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堂的臥室很大,靠墻還擺著一組沙發(fā),上面還放著一套茶具,非常的附庸風(fēng)雅,他在沙發(fā)上坐下來,倒了兩杯茶,示意她坐到對面。
許翊握著茶杯,聽謝明堂從頭說起。他的說法實在沒什么技巧可言,乏善可陳,平鋪直敘。
從二十多年前韓之敬和彭媛的恩怨糾葛說起,這真是一個漫長的故事。
哪怕沒有過多的修飾,那么多人的和事,一件件,一樁樁,許翊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身世會是這樣的曲折離奇。
因為一個女人的私心,三個女孩的命運被篡改,可是最后韓靜語卻落得那樣的狹長。
這就是命中注定嗎?
聽完了所有,許翊放下茶杯站起來,卻突然感覺頭暈,謝明堂的身體,也在她面前變得模糊不堪。
“你……”可惜話音未落,她人就倒在了沙發(fā)上。
謝明堂在許翊的水里放了點安眠藥,一點點,并不會對人體造成影響。
他躺在她的身邊,手指上纏繞了一束她柔軟的烏發(fā),帶著獨有的清香。
另一手邊,是一份已經(jīng)檢測出好幾天,但他還沒告訴她的dna檢驗報告。
他曾經(jīng)的怨恨惱怒,兩年多對她的不聞不問,似乎都隨著這一次的相遇,而冰封瓦解。
尤其是上一次在這里發(fā)生關(guān)系后,她的緊致和生澀都讓他懷疑,這真的是一個結(jié)婚兩年的女人的身體和該有的反應(yīng)嘛?
他是那么了解她的為人,她怎么可能再有了他之后,還跟別的男人結(jié)婚生子?哪怕那個男人是徐景城。
所以上次趁著去醫(yī)院看星星的時候,他撿走了帶有她唾沫的紙巾和頭發(fā)。
結(jié)果毫無懸念。
他閉上眼,將她攬入了自己懷里。
七百多個日日夜夜,二十幾年感情的積累,其實他一直只有她,只有她。
徐景城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才剛醞釀出一點睡意,但是手機(jī)一響,所有的睡意頓時全無。
“許翊,你到家了嗎?”徐景城在那邊壓低了聲音問,暗啞的嗓音透著濃濃的關(guān)心。
“是我,謝明堂。”謝明堂的嗓音低沉,卻仿佛帶著穿透黑暗,直指人心的力量。
徐景城握著陽臺的手指倏然收緊,眸色一緊:“謝明堂?許翊呢。”
謝明堂點頭:“很好,徐景城,終于準(zhǔn)備露出狐貍尾巴了嗎?”
徐景城怔然,半晌:“謝總在說什么,我似乎聽不明白?!?br/>
“不明白嗎?”謝明堂的嘴角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嘲諷與譏誚,盯著旁邊睡姿沉靜的女人,心中波瀾頓生,“你不明白也沒關(guān)系,不過你處心積慮欺騙了許翊那么久,你說,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話,會如何呢?!?br/>
徐景城深邃的眼眸里迸出冷意:“謝總?!?br/>
“嗯,”謝明堂應(yīng)著,“我接你這個電話,就是想告訴你,屬于我的東西,我不打算再假手于人?!?br/>
“屬于你的東西?”徐景城也無端發(fā)出冷笑,“你憑什么這么以為?至少我們還有星星?!?br/>
“是嗎?”謝明堂也不與他爭辯,笑容清淺,“沒關(guān)系,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徐景城站在病房內(nèi),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心頭尖銳的刺痛起來。
許翊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八點多,橙黃的陽光透過薄紗輕攏在她身上。
她低頭,看到自己穿著一件粉色的真絲睡袍,絲滑的布料柔軟的貼在她的身上,而睡袍底下,竟然一無所有。
這熟悉又陌生的環(huán)境,她腦子轟的一聲,不過雙腿之間并無任何異樣,她感覺得出,應(yīng)該什么都沒發(fā)生。
她快速的下床穿衣,找遍四周,也沒有找到自己的衣服,倒是在床頭柜上,看到一個裝著許翊親啟字樣的信封。
她狐疑的拆開,看罷,手上的紙呆呆的落在地上。
昨晚才得知自己的身世,還沒有從驚愣沖回過神來,如今又看到這樣的檢查報告,謝明堂竟然真的……
把星星的身世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
許翊腦子亂成了一鍋粥,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如果這東西被徐家人看到了,又會生出怎樣的波瀾?
謝明堂到底想干什么,而且她一晚沒回去,如果這個時候徐景城回家了……
所有的問題瞬間朝她涌來,讓她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便到處找衣,而這時候,樓下有人按門鈴。
寂靜的房子里,門鈴聲不絕于耳,響了很久。
許翊還是沒找到自己衣服,手機(jī)又響了,是謝明堂打來的電話。
“我的衣服呢?!痹S翊開口就問。
謝明堂也沒有回答她,只說:“開門。”
許翊匆匆下樓,以為是謝明堂,所以沒有多想,直接拉開了門,身上披著一件他的厚實的白色浴袍,腳上穿著他的拖鞋,白皙的腳踝暴露在空氣中。
許翊醞釀好的情緒噴薄而出:“你把我衣服藏哪里去了?!?br/>
下一秒,卻是臉色驚變。
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同樣的,門外的人臉色也變得很難看,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景城……”許翊呆呆的念著徐景城的名字,低頭,看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樣,任誰都會想之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不是,景城,你聽說我?!痹S翊著急的欲解釋。
徐景城眼中掀起驚濤駭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jīng)平靜許多,但依舊看得出,翻江倒海的失望與怒意。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先進(jìn)去吧,外面冷?!?br/>
許翊欲哭無淚,心針扎一樣的難受,這都是謝明堂設(shè)計好的是嗎?故意藏起她的衣服,故意讓徐景城過來,然后故意讓她開門,讓他撞見這一幕。
徐景城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許翊怔怔站著她旁邊,如受驚的鳥兒,顯得非常不安。
徐景城又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畫面,實在看不下去,便作罷,望著空中虛無的某一處。
尷尬和沉默就像空氣,四處蔓延開來。許翊想說些什么,但嘴巴干的就像黏住了。