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了虧心事，還好意思責罵別人?！?br/>
“若換做我，早就灰溜溜地走了，還有臉說這些話?！?br/>
“你不知道，臉皮厚的人，沒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女客們嘲笑的話不斷傳來，陳夫人再也無顏停留，一瘸一拐地快步離開了。
盧秀芳長出了一口氣：“二嫂，今日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應(yīng)付?！?br/>
“我也是看到陳夫人頭上戴的簪子，才想到的，”清綰笑道：“其實昨日我就發(fā)現(xiàn)梔子身上傷痕的顏色不同，可也沒料到會真的是被玄青玉所傷，畢竟，這玉太珍貴了，我也沒往那上頭想?！?br/>
“兩位夫人的大恩大德，叫奴婢該如何回報？”梔子滿臉是淚：“幾生幾世都報答不完?！?br/>
“你不用放在心上，”清綰道：“豈能見死不救？你日后就踏踏實實地留在這里，放心，陳夫人不會再來了?！?br/>
“真的么？”梔子還是有些害怕：“奴婢”
“這次已經(jīng)顏面盡失，她想挽回名聲都挽回不過來，怎么還會來找茬？”清綰笑道：“把身子養(yǎng)好，就在鋪子里做活，我看你是個伶俐穩(wěn)重人，定是錯不了?！?br/>
“兩位夫人都是好心人，”昌永在旁邊忙說：“你有福分，能得到兩位夫人如此幫助，日后只要盡心竭力地好好做活，就是報答了?！?br/>
“昌永說得不錯，”盧秀芳道：“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只管來問我?！?br/>
“夫人若是放心，就讓小的幫著梔子姑娘吧？”昌永忙說：“畢竟我熟知這里，兩位夫人那么忙，如何還能為這點小事操心？”
“那也好，”盧秀芳好像看出了什么，微微笑了笑：“梔子，有事就找昌永便是?！?br/>
梔子似有深意地看了昌永一眼，忙低頭答應(yīng)了。
“二嫂，到后面來歇歇，”盧秀芳道：“我還有一包好茶，泡給你嘗嘗?！?br/>
兩人來到后面，盧秀芳就迫不及待地問：“這件事總算過去了，可是那秘方”
清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慢慢放下：“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個譜兒，等今晚打烊后再說?！?br/>
“可是我只怕”
“好了，好了，”看到盧秀芳著急的樣子，清綰做了個手勢：“有我在，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都包在我身上！對了，我看妝品好像增加了不少，怎么，都是你研究出來的？”
“是，”盧秀芳點點頭：“我也琢磨了幾個方子，照著做出來，效果還不錯，雖然不如二嫂留下的那幾樣賣的好，可也能捎帶著賣賣。”
清綰點點頭：“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聽爹娘說，多虧了你常去照應(yīng)，好妹妹，多謝你。”
“二嫂跟我還客氣什么？”盧秀芳忙道：“這還不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伯父伯母年紀大了，我們做小輩的，不能盡別的心，離得這么近，還不該常去看望么？”
兩人說著家常話，清綰不提秘方的事，盧秀芳也不敢再說。
因為客人多，就在店里吃了午飯，飯后，盧秀芳又忙著去照應(yīng)前面，清綰留在后院，想多準備些妝品。
“盧夫人！”忽然聽到梔子輕聲呼喚。
清綰回過頭：“有什么事么？”
“奴婢有事要稟！”梔子快步悄悄進來，看看左右無人，立刻將門掩上了。
“怎么了？”
“您請看看這個！”梔子將一張紙遞了過來。
清綰帶著疑慮打開一看，卻見是一張欠條：“這是什么意思？五百兩？”
“這是奴婢從昌永那里得到的?！睏d子跪了下去：“奴婢要說的話，句句不假，請夫人相信奴婢?！?br/>
清綰聽了這句，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大半：“有話你就說吧?！?br/>
“是，”梔子磕了個頭：“蒙夫人慈心收留，昨天晚上，和幾位姐姐聊天，說起最近鋪子中發(fā)生了秘方失竊的事，兩位夫人都為此寢食不安。而且這秘方關(guān)系到鋪子的生死存亡，故而奴婢就記在了心上。上午跟著昌永到庫房去，學(xué)習(xí)認識各種原料，后來墻外響起了個哨子聲，雖然很輕，不過昌永立刻就像變了模樣似的，找了個借口就出去了，奴婢留了個心，悄悄跟出去，昌永翻墻出了院子，奴婢就貼著院墻聽，的確是有人來找他?！?br/>
“竟敢和外人勾結(jié)？”清綰皺皺眉頭。
“兩個人說話聲音很低，聽不大清楚說什么，好像那個人要他拿銀子，五百兩一分不能少，昌永就說等過了這幾日，衛(wèi)東家走了，事情平息了，成永定罪了，就馬上拿銀子出來。來找他的人就不耐煩了，昌永連聲求他，說那頭還沒給他銀子，現(xiàn)在實在拿不出那么多。正說到這里，好像外面過來幾輛馬車，他們兩個就連忙分開了。”
“哦，”清綰臉上神色不變：“那這張欠條，你是如何拿到的？”
“回盧夫人，奴婢怕被發(fā)現(xiàn)，趕緊跑回了庫房，昌永又翻墻回來，教給奴婢各種原料的識別，說著說著，就突然抱住了奴婢，”說到這里，梔子臉上不禁一紅：“口口聲聲說些胡話，奴婢就想著將計就計，趁機套了幾句話，才知道他做了什么！”
“昨日你一來，我就看出了他對你的意思?！?br/>
“奴婢別無他求，只想能夠略報夫人的恩德?！睏d子忙道：“那秘方，竟然是昌永所竊！他花一千兩銀子雇了一名江湖高手，深夜?jié)撊雰?nèi)室，人不知鬼不覺地盜走了匣子，又想栽贓給一個叫成永的，故而將空匣子放在了成永的房中，那高手跟來找剩下的一半銀兩，可他如今拿不出來。”
“那秘方如今在哪里？”
“昌永說，他將秘方賣給了繁花妝品鋪的老板，事先說好三千兩銀子，不過那老板也沒將銀子都付清，所以昌永將秘方也沒交出去，還藏在一個秘密的地方。”
聽此，清綰松了一口氣，打量著梔子：“你倒是蠻機靈的。不過，看他倒是一片誠心對你，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此居心不良之人，奴婢如何能和他為伍？”梔子毫不猶豫地說。
“這件事，算你立下了功勞，”清綰笑了笑說：“多謝你，既然如此，你再去把這秘方所藏之處打聽出來，也算是幫我?guī)偷降装伞！?br/>
“不須夫人吩咐，奴婢自當盡力去做?！睏d子忙連聲應(yīng)道。
“哎，其實，昌永也是個伶俐人，”清綰輕嘆：“只可惜受了錢財?shù)恼T惑，做下糊涂事，不然，你倆也算是一對兒?！?br/>
梔子紅著臉：“奴婢只愿能終身侍奉夫人，已報大恩?！?br/>
“傻丫頭，說什么糊涂話呢，”清綰笑道：“女子總是要嫁人的，何況你樣的俊秀姑娘，若是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豈不是負了我救你的這片心意了？只要你在鋪子里好好做事，就算是對得住我了?！?br/>
“只要能不離開夫人身邊，吩咐什么，奴婢都沒有二話?！?br/>
“你也知道，我如今在謙州經(jīng)營北藥局，這是臨時回來探親，不過幾日就得離京，”清綰道：“日后你就得長跟著朱少奶奶，她也是很大度的人，不會錯待你的?！?br/>
梔子聽了這話，抬起頭來，不免露出愕然之色：“盧夫人，您”
“怎么？我的身份，昨日不就告訴過你么？難道忘了？”
“沒有，”梔子忙說：“只不過奴婢想跟著盧夫人去，您給奴婢施針，救了性命，況且跟著您，奴婢心里覺得才對得住吳大叔?！?br/>
說到這里，落下淚來。
“好丫頭，”清綰也是一陣難過：“有這份心就足夠了，你在這里做活也是一樣的。”
“奴婢知道，昨日聽幾位姐姐說，”梔子認真的道：“其實這鋪子是盧夫人一手建立起來的，包括那些暢銷的秘方，也都是盧夫人研制的，所以這間鋪子，凝聚著您的心血，既然夫人這么吩咐了，奴婢自當終生在鋪子里效力，絕不有負夫人?！?br/>
“雖然是這樣，不過我和朱少奶奶就像親姐妹一樣，鋪子交給她，和在我手里沒什么區(qū)別，”清綰道：“你在這里干上幾年，找個好女婿，算是沒白救你一場?！?br/>
外面響起了盧秀芳的說話聲，梔子忙道：“那奴婢先下去了。”
打開房門，正遇上盧秀芳進來：“這丫頭急急忙忙地干什么去？”
“別管她，很快你就會知道了?！?br/>
盧秀芳沒太在意：“二嫂，要不咱們今天早點打烊吧？那秘方的事最要緊啊?！?br/>
“也好，”清綰點了點頭：“一場好戲就要開場了?！?br/>
鋪子里比往日提前了一個時辰關(guān)門，眾伙計對原因心知肚明，個個都顯得極為緊張。
清綰若無其事，這倒使得眾人愈加揣測不透，不知會發(fā)生什么。
在后廳正在用飯時，梔子進來了。
“整日神神秘秘的，難道有什么瞞著我的話不成？”盧秀芳猶疑地問。
“你們都先下去吧?！鼻寰U將左右伺候的人都屏退，道：“梔子，你查出來了么？”
“回兩位夫人，”梔子忙道：“奴婢已經(jīng)弄清楚了，就在昌永的房間梁上，卷起來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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