵懵懂懂。
顧霜里不再多言,開門下車,背脊挺直,步伐有力,高跟鞋落在地磚上的聲音清脆而高傲。
追上顧霜里,兩人前后進入秀場。
但顧霜里并沒有先去后臺,而是上樓到了一個貴賓休息室,正要敲門的時候,里面?zhèn)鱽硪粋€外國女人說話的聲音,講的是英語,因而龍沫兒沒聽懂在說什么,只見到顧霜里身體似乎僵了一下,才敲響門。
等了幾秒鐘,門才被打開。
“霜里,你來了?”開門的是一個高大的混血的男人,淺藍色明亮眼珠,笑容如太陽一般溫暖陽光。
顧霜里不自然的點了點頭,站在門口沒進去:“衣服給我吧,我去準備?!?br/>
“稍等?!闭f完,那混血男人立即便進了里面。
龍沫兒偷偷往屋里看了一眼,見到一個金發(fā)的高挑外國女人正往這邊走來,那人穿著一件樣式極其繁雜的白色長裙,像是在試衣服的樣子。
只是那人越走近,顧霜里的脊背也越的越直,連下巴都微微揚了起來。
“霜里,晚上一起吃飯吧?!苯鸢l(fā)女人笑容里藏不住的幸福和得意,用生疏的普通話說道,“我和威廉下個月結(jié)婚,我想請你當伴娘?!?br/>
顧霜里唇角繃緊,淡聲道:“下個月我要去英國出差,抱歉?!?br/>
女人做出遺憾的表情不再說話。
威廉拿了三件掛得十分工整的黑色長裙,淡藍色的眼睛興奮得發(fā)亮:“我設計這三件的時候,就覺得只有你才能駕馭它們!今天的秀場,你一定會讓它們大放光彩的!”
顧霜里點頭,接了衣服便想走,威廉又叫住她。
“霜里,謝謝你今天能來!”威廉笑容明亮,淡藍色的眼珠似乎能放出明亮的光來。
顧霜里抿緊了唇,轉(zhuǎn)身之際好像說了什么,但龍沫兒沒有聽清。
兩人下樓之后直接就到了后臺,由于是國際走秀,要求更加嚴格,因此后臺忙成一片,四處都彌漫著緊張之感。
顧霜里徑直走到化妝臺前,坐下之后出神的看著鏡子。
龍沫兒左右看了看,小聲問道:“沒有化妝師來給你化妝嗎?”
顧霜里回過神,看了眼時間,說:“快了?!?br/>
說完后,顧霜里拿著衣服去了換衣間,出來時,一身貼身的黑色長裙,包裹出來的線條曼妙勾人,后背裸露,露出曲線漂亮動人。
換好衣服,顧霜里又坐著等。
龍沫兒瞅瞅她的臉色,敏感的察覺了顧霜里情緒不對,但又不知道為什么。
不多時,威廉和金發(fā)女人一起下來,威廉看著顧霜里對金發(fā)女人說了幾句話,金發(fā)女人點頭聽著,隨后兩人互相親吻了臉頰后才分開,威廉朝著一旁已經(jīng)換好衣服的模特走去,而金發(fā)女人過來給顧霜里化妝。
顧霜里雖然表情冷淡,與金發(fā)女人之間也毫無言語交流,但兩人動作間配合默契,似乎是熟人。
反倒是龍沫兒,立在一旁沒有事情做。
妝容弄好,時間也差不多,顧霜里還是第一個上場,龍沫兒見她額頭一層冷汗,心里擔心,小聲問道:“你要是身體真的不舒服,我去幫你請假,別這么強撐……”
顧霜里搖頭不語,踩著黑色高跟鞋上了T臺。
燈光變幻,十分有節(jié)奏感的音樂隨機響起,顧霜里隨著音樂邁出步伐,氣場全開,宛如最高貴霸氣的女王一般,瞬間轟動全場。
龍沫兒看著她在臺上光鮮亮麗的樣子,心底卻想著她臺下時候,她額頭的那一片冷汗。
三場秀走下來,顧霜里的才補上的妝都有些花了,額頭上的汗打濕了鬢角,不住喘息。
龍沫兒忙上前去扶住她,顧霜里這次也毫不推拒,反手緊緊抓住龍沫兒的手臂支撐身體。
威廉和那個金發(fā)女人也快步走過來,威廉滿臉喜悅興奮:“成功了!霜里,你真的是太棒了,所有人都被你驚艷了!”
顧霜里表情冷淡,略微一點頭后便道:“我去換衣服。”
威廉顯然是看出了顧霜里的強撐,往前邁了一步過來扶顧霜里,但動作到一半時,又僵住動作,收回雙手,只目光關(guān)心道:“你注意身體,我們下次再見?!?br/>
顧霜里吞了一口唾沫,點頭。
就此,兩邊分開。
顧霜里換了衣服出來,雙頰上一片異常的潮紅,剛恢復了一些的腳腕處又開始浮腫變紅,跛著腳堅持走幾步路之后,便頭暈目眩的抵住墻。
顯然已經(jīng)撐不住了。
龍沫兒急得不行,連忙拿出手機要叫救護車,被顧霜里按住動作,虛弱道:“打車,送我回公寓。”
龍沫兒一驚,顧霜里明明是非常討厭打車的啊。
到底為什么要這么費力強撐?
顧霜里看龍沫兒愣著不動,便放開她,自己扶著墻慢慢走,一副大不了我自己回去的倔強樣子。
龍沫兒不忍心,幾步過去扶著她,兩人打車去了顧霜里的公寓。
一踏進公寓里,顧霜里整個身體就直接軟倒在了地上,她雖然瘦,但骨架高大,龍沫兒根本扶不住,只能勉強拖著到沙發(fā)上,一摸她的額頭,滾燙嚇人。
龍沫兒急忙跑去浴室,接了涼水擰帕子給顧霜里降溫。
往她的額頭上行放帕子的時候,顧霜里忽然睜開了眼睛,視線像是在龍沫兒,又像是在看別人,曾經(jīng)銳利的丹鳳眼里,突然就聚集起了眼淚,無聲的一顆顆往下掉。
龍沫兒嚇了一跳,從來沒有想過,那么強勢堅強的顧霜里的竟然會有掉眼淚的一天。
不過幾秒之后,顧霜里就又閉上了眼睛,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剛才的流淚,仿佛只是幻覺。
龍沫兒愣了一陣,回過神不去想其他的,專心照顧,給顧霜里額頭上放好帕子,又去跑去買了退燒藥,喂顧霜里吃下。
一番折騰,等到顧霜里身上的溫度不那么嚇人后,夜幕也已經(jīng)降臨了。
窗外的燈火,漸漸亮起,五光十色的光芒裝點著白日的鋼鐵森林,一片絢麗闌珊。
龍沫兒守在沙發(fā)邊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安靜之中,手機鈴聲突然,嚇得龍沫兒一頭磕在沙發(fā)角上,捂著額頭,翻出手機來,一看竟然是靳昭烈的電話。
“我在你公司門口,你哪兒?”電話里,靳昭烈的聲音壓低,似乎隱隱帶著怒氣。
龍沫兒急忙看時間,已經(jīng)七點了,酒會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