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現(xiàn)在這樣,就算不讓你參加斗蟋蟀大會,放你自由,你可能在外面也會被其他蟲子咬死,因為我想如果你真的不是凡品,那么想要打敗你的同類一定很多很多?!?br/>
“我猜,在你們的群體里應(yīng)該也有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么一說,或許也有識時務(wù)者為俊杰的建議,不過不管怎樣,我都不希望看到你就這樣被自己虐待死,這也是我跟你現(xiàn)在說話的原因,雖然我知道你可能聽不懂,但我奢侈的希望你能夠感覺到我的真實的想法?!?br/>
“將你捉回來,是想讓你參加斗蟋蟀大賽,當(dāng)然,參加這樣的比賽,最理想化的目標(biāo)就是我捉回來的這只蟋蟀打敗了所有的對手,成為了蟋蟀王。到那時,不僅我自己感到光榮,恐怕所有的人對你都會崇敬。另外,這一路上,其實我也都是在跟你并肩作戰(zhàn)!”
“對于你來說,這算是有意義的事情嗎?”
“還是我沒有捉到你,你在那小山包的山腳下自由到死這樣更有意義?畢竟蟋蟀的壽命也就一百天左右?!?br/>
說到這里,陳鋒發(fā)現(xiàn)這只正黃烏金牙蟋蟀竟然動了一下,它的兩條分開的胡須忽然一碰,腦袋也微微動了一下。
“嗯?”
“你在聽我的話嗎?你是有靈性的?我希望是,不過我也不奢望。如果你感受到了什么,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晚上。我……讓我想一下,這樣吧,我可以答應(yīng)你一件事情,如果你活過了今天晚上,明天早上,我會放你去尋找你的自由?!?br/>
陳鋒真擔(dān)心這只奄奄一息的蟋蟀過一兩個小時就掛掉了,根本活不過今天晚上。而且就算這只蟋蟀活過了今天晚上,那估計它這樣的身體狀態(tài)恢復(fù)的也會很慢,根本沒有戰(zhàn)斗力,明天下午如果讓它們捉對廝殺的話,可能它會第一時間就被對手咬死。
如果它能夠活過今天晚上的話,就放它自由吧,這是自己碰到的第一只捉住了之后自己把自己虐待得快死了的蟋蟀。
至于為什么現(xiàn)在不放它自由,陳鋒看它這個模樣,根本連爬都爬不動了,要哪門子自由。
陳鋒將它捧起來,放到了一個單獨的小竹籠里。小竹籠里放了半粒米飯半粒毛豆還有一小水槽露水,如果它有靈性,感受到了陳鋒的想法,那么它吃些東西,才有可能會活到明天早上。
“睡覺,明天早上還要繼續(xù)雕刻翡翠,下午抽個時間就讓它們捉對廝殺,如果正黃烏金牙蟋蟀活到明天早上,放它自由了之后,第一輪就有只蟋蟀幸運的輪空了。不知道是哪只蟋蟀有這么好的運氣?!?br/>
將這小竹籠放到離那五個飼養(yǎng)籠不遠的地方,收拾好一切,洗漱完畢,陳鋒就爬上了床睡覺了。
夜,寂寥。
烏云將月亮遮住,被風(fēng)一吹,又露了頭,明明暗暗之間,夜顯得更加寂寥了。
倉庫院子里,風(fēng)吹雜草輕輕的響,十六只蟋蟀,有十五只在吱吱吱的叫著,好像是在唱著各自的主題曲,某個時間,也好像變成了聲部不同的大合唱。
就如同今天白天它們發(fā)出的鳴叫一樣。
然而,第十六只,在小竹籠的那正黃烏金牙蟋蟀,自從來到倉庫這里還未鳴叫過一聲,不過……
此時,它先是動了。
胡須隨著風(fēng)搖晃著,它身體,看起來沒動,實際上,卻也在微微的移動著。
慢慢的,它的腦袋已經(jīng)對準(zhǔn)了那小水槽。
嗒。
它試圖靠近那小水槽,沒錯,它在接近,不過它真的是太虛弱了,正如陳鋒所說的,爬都爬不動。然而,它沒有放棄,一個小時之后,它憑借著一點一點的移動已然到了小水槽跟前。
接著,一下子,它的門牙就浸在了水槽中。
呼呼呼。
它的腹部急促的收縮膨脹,本來干癟癟的腹部,慢慢的飽滿了起來。
不過身體和腿都縮了一圈的它,怎么是喝點露水,就重新變得精壯起來呢?它除了腹部略微飽滿了一些,依然是羸弱不堪。更何況腹部也沒有很大。
凌晨兩點,這只喝了露水的蟋蟀又動了,它來到了那半粒米飯和半粒毛豆旁,先叼起來米粒,慢慢的咀嚼了起來。
不知道是身體狀態(tài)的問題,還是虐待了自己一天一夜,像人一樣,不能吃太快,它吃的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慢。
凌晨四點,那半粒米飯和毛豆終于進入了它的肚子里,然后它就原地不動,一直到了凌晨五點。
凌晨五點十分,這只蟋蟀突然抖了抖自己的翅膀。
眾所周知,蟋蟀是靠翅膀發(fā)出鳴叫的,左邊的翅膀上有像刀的硬棘,右邊的翅膀上有像銼刀一樣的短刺,左右兩翅一張一合,相互摩擦,鳴叫就產(chǎn)生了出來。
不過,這只蟋蟀抖了抖翅膀,并沒有發(fā)出鳴叫。
早上六點,當(dāng)天色亮了一些,其余十五只蟋蟀停止鳴叫了一段時間,此時又重新鳴叫了起來,在它們鳴叫了一會兒之后,這只正黃烏金牙蟋蟀突兀的又抖了抖翅膀……
然而這一次抖翅膀――
吱!吱!
吱!吱!
那洪亮凝重有力并且聲如驚雷一般的鳴叫就響徹了起來。
嘩。
原本很歡快的鳴叫的十五只蟋蟀,在這只正黃烏金牙蟋蟀叫起來的下一秒,陡然全部噤了聲。
離小竹籠近的幾只蟋蟀,甚至身體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起來。
如果陳鋒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在心里冒出個確信無疑的念頭,那就是他捉到了寶!
然而,陳鋒此時還沒有醒,正在夢中的他,可能只有淺淺的意識感受到了周圍突然安靜,翻了個身,就繼續(xù)睡了,他沒有聽到,更沒有看到。
叫了這一聲之后,這只正黃烏金牙蟋蟀又重新進入了安靜之中,好像是在繼續(xù)恢復(fù)它自己的身體。
“啊!”
早上六點三十分,陳鋒打著長長的哈欠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手伸懶腰,一手揉了兩下惺忪的睡眼。
“嗯?”
陳鋒猛然停止了動作,咦,昨天起來的時候,蟋蟀就開始叫了,怎么今天這么安靜?沒蟋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