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柳這輩子從沒有這般挫敗過。她所經(jīng)歷的千年,這般不可求的事情她幾乎沒有遇到過。
修煉至化神才曉得天道這般難以抵抗。世間萬物一遇生死便如城破一般摧枯拉朽覆滅。
她深深知道傅起云不是一般人,她的魂魄不入輪回,只會直接消散在天地之間。若不是手腕上的紅線沒斷,萬俟柳幾乎便要無法說服自己,再欺騙自己傅起云沒死了。
“若是你還沒死,你去了什么地方?”萬俟柳深深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她終究還是知道自己做錯了。她在眾生安寧與傅起云的選擇中,總是偏向于前者。萬俟柳抬手給傅起云整理了一下衣服,傅起云素來是那幾身衣服來回換著穿,死后反到只有一件了。萬俟柳便將自己的衣服加在她身上。
大氣精致的華服讓死人多了一份蒼白的美感。
萬俟柳彎下身子,輕輕靠在枕邊,頭靠在傅起云的頭顱旁邊。散落的青絲互相糾纏,牽扯不開。合上美目,眉間的疲倦袒露無遺?!拔揖鹊昧颂煜律n生,怎么就救不回你……”
都說天道不公,可是她這千年下積攢的功德竟然喚不回一個傅起云。
她昔年曾跨過八荒海,來到這一片海域,知曉此地有喚回死人魂魄的辦法??上ё约褐苯訉⒐Ψ▕Z來自己修煉,數(shù)月下來一點效果都沒有。她一個化神修士都無法辦到的事情,自然不相信其他的元嬰小輩可以幫她。
萬俟柳欺騙自己道:也許是自己還沒有修煉到位。
不過……
一道金光閃過,萬俟柳單手一抓直接抓散金光,一道破鑼嗓子聲音響起。
“萬俟柳!老子準備飛升了!你要是還念咱們是朋友,就過來送我一程。我喊了不少人來助我一臂之力,當然也有問靈宗幾個大宗門,不過他們要是敢對你動手,老子第一個幫你。多年朋友,你要是信得過我就來,咱們說什么也幫你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救回你那小徒弟?!?br/>
萬俟柳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她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傅起云。最后打定了主意,回去一趟。
發(fā)音者乃是她結(jié)識多年的好友,拔山真人。拔山真人是他自稱,真名此人死活不肯說,據(jù)他道侶說是原名字太過于土氣,好端端的一個化神修士名字說出來丟人!不過拔山這兩個字倒也大氣,頗為合適那滿身蠻力的大漢。
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倒是挺符合此人的。沒有貶低意味,萬俟柳出身名門就算是劍修,識字念書不曾落下。而兩人當年第一次相見,拔山就犯了一個笑話。
萬俟柳,復(fù)姓萬俟,單字柳。且萬俟二字讀音又偏門,偏偏兩人相見在一宗門掌門的壽辰大典上,萬俟柳向宗門修士遞上名帖,拔山在旁邊瞄了一眼。他想著多認識個劍修,日后多交流。張嘴便說:“原來是萬道友??!”
人是粗人,心卻是細心。方才傳的話處處說到,又安了萬俟柳的心。
萬俟柳沒有理由不過去。最讓她心動的一點便是自己一個閉門造車沒有一點頭緒,若是拔山此次真能飛升,打開上界之門,說不定自己也能從中得到感悟。
既然有了主意,再加上路途遙遠,萬俟柳連日啟程。
她先給拔山回復(fù)了消息,想來拔山估計自己這邊來往不易,會將飛升大典的日期推遲。依自己趕到的時候重新定下日子,萬俟柳不擔(dān)心自己趕過去的時候,拔山已經(jīng)飛升了。
得到了萬俟柳的回復(fù),拔山道人十分高興。這才將自己嘗試飛升的消息大肆宣揚,他無門無派,不過道侶是某宗門的太上長老,這樣那日必然有數(shù)個宗門會過來祝賀。
事情既然說開了,他也沒打算藏著捏著,為了防止小人作亂,他喊了不少昔日的好友替自己過來坐鎮(zhèn)。萬俟柳會過來的消息徹底安了他的心,大手一揮,說無論宗門大小,只要那日擠得進,隨便來!
這話一出,其實還是有宗門不大愿意來的。畢竟人多眼雜,若是出了亂子,掌門被人弄死了,宗門也就垮了。
遠點的宗門可以替帖子過來說路遠來回不方便,近一點不來就說不過去。大抵就是大家都去,你不去便是異己。邊江城和拔山道人舉行飛升大典的位置算不上近,卻也算不上遠。也挑不出理由不去,傅起云也覺得這沒什么,她頂著穆月臉的皮囊對穆家弟子說了此事。
再按照穆清歌的指點將穆家上下安排妥當了,領(lǐng)著幾個穆家新一輩杰出弟子去了。
坐在飛行法器,飛舟之上,傅起云拉開門簾一眼便看到站在船頭的穆清歌。林魚帶著李**游山玩水去了,傅起云隨她們?nèi)?,喊過來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心島之中只剩下一個始終醒不過來的柯長風(fēng)。待在心島之中頗為無聊,所以穆清歌在沒必要的時候,也就是最近都不回心島。
弟子看不到她,有來往的弟子從她身子穿過去。穿著一身白紫相間的廣袖長袍,頭上發(fā)絲用玉冠扣住。她的背影還是那般挺直,始終保持著挺立,不會因為疲倦而放松。衣衫青絲于空中紛飛,如同登月仙人一般要迎空而去。
聽到腳步聲,穆清歌回頭看到“穆月斂”。還是她印象中的穆月斂,穿著玄紫法衣,頭發(fā)用玉冠全束,冷目星眉帶著終年都化不開的戾氣。
但是“穆月斂”一開口,穆清歌就知道自己錯了。她的穆月斂從不會喊自己全名,起碼在自己面前不會。穆清歌愣住,覺得自己這是在做什么。生老病死不過常態(tài)。穆月斂想來強勢,死前才將此生溫柔流露出來。
但,她已經(jīng)死了不是嗎?
已經(jīng)死了……
傅起云開口再道:“穆清歌,離目的地還有多少日程?”
穆清歌盯著傅起云,她忽然很討厭這個人。傅起云看出穆清歌的心思,這般直白寫在臉上,只有瞎子才會看不出來。傅起云突然覺得很可笑。
走到穆清歌的身邊,伸手抓住飛行法器的護欄,看著面前快速變化的景色,說:“我以前問過你的,是要投胎還是為了穆家跟我走。不過那時候,我不大能管得住你,若是你執(zhí)意留在穆家,我怕是不會多說什么。穆清歌,無論發(fā)生什么,你當初都好了心理準備不是嗎?”
“所以……”傅起云拉長了聲音,她的神情淡淡,沒有陶侃戲謔之意。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但是句句都如利刃扎穆清歌的心。
“你后悔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傅起云沉迷換身游戲,一天就換一個身體玩。
萬俟柳:#生無可戀臉#每天下班回家都認不出老婆長什么樣子。前天是清純蘿莉,昨天是妖嬈美婦,今天又會是什么樣子呢?我還能怎么辦?每天都在提醒自己“沒關(guān)系,我愛的是她的靈魂呢!qaq”
穆清歌:#生無可戀臉#我的主人搶了喜歡我的人而我大概也喜歡的人身體,然后天天頂著那張臉和她師傅秀恩愛……
林魚|李**|冬洛:吃瓜,看年度情感大戲。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