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這個分崩離析的魂體身上,根本沒注意四周裂開的墻體和地面,直到一聲震耳的轟鳴驟然而起,我們這才意識到了環(huán)境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
玩具店終于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內部結構伴隨魂體的徹底消亡變得和外部一樣殘破不堪且搖搖欲墜。
在初入玩具店時那股怪異的違和感終于得到了現(xiàn)實的印證,為什么建筑外部和內部是截然相反的狀態(tài)有了確切的答案,內部全新完好的狀態(tài)不過是魂體做的手腳,魂體消散,內部也就變成了它原來的樣貌——這個建在深谷中的玩具店本已荒廢許久。
可做出假象的目的是什么?這個玩具店真實的用途是什么?安樂兮先是費盡心機阻止我進入山谷,又在攻擊我之后故意被我反殺,以及她留下的遺言,都讓我感覺她不是誘引我們來此的主謀,真兇另有其人。
眼下就算有再多的疑問也沒機會讓我去思考了,天花板上的墻磚一塊塊掉落下來,立在大廳中的承重柱一根根斷裂,地板也被砸出數個一米多寬的窟窿,稍不注意就會失足墜落。
何一禾拽著我玩了命地朝出口方向狂奔,突然又一根承重柱斷裂倒塌,橫在我們跟前擋住去路。何一禾像是做出了什么決定,動用書簽能力震碎柱子,用盡全身氣力將我甩出了大門,她自己則停下了腳步。
大廳內的承重柱全部碎裂,橫七豎八的攔在何一禾面前,建筑由一開始的搖搖欲墜到徹底坍塌不過幾分鐘,然而這幾分鐘卻成了悲劇的倒計時,而被甩出去的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無能為力。
何一禾的身形被倒塌的柱子完全遮擋,漫天的揚塵模糊了視線。
曾經目睹同學被害的無力和恐懼感再次涌上心頭。
為什么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書簽就失靈了呢?
我還是無法救下我所珍惜的人。
我是個懦夫,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我什么都改變不了。
對不起,我完成不了別人的期待。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黑夜遮擋了我的雙目,狂風模糊了我的聽覺,黃沙埋沒了我的手足,我看不到,聽不到,做不到。
一個空曠寂寥的聲音在悠長的山谷中回響著,似是別人問我,也似是捫心自問。
你存在的價值在哪里?
······
······
······
親眼所見,一定是現(xiàn)實嗎?
玩具店外部徹底坍塌,內部則是完全相反的光景,依舊是完整如初,像是被時間遺忘了一樣,永遠停止在剛建成時的一刻。
一個人緩步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當那人的腳落在一樓地面時,覆蓋在他身上的陰影恰逢時機的融化在陽光之下。
“呵,我還以為你要在角落里藏到天荒地老?!焙我缓搪詭訔壍念┝四侨艘谎?。
來人戴著一副小丑面具,穿著一身看上去及其滑稽的戲服,從頭到尾都流露著滿滿的惡趣味。
“哎?被揭穿了多沒意思,你就這么不想配合我表演?”那人攤開手,搖了搖頭,語氣與動作表達的意思相反,表面上無奈至極,歡呼雀躍之喜則是想藏也藏不住。
何一禾一臉不想搭理這個小丑打扮的男人?!澳悴挛覟槭裁窗涯菐讉€小鬼都請出去?特意把我引到這個地方只是讓我欣賞你拙劣的表演?”
男人掀了一半面具,嘴角咧出彎刀似的笑意?!澳沁€真是多謝你了,共犯小姐。”
“什么?”何一禾蹙了蹙眉,腦海里飛快回憶著事情發(fā)展的前因后果。突然,一個念想冒了出來,想到這,她的雙目像是被霧氣籠罩一樣死氣沉沉的一片。
“那個亡靈被驅散,也在你的計劃之內?”
“當然,我為什么要留下一只不聽話的小白鼠?”男人又抱歉般的俯身致意,“別露出這種想要吃人的表情嘛,我這個人做事不是沒有分寸,因為提前得知白發(fā)小家伙的書簽能力完全可以秒了亡靈,我才出此下策?!?br/>
“嘖,借刀殺人么······有時候我真想不通老師怎么會教出你這樣的學生?!焙我缓堂佳坶g充斥著鄙夷。
提到“老師”這個字眼,男人說話的嗓音頓時低沉下來?!澳鞘抢蠋焾猿值牡缆?,未必適合所有人?!?br/>
“既然你還沒決絕到最后一步,就該拿出你的誠意?!焙我缓陶慷?。
“當然,所以才同意跟你交換情報,也是時候坦誠相告了不是嗎?再這么你一言我一語的拖時間,對我們彼此都沒有任何好處?!?br/>
何一禾沉默了片刻,還是張開了口:“這個玩具店的一層和三層擺放的一些系著紅絲帶的等身泰迪熊內部藏著你需要的東西,在頭部的位置?!?br/>
“僅憑這些你就能阻止那些老東西?可你不是他們那邊的嗎?”何一禾不禁反問。
“偶爾想撿個樂子罷了?!蹦腥寺柫寺柤?。
“那么你的情報是?”
“我推出了童謠中蘊含的小秘密,當年發(fā)生那場悲劇的緣由,以及白發(fā)小家伙的父親真正的死因。”
十只兔子
大兔子病了,
二兔子瞧。
三兔子買藥,
四兔子熬。
五兔子莫名死掉,
六兔子抬。
七兔子挖坑,
八兔子埋。
幽暗森林小小墓碑,
是兔子冰冷的尸骸。
悲鳴喊叫早已不在,
太陽滿滿爬了出來。
九兔子在地上悲哀,
十兔子問他為什么,
九兔子說五兔子他一去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