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一早宮中就忙碌開了,今天是家宴,皇上要和各位藩王家眷還有宮里的各個主子們一起守歲祈福。
宮中一派喜氣洋洋,嬤嬤和安公公因為要操持晚宴的事情,只留了小鈴鐺伺候蕭瑾瑜。
在嬤嬤身邊久了,小鈴鐺愈發(fā)穩(wěn)重,也可能是年歲大了的原因,連挑起衣服也是一絲不茍的。
因為是家宴,蕭瑾瑜只是一身舒適的尋常衣袍,清新雅致。
除夕正好也是蕭瑾瑜的生辰,大家進宮前也是早準備了禮物,不過因為她說現(xiàn)在全國上下行節(jié)儉之風(fēng),就不特意大辦了,只是借著家宴隨便過一下便是了。
蕭擎自那晚失態(tài)之后便沉靜了幾日,蕭瑾瑜以為他應(yīng)該不會來了,結(jié)果才剛起就聽外頭小太監(jiān)道:“王爺,皇上還未起。”
“無礙,本王親自去喚皇上。”他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吱”一聲被推開了。
然后便是蕭擎那風(fēng)流倜儻的模樣映入她眼中。
她此時已經(jīng)綰好發(fā),衣衫也早就穿妥帖了,不過對于蕭擎突然的進來,還是不免緊張了一下,仿佛有些受到驚嚇,低頭瞧了一眼,并未什么破綻才又抬頭道了聲:“皇叔,早?!?br/>
也不怪她小心,現(xiàn)在她身上一些不同男子的特征已經(jīng)拼命的想掙脫束縛了,她不得不小心。
蕭擎見他的模樣,心想這大了一歲果然不一樣,跟剛進宮的時候確有了些差別,具體哪里不一樣也著實說不上來,只是越發(fā)覺得天天都想來瞧瞧她,最近幾日他也是太忙,顧及不上宮里的他,可當獨自一人靜下來卻總是想他想得緊,不知道他是否吃的好,住得好。
這一大早過來了,瞧著他春光明媚的樣子,心情驟然也舒暢了,像是那絲絲春雨滴滴落在心上,甜滋滋的。
“皇上可還記得本王說過的話?”他倒是不拘束,一進來便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蕭瑾瑜沒吭聲,天知道他講了那么多話,現(xiàn)在是問的哪一句?稍微答不好萬一又遭來猜忌可不劃算了,磨蹭半天她才打了個呵欠,懶懶的道:“皇叔,今兒可是朕的生辰,皇叔不送禮物嗎?”
她左顧而言他的本事和她演戲一樣,都不差,況且她發(fā)現(xiàn)蕭擎有個毛病,就是不能抵御別人對他撒嬌,這也是她偶然發(fā)現(xiàn)的,如此試過好幾次,百試不爽。
現(xiàn)如今他的軟肋是這個,她不用似乎太說不過去了,她態(tài)度只要略軟一點,蕭擎基本不會為難她。
果然蕭擎聽她這么一說,立刻眉眼都含著笑了,那寵溺的表情實在有夠玄幻的,說:“皇上前兒不是還跟本王說什么都不想要只愿本王不必太過操心,怎得今天就變卦了,還伸手跟皇叔要禮物了?”雖然話是反問,卻總讓人覺得有股說不清言不明的寵溺勁兒。
她一抬眼,說:“朕也就隨口問問,皇叔別當真?!彼媸请S口一說。
可是有人就當真了,見她有些不高興的樣子,起身行至她跟前,說:“小氣了?”然后又說:“本王早已經(jīng)把禮物備好,呈上來吧。”
聽得王爺召喚,早等在外面的太監(jiān),迫不及待的應(yīng)聲進來。
蕭瑾瑜起身回頭,見一小太監(jiān),躬身端著一托盤,上面用紅綢蓋住,瞧不清是什么東西。
一時有些好奇,抬頭看蕭擎一臉笑意,更加不明白了。
“皇上,不揭開瞧瞧?”蕭擎見她半天不動,便出聲催促道。
其實蕭瑾瑜有些膽小的,她最怕這種未知的東西,萬一揭開里面冒出一條毒蛇,就算不是毒蛇萬一是個奇怪的暗器,那可該怎么辦?
只是看著蕭擎殷勤的模樣,她又不敢拒絕,只得小心翼翼的捏住紅綢的一頭,然后“刷”一聲掀開。
一只毛茸茸的白毛小狗怯生生的趴在托盤上面,圓溜溜的眼睛四處瞧,看著周圍陌生的壞境,嚇得一直往一邊退。
“本王瞧皇上登基那日滿大殿的追著兔子玩,想來便尋了個溫順的小東西給皇上解悶?!?br/>
他說著還親自上陣為她示范了一下,伸出手在那小狗頭上揉捏了幾下,那小東西剛開始還怯生,后來也主動靠近他的手,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他,以示親近。
蕭擎見蕭瑾瑜不動,還當他是膽小害怕,便伸手把小狗抱過來放在了他的懷里,說:“皇上逗逗它,它便跟你親近,這東西很是通人性?!?br/>
她有些為難,僵硬的抱著那個軟綿綿的小東西,其實她不討厭這些,縱然是從小被當成男孩子養(yǎng),她心里也還是會對一些女孩兒喜歡的東西感興趣。
只是偏這玩意兒是蕭擎送的,她著實提不起喜歡的興趣。
尋常這些小玩意兒都是送給那天真的小姑娘,這蕭擎什么意思?
當自己是他豢養(yǎng)起來的寵物?自古有那個大臣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送皇帝這種女兒家的玩意兒的。
“皇上不喜歡?”蕭擎看她一直抱著小狗,又不逗,只是呆呆的,擔(dān)心他是不是不喜歡。
蕭瑾瑜忙扯出一絲笑,說:“皇叔如此費心,朕很是喜歡?!辈荒苷f不喜歡,自己選的路,怎么著也得走下去。
“皇上喜歡就好?!笔捛嫠坪鯇@小狗也很滿意,又貼近了她一些,伸出手把蕭瑾瑜圈于他懷里,然后用另一只手逗弄那小白狗。
這副模樣跟那夫妻情深的樣子可差不了多少。
一旁伺候的太監(jiān)宮女紛紛都低下了頭,唯獨那小鈴鐺不太明白,一心都落在了蕭瑾瑜手中的玩意兒上,開頭還覺得她穩(wěn)重了不少,看來身邊留她還是不夠靠譜。
她掙脫開蕭擎的鉗制,把小白狗遞給小鈴鐺,道:“好好養(yǎng)著?!比缓蟛宦堵暽倪h離了一些蕭擎。
他也是高興,并沒有注意到眼前人的變化,還當他歡喜得很了。
好在蕭擎除了刻意的接近之外,并無別的更逾矩的行為。
且他送完禮物,呆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待開宴時,蕭瑾瑜才看到姍姍來遲的蕭擎,因為文錦兒身體特殊的原因,她特意把她安排在了自己不遠的位置上。
蕭擎來時,離皇上最近的位置被占了,他只得往昌都往旁邊坐過去了。
與他正對著的是淮南王,淮南王臉色有些不好,看樣子傷還沒好透,看蕭擎那目光像是能噴出火來。
蕭瑾瑜注意觀察蕭擎臉色并無異樣,而且注意力似乎也被淮南王吸引過去了,懸著的心稍微落了一點。
太后與蕭瑾瑜位置是對著的,不知道是見著淮南王還是別的原因,此時正笑意吟吟,收起了往日那般生人勿進的冷漠態(tài)度。
待大家剛坐定,文錦兒便開口,道:“妾聞除夕也是皇上生辰,妾已備好禮物,希望皇上喜歡?!彼f完招人遞上方正的盒子,里面是一個精致的青釉瓶。
“這邊是妾與皇上說過的,希望皇上喜歡。”
“王妃實在太客氣了?!笔掕ばχ钊税押凶臃藕?,然后相繼有人也開始紛紛獻禮。
“朕聽聞淮南王進京就染病臥床了,今兒可好些了?!钡葌魃诺臅r候蕭瑾瑜問了一句。
她話剛一出口,太后和淮南王臉色皆是一變,偏她還不自覺,一臉笑意,在別人看來真真是幸災(zāi)樂禍,痛打落水狗的感覺。
別人亦不好說什么,便只能安靜的等著。
淮南王陰沉著臉,忍了忍道:“謝皇上關(guān)心,臣已經(jīng)大好。”
“朕瞧著淮南王面色紅潤,倒也像是大好了。”
淮南王被自己侄兒這般奚落,那本就還泛著紅血絲的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偏這個時候還動不了,四處望去,皆是看他笑話的表情,特別是那蕭擎,平時冷的成冰的臉,此刻卻笑得像花一樣。
他只覺得心口一悶,像被堵了快滾燙的炭火一樣難受。
蕭瑾瑜還是挺會見好就收的,她的目的只是刺激一下淮南王而已,倒不會逮著這么點小事不放,失了帝王的大度。
正好下面開始奏樂和歌舞表演,大家也就靜下心來欣賞這搖曳生姿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