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紫檀木方桌上,擺著四道普通的小菜,一壺酒,菜沒有動過。精致的玉杯在他指尖旋轉,泛著溫潤的華光。
青衣男子依舊面向窗外,目光清遠而悠長,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揚。
點的菜還沒上來,嚴夕涵靜靜地坐著。本來她也不想出門的,只是府里實在是太吵雜了,五兒又被人叫去幫忙,她一個人閑的無聊便出來逛逛。誰知,這街上的人更多,無奈之下也就只好在這酒樓先坐坐了。
隱隱的一抹香氣傳來,青衣男子怔了怔,他仔細地聞了聞,不是胭脂味,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種清清涼涼的,像雪的味道。他微微一笑。
轉過頭,一個白衣少女坐在她對面。如雪的肌膚、如雪的清新、如雪的華美。
“我叫玉舒!蹦且豢,他聽見自己這么說。
“嗯?”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嚴夕涵回過神,不知何時青衣男子已轉過了頭,正含笑地看著她,他的笑寧靜而清和!鞍,我叫嚴夕涵。”她有些慌亂地說道。
“嚴夕涵!
她聽見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呢喃地流淌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魅惑。
心跳似乎亂了節(jié)奏。
“菜來嘍……”紅衣少年高呼一聲地走到他們桌旁:“游龍戲鳳、銀芽蓋被、百合金針筍、清蒸冬瓜盅!鄙倌晔炀毜貙⒈P里的菜放到嚴夕涵的面前!肮媚镎埪茫
嚴夕涵感激地向他點頭,剛才若不是碰巧他來上菜,她還真不知道怎么和這青衣男子說話呢。還是快點吃完,離開這里罷了。
“你也來看當今圣上的?”他問。
“?不是的。”她停下手里的筷子,看向街口的那些人群,一個個都翹首接耳的,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八麄兪窃诘然噬?”她指著那一群人道。
玉舒點點頭!爱斀袷ド巷L姿卓越,你難道不想見一見么?”
“不想!眹老瓓A了一塊竹筍放入口中,清甜而香濃,她微微瞇起了眼。
“為何!
“我與他有不認識,見了又如何!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清亮的瞳仁浮現(xiàn)點點笑意。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提起酒壺,清澈明透的液體自壺嘴上滑落,瞬間酒香四溢。
兩人一個喝酒,一個吃菜,安靜而祥和。
“聽說了嗎?煙寒又出新作了?”
“怎么會不知道,我家夫人早就在那里嚷嚷了!
“嘿!我也看過她寫的故事,嘖嘖,還真是沒話說!
“可不是,要不他咋這么紅呢?”
與嚴夕涵隔了一桌的兩個中年文士低聲的在交談著。似乎他們說的有些興奮了,音調(diào)也稍稍高了些許。
“誒。你說著煙寒是男是女?”
“瞧著名字像是女的!
“不好說呢,也許是故布疑陣……”
一抹笑意自嚴夕涵的嘴角浮現(xiàn),這些人也恁是好笑,不過是一個名字罷了,居然還能想到什么‘故布疑陣’之類的,難不成,他們以為是在打仗么?
她放下竹筷,這菜是很好吃,只不過有些膩,她舔舔唇,覺得有些口渴。
“喝杯酒吧!庇袷鎸⒁恢痪杉氈碌挠癖频顾媲,又體貼地解釋道:“此酒名為桑落,乃是清香大曲酒!
嚴夕涵舉起杯子,這酒無色透明、清澈明亮。且另含一股清香、芳香悅人。她小小地抿了一口,入口綿甜。待等咽下喉去,一種莫名的清涼瞬間傳遍周身,余香綿綿。
“好酒!”她贊嘆道。
“嚴姑娘若喜歡,玉舒可送姑娘一瓶!
“我甚少喝酒!眹老鼐芙^。
玉舒依舊淺淺地微笑,只是再為她倒了一杯酒。倒是他身后的黑衣男子,臉上露出了幾分訝異。怕是在奇怪嚴夕涵的不識趣吧,如此佳釀他人求也求不得的東西,她竟說不要。
街上的人群變的有些騷動,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朝東面看去,似乎是有什么尊貴的人即將要出現(xiàn)。突然,一抹身影讓她一震,這不是……
“我有事先走一步了!彼鹕硐蛴袷嬲f道!岸嘀x你的酒。”說罷,便急急忙忙地朝樓下走去。
玉舒的眉微微地皺了起來,透過窗戶,他清晰地看見她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大街上,似乎是在尋找什么人,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著急。
他看向對面的那杯酒,透明清澈的液體在玉杯中散發(fā)著迷人的香味,就仿佛……是她!
“公子……”玄璜提醒道:“皇上即將要出宮門了。”
“罷了!”玉舒執(zhí)起對面的玉杯,將里面的酒一飲而盡,然后收緊玉杯,起身離開。
玄璜狹長的眼里劃過一絲驚訝。他家公子竟然將玉杯帶了回去,這真是太令人吃驚了,要知道他家公子只要是別人用過的東西絕對會丟棄,哪怕那是何等珍貴的珍品,也是如此。何況這小小的玉杯。公子怎么會……
“玄璜!”
清清淡淡的語氣里有著毋庸置疑的威嚴,玄璜忙一斂神,疾步跟了上去。
嚴夕涵仔細地在這人群中尋找那抹身影,卻怎么也找不到。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么?”她喃喃自語道。
又再巡視了幾眼,依舊還是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便也不再去費神了。她回頭看了一下岳陽樓,臨窗的那抹青色身影已然不在。
而此時這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想必皇上應該快要出宮門了,要是再不走,等下怕是難以回去了。當下也不多想,便朝嚴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